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高興。”李振看穿了她的想法,搖頭笑道:“九梵音第一層是最好練的,即使現在把一個沒有靈石的青雲派弟子喊來,他花上八九個月,也能練成。只是沒有迴音,他們練得時間更久,困難更大一些罷了。”
“沒有迴音他們也可以練?”
李楨摸着鬍子,搖頭:“沒有迴音只能到第一層罷了,二到七層他們根本練不成,你有迴音,這便是我爲什麼會選中你。”
雲裳聳聳肩,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服,頓時苦了臉:“師父,你能不能讓我一天洗一次澡,我每天要練功,還要被你打得不是這兒出血,就是那兒出血,汗味兒和血腥味兒都快把我自己薰死了!”
李楨一聽急忙用袖子掩住鼻子,象徵慈祥的長眉皺着:“你這丫頭,不說我還沒聞見,真是好難聞。”
雲裳黑了臉,腹誹:你每天打完我之後都能出去洗澡吧,卻把我丟在這裡,十天才能去山後的溫泉清洗一次,還嫌棄我!
“算了算了,今天放你一次假,你出去吧。明天清晨記得回來。”李楨擺擺手。
雲裳聽着他恩賜似的語氣再次鬱結,今天已經三月半了好伐?
埋怨歸埋怨,雲裳再有三個月就能練到第一層還是很高興的。收拾起山洞裡的衣服藥材,雲裳按下山洞裡面的一個按鈕,山洞的門自下而上升起。
雲裳回想起三個半月前李楨帶她來到這裡,問她有沒有辦法把山洞的門開啓,她便想起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盜的故事,傻里傻氣地喊了一聲“芝麻開門”,門沒打開,把李楨氣了個半死,以爲她在念什麼咒語。然後李楨上前,一手指便把山門掀了開,那時驚掉了她的下巴。
山洞外燦爛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灑下,雲裳近乎貪婪地享受着,以前整天被這樣溫和的陽光沐浴着也沒有珍惜的念頭,現在卻覺得能曬到太陽都太不容易了。
雲裳在陽光下曬了一會兒,想起自己身上難聞的味道,又急忙衝去後山的溫泉,好好泡了個澡,洗乾淨身上,換了件乾淨衣服,足尖一點,飛快地向前山掠去。
怪不得青雲派有這麼多弟子,那麼多人都想成絕頂高手,會飛了就是好,一點也不費力。
不多時,雲裳已經到了自己的院落,小白被雲裳拋棄,絕望地被溫皖收養,聽到動靜,嘰嘰喳喳從溫皖家的房檐上飛了下來。
“溫皖!溫皖,我回來啦!”
雲裳拍着小白光滑的羽毛開心不已,剛要擡腳就看見聞聲而出的遊菱興奮地跑過來抱住她,“雲裳,你可出來了,讓我們好一陣擔心呢。你去哪兒了?是不是師父帶着你出去閉關了?”
雲裳擺擺手,看向從屋子裡大步走出來的溫皖,笑笑:“沒有,就在後山,有一個大山洞呢。”
“我們進去說,我快渴死了。”
雲裳進了屋子,遊菱去喊來安珊珊和木劍旭,臨走前還笑嘻嘻道:“雲裳,一會兒讓你知道一個大秘密!”
溫皖給雲裳倒
了一大杯水,取笑遊菱:“經你的嘴一傳,這已經不算秘密啦。”
“噓,別說!”
遊菱興高采烈地出了門,雲裳的好奇心也被勾了上來:“溫皖,什麼秘密啊?”
溫皖看着她,只覺得三個多月不見她,好像又漂亮了點。本就白皙的皮膚長時間在山洞裡呆着更加白皙,跟一張白紙似的。雙眼因爲浸了百年溫泉更加靈動似水,笑起來眼如彎月,一瞪眼就水波盈盈。
“沒什麼,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溫皖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好似被火燒了一般,灼熱地瘋狂跳動着。
“啊,你也跟着她賣關子。”
雲裳正笑着,簾子被掀開,安珊珊和木劍旭走了進來。
安珊珊以往的橙色衣裙竟然換了淡淡的櫻花粉色,原本帶着英氣的美麗容顏被柔化了幾分,柔順的長髮披在肩上,嬌媚如水。木劍旭是一貫的面無表情,黛色衣袍襯得俊顏更冷,只是眼睛掃過安珊珊時,眼底閃出一分柔情。
遊菱從旁邊跳出來,咧着嘴笑:“雲裳,你猜我剛纔跟你說得秘密是什麼?”
遊菱一邊笑着,眼睛不住地給雲裳使眼色,往安珊珊身上瞄,只見冷美人安珊珊一雙美眸羞惱地瞪了遊菱一眼,啐道:“遊菱,就你長了張嘴。”
木劍旭則是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只是怎麼看臉上都有一分不自然。
“哦哦哦!”雲裳恍然大悟,臉上是掩藏不住的笑意,當然她也沒想掩藏,一羣人跟着起鬨,再淡定的木劍旭也不太淡定了,輕聲咳嗽一聲,阻止了他們肆無忌憚的揶揄笑聲。
安珊珊也連忙轉移話題:“雲裳,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
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在一起了,雖然都是冷漠型的,可雲裳很看好他們,很不配合地道:“安師姐,先別說我,說說你們唄!”
安珊珊的臉上現出一絲紅暈,木劍旭又咳嗽一聲,道:“雲裳,身上有沒有傷口?我這裡有些藥材,你可以拿去用。”
遊菱當然不肯放過他們,大笑:“木師兄,是不是安師姐採來的?!”
溫皖也笑,素來尊師敬長的他緊接着揶揄:“師兄師姐,準備什麼時候辦事兒,我們仨還等着喝喜酒呢!”
雲裳看着安珊珊和木劍旭吃癟似的臉,哈哈地放聲大笑:“回去我就稟報師父,請他們給你們主婚!”
木劍旭看着幾人鬨堂大笑的樣子抽了抽嘴角,又望向安珊珊快要滴血的俏臉,搖頭無奈,臉上也現出一絲笑意:“我本來想這些事要等上許久再說,可看你們現在的樣子,真應該快點把事情辦了,也省得你們有事沒事就拿這件事來揶揄我們。”
“木師兄是心疼安師姐了吧?”遊菱湊過去,清秀的小臉滿是笑出的紅暈,竟然連眼睛都笑出淚了。
“好了,我們要回去了,你們也散了吧,讓雲裳早些休息。”
路上,雲裳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他們四個是自從七星國之後就守在她
身邊的好朋友,如今兩個朋友結成伴侶,她是真心爲他們高興。
“誒,遊菱,你怎麼不說話?”
雲裳哼着小曲,戳戳身旁出了門就一直沉默的人。
遊菱笑了笑,白她一眼:“不想笑不行啊?我回去啦!”
還沒等雲裳反擊就飛速走了。
夜色漸漸瀰漫,掩蓋住一切原有的模樣。
時光荏苒,彷彿昨日閉關還在眼前,一眨眼的功夫,雲裳已經在山洞裡一共呆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雲裳坐在山洞裡,雙手沉着運功,感受身體內慢慢流過的真氣,周身散出紫色的柔和的光。
“砰!”
雲裳驀地一伸手,前方山洞霍然被攻擊出一個一個手掌厚的莫大的洞!
巨大的石塊飛了出去,倒在山洞前的不遠處,激起一陣黃土飛石,連旁邊的大樹都不堪這一重擊,搖晃了兩下之後,轟然倒地。
“你這丫頭!”敞開了一個大洞的山外突地傳來一聲叫罵,李楨被漫天的黃土蕩得一身髒,進來呸呸了兩口,把嘴裡的泥土吐掉。
“你這不懂事的丫頭,又把山洞給打出一個洞,我們青雲派哪有這麼多山洞給你打?以後你的師兄師姐怎麼閉關?”
雲裳吐了吐舌頭,興高采烈地站起來,大聲笑道:“師父,我第二層練成了!”
李楨一聽這話更是來氣:“都快三年了才練到第二層,想起來就讓我氣得想咬掉一口老牙!我當年一年半就練到了第二層,你師父的師父一年就是第二層,哪跟你似的。”
“那你現在不也是才第四層,都快一輩子了。”雲裳悄悄咕噥。
“你說啥?”李楨瞪眼。
“沒什麼沒什麼!”雲裳笑嘻嘻:“師父,我今天到了第二層,放我一天假慶賀一下唄!”
“去吧去吧,太貪玩了你這丫頭。”
李楨擺擺手,又喊住她:“對了,你給你木師兄和安師姐捎句話,讓他們先準備婚事,我看了一個良辰吉日,半年後我就給他們辦婚禮。”
雲裳嚇了一跳:“啊?師父,您知道這事兒啊。”她和遊菱還以爲師父遠在後山,又不常出門,不知道呢。
李楨摸摸鬍子,得意道:“別小看了師父。”又感慨道:真是快啊,你木師兄也不小了,當年受他父親的託付給他找個合適的婚事,現在珊珊他們湊在一起,也挺好的。”
雲裳一陣開心,趁着機會撒嬌:“那等師兄他們大婚的時候,你可得放我一天假,讓我出來喝喜酒。”
“得得得,暫且依了你,別在我眼前晃盪了,快走快走!”
李楨哈哈大笑,向來對雲裳的撒嬌沒有免疫力,他一生孤獨一人,無人陪伴。以前的老朋友也遠在小鎮上說書,許些年沒見過。底下的弟子有些畏懼他,雖說木劍旭他們比常人親近些,可到底還是礙於敬畏,不敢與他親近。現在收了雲裳這個沒大沒小的丫頭,幾年相處下來已經像爺孫一般,其樂融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