她越發的覺得自己生活在他編制的謊言裡。
“娘子,不要兇我!”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委屈的說道,絕美的臉上泛着淚花。
“我不是你的娘子!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現在……你給我走,我不想看到你。”不是像之前巷子那樣,悄然的避開他,而是,決絕的甩開他。手臂一揮,他踉蹌的後退了一步,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痛楚,和難以置信。
她從未如此對待過他,而他也從未在她眼中看到這種讓人心寒的決裂,甚至,在剛纔,她拿着簪子威脅他的時候,她動作是輕柔的,眼神帶着對他的愛意和怒意而已。
她果真是生氣了……不是因爲他無理取鬧,而是對他的絕望。胸口,頓時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捂着胸口,全身冰涼。
“娘子,莫要棄我,莫要棄我!我不走,我不走!”他顧不得疼痛,再次拉住她,哭着乞求道,那白如玉的纖纖手指緊緊的抓着她的衣袖,生怕,一鬆手,她就真的走了。
那種睜開眼,看不見她的恐慌,比心痛還難受!
“不要棄你?”她搖頭苦笑,聲音無限悲涼,“對你,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你!而是你自己……你棄了你自己!”伸向他抓着她衣服的手,用力的扳開他的手指,他指尖的冰涼,透入了她心底,一點一點的,就像她快絕望的心一樣。
“不要……娘子,”他抓住,不肯鬆開,哭得梨花帶雨。
“你到底是誰?”她又問,這是,第三次問他這個問題,若他不回答,那便是此生最後一次。
精緻的繡帛傳來一點點撕裂的聲音,他睜着淚水漣漣的美眸,不敢有一點鬆懈,只是無助的搖着頭,腦子在進行一個痛苦的掙扎思索。
“小妖精!”還是,這個回答!
永永遠遠的小妖精,消失的顏緋色。
聽到這個答案,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眼神瞬間失去最後的色彩,本來是要哭的,卻化作了笑,最後,咬牙用力一扯,那被他抓住的衣袖,頓時撕裂成兩半,那巨大的推理,讓她後退了幾步,而他,更是摔在了地上。
“你不是小妖精!”她道,轉身就走,不看他,不忍看,也不想看!
“娘子,娘子,我錯了,我真的是小妖精,你要怎樣才相信我?”見她要走,他慌忙從地上爬起來,一把從她身後抱住她,那力道,幾乎要把她掐入自己的懷裡。
“相信你?”頓足,他的淚水落入了她脖子上,有些涼,“那你就證明,你是小妖精,證明,你和顏門無關,推翻我們一切懷疑的。甚至,證明,你不是……”痛苦的閉上眼,這纔是她最不願提及的一個猜測,一個永遠也不肯面對的猜測。
“也證明,你不是顏緋色!!!”
這纔是她最害怕,最擔心的,最痛苦的事情。
“娘子,我真的是你的小妖精!此生不換的小妖精,也是木蓮唯一的小妖精,我不認識顏門,也不認識顏緋色。”
“如果是這樣,那就證明給我看!”分別抓住他的左右手腕,手指掃尾一用力,就扣住了他,讓他使不上勁,然後打開他手臂,離了他的懷抱。
“娘子……”手腕被她用力扣住,剛好是經脈處,一分不差,讓他動彈不了,只能眼陣陣的看着她脫離他的擁抱,毫不留戀。
“我告訴你!在我查清你身份之前,你最好是證明你是清白的!不然,你讓我知道了你任何身份,哪怕是和顏門有關,我木蓮,至此發誓,絕對不會放過你!”決然的聲音,像是帶毒的匕首插在他胸口,他無力的垂下手臂,目光呆滯的看着她的一動不動的背影,那麼的還害怕,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欺騙,又是欺騙!她一定不會放過……
遠處的擂臺周圍,發出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聲,以及唏噓聲……
“我給你一天時間!我仍然給你一個機會,在日落之前,你告訴我實情。否則,日落之後,我木蓮的世界裡,再無小妖精此人!你我,從此便是陌生人,便是敵人!”
看不到身後他的表情,說完這幾個字,她再度邁開腿,握着拳頭,一步一步的朝擂臺走去,腳步沒絲毫停滯。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就看他能否真正的把握!
陌生人?敵人?
他顫抖着毫無血色的脣,重複着幾個字,呆滯的看着她越來越遠的背影,身子一晃……日落之後,他們便是陌生人了嗎?拋棄了所有的約定嗎?
寒風突然襲來,揚起他如墨的青絲,掃過他蒼白的臉嗎,那漂亮的薄脣,在她的背影走進羣,走向兩一個人的時候,緊抿的勾起一抹笑,悽然的,深邃的墨瞳,掠過一絲碧綠。
擠進人羣,擡眼便看見了白衣,四目相對,他眸子閃了閃,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瞟了一眼,剛纔她回來的方向,嘆了一口氣,像是無奈。
“你到底出不出手?”臺上傳來一個怒不可遏的呵斥聲,木蓮一驚,墊腳看去,竟然看見那大鬍子完好如初的站在臺上,而他面前的紫衣男子,臉色通紅,像一個要爆炸的氣球!
“哼!大爺我該出手時就出手!”大鬍子一邊閃動着身子,一邊躲避那紫衣男子的攻擊,就像山裡的野兔子,不管那紫衣男子怎麼追,就是碰不到他!那一刻,木蓮突然明白了大鬍子嘴裡的本事是什麼?開來嗎,是逃命的,避免捱打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