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一愣,回過神來,搖搖頭,看來還是酸多一點。
此時她惦記着的玄冰正坐在黃莉的帳子裡,查看雪球的傷勢。
雪球體內的毒素已經被他用內力清洗乾淨,只剩下些皮肉傷,又上了黃莉上好的藥,不出七天便好了。
玄冰在一旁坐下來,垂了眼簾。
雪球的事情,本來他隨便派出一個暗衛就可以解決,可就在雪球被擄走的第二天,暗衛打聽到了雲裳的下落。
雲裳當初一聲招呼也沒打,就悄悄離開了他,一消失便是三年,一聲音信也沒有。
現在原來就在蘇子乘所在的營中,還傳出已經成爲烏蘭國的第一將軍夫人。
這,叫他怎麼不生氣?
所以昨晚,他親自去救雪球,只是想有個理由趕到邊塞,去見雲裳一面。
可真正見到了她,看到她眼中的慌亂,心中的怒氣陡然升了上來。所以在場時,故意裝作不認識她,看到她有危險的時候縱然想出手相救,可沒想到離開的這三年她的修爲已經有了這麼大的進步,竟然可以自己完全打敗敵人。
物是人非事事休,大概就是這樣。
“太子。”
雪球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就是玄冰皺眉呆立的情景,不禁開口喊了一聲。
玄冰回過神來,上前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淡淡道:“還好,你多休息便可以了。”
雪球怔了怔,看着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剛纔,他是在想雲裳吧。
雪球與玄冰相處的這三年,玄冰對她大有不同,她能明顯感覺得出來。平時玄冰處理完國中事務,一個人在湖心亭中彈琴看書時,總是允許她侍候在一旁的。爲此,她換下了一向喜歡的彩色,穿上了雲裳最喜歡的淡紫色裙裳,只因爲想在他身邊多停留片刻。
“太子,你不去見公主嗎?”玄冰走到門口時,雪球急急追問。
玄冰頓了頓,道:“該見的時候總會再見的,如果她沒有想來見我,我便等下次相逢的時刻吧。”
雪球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心口泛起酸意和痛楚。
雪球正坐在牀上發着呆,黃莉一身鵝黃色騎射裝走了進來,眉目微冷,趾高氣昂道:“醒了?還挺能挨的嘛,是不是玄冰他給你化毒了?”
雪球冷冷看她,“你費盡心機把我抓來又怎麼樣?太子還不是看也不看你一眼。”
黃莉一眯眼,身形噌地滑了過去,一手扼住她的脖子,冷笑:“你只不過是一個侍女罷了,敢這麼跟我說話?還有,昨晚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雪球的臉色漸漸充血,呼吸也不順暢起來,黃莉冷笑了一聲,鬆開了手:“告訴我,昨晚那個女人跟玄冰有什麼關係?她又是什麼身份?”
雪球趴在牀邊,捂着脖子咳嗽了兩聲,臉色通紅:“身份?她七星國四公主,論身份比你一個賴圖子與太子相配得多。至於關係,呵呵,太子喜歡她,這算不算關係?”
“什麼?!”黃莉大
驚,抑制住想要把屋子裡的陳設全部砸光的衝動,握緊了手中長鞭, 指骨被她握得咯吱咯吱響。
不一會兒,黃莉平靜下來,臉上掛起了微笑,步步逼近,看着雪球的雙眼:“其實你也不喜歡她的,對嗎?”
黃莉看雪球一愣,卻是啞口無言, 臉上笑意更深:“怪不得三年前人人都傳赤炎國玄冰太子喜歡上了一個侍女,對她大有不同,原來是這層緣故。可惜我還以爲玄冰真的中意了你,把你抓來狠狠折磨想讓他心痛呢。”
看着雪球漸漸慘白的臉色,黃莉心中痛快,不能只讓她一個人痛苦啊,多個人陪着纔好,她悠悠嘆了一聲:“看來是我把你看得太重,抓錯了人呢。”
雪球半張着嘴,想反駁又找不出來話反駁,事實不就是這樣嗎?正因爲她是雲裳的侍女,雲裳走的時候把她託付給玄冰,自己才能呆在他身邊這麼久。
現在雲裳出現了,一切就又不同了。
如果雲裳沒有出現。
兩人懷着不盡相同的心思,帳篷內便是一片寂靜無聲。
不久,玄冰回來了,手中拿着一把藥草,遞給門口侍候的小廝:“把這些去熬了端過來。”
黃莉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看向牀邊呆坐着的雪球,好像在說“看吧,這是雲裳還沒在他身邊你才享有的待遇”。
隨即玄冰踏了進來,看見黃莉在這裡,也不驚訝,淡淡道:“在下多謝公主款待,明日雪球的傷勢好了我們就動身出發,不耽誤公主的國事了。”
“誒,不礙事的。”黃莉一聽有些着急,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咳嗽了兩聲,又恢復了一國的做派,冷聲道:“玄冰太子的侍女畢竟是我一時衝動所傷,太子殿下不見怪就好,礙於這位姑娘的傷,還是再住兩天吧。”
玄冰淡淡頷了首,沒有再說話。反正是走是留隨他的心意,誰也攔不住,就不多費口舌。
“公主。”
帳子外一個士兵下跪行禮:“已經都準備好了。”
“嗯,通知下去,今晚誰也不能違反紀律!”黃莉沉聲吩咐,又擡了擡眼,玄冰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蘇子乘的軍營裡。
“蘇將軍,既然賴圖子的炮火已經被毀,那我們便再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不如選個時日就動手吧。”
劉將軍面無表情,斜了剛纔說話的那人一眼:“王將軍想的太簡單了吧,賴圖子們沒了
炮火,正是警戒時期,怎麼這幾日就行動定不好打下來,不如再等等,先佯裝不知他們丟失炮火的事,再趁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攻打。”
蘇子乘搖搖頭:“昨晚的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賴圖子軍中起了那麼大動靜,漫天都是炮火,我們怎麼可能裝作不知道,我看王將軍說得很對,與其等他們準備好,不如趁亂攻打,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好。他們肯定不會想到我們只隔了一天,連情況的虛實都沒有打聽便行動。”
劉將軍皺了眉;“擇日不如撞日?蘇將
軍,你這撞日可是在拿不必要浪費的生命做賭注。”
蘇子乘被他事事阻擋早已不耐,一拍桌子,道:“就今晚凌晨,各位通知下去吧。”
雲裳明顯感覺到今晚軍中的氛圍緊張了起來,帳篷周圍的士兵也少了許多,只留下一個廢柴小賴扛着長矛。
“小賴!”雲裳窩在帳篷裡喊了一聲,小賴屁顛顛地跑過來:“夫人有何吩咐?”
雖然不滿他的稱呼,可這樣的待遇還是讓雲裳爽翻了,嘿嘿笑了一笑:“今晚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嗎?爲什麼人都不見了?”“夫人您不知道?”小賴愣了一下,驚呼:“今晚要打仗了!蘇將軍已經跟聖上飛鴿傳書,聖上同意滅了那邊塞小國,以鞏固我烏蘭邊境。”
“什麼?!”雲裳跳了起來,要打仗了?怎麼蘇子乘那邊也沒個動靜?
“呃,蘇將軍好。”小賴抓了抓頭,看向她身後。
雲裳看過去,果然看見蘇子乘一身戰甲走了進來。
“蘇子乘,今晚要打仗爲什麼不跟我說?”
蘇子乘瞄了一眼旁邊心虛的小賴,無奈道:“軍中機密事務,我是不能隨便透漏出去的。”
“你,操場十圈,俯臥撐一百下。”
小賴幽怨地看了雲裳一眼,去執行軍令了。
蘇子乘整了整衣衫,正色道:“你今晚乖乖呆在這裡,還有劉將軍帶着一部分人駐守,你跟他在一起,可以有人保護你。”
“劉將軍?”雲裳張了大了嘴,狂搖頭:“不不不!我不要跟他呆在一起,那人陰森森的,看着就嚇人。”
蘇子乘也不太喜歡劉將軍,想起雲裳昨晚的表現,也點點頭:“那你就待在自己的帳篷裡,不要去前線,那裡太危險。聽說賴圖子軍中還有三個大人物,雖然沒了炮火,他們的修爲也是很強的。”
“比昨晚那個還強?”
雲裳問,卻看見蘇子乘搖搖頭:“有一個特別厲害,是西域的人物,聽說被請了過去,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過去了這麼久,修爲肯定不止當年一般可怖。”
可怖?雲裳本來不太好奇,可一聽他這麼說倒好奇起來,知道蘇子乘肯定不會允許她上前線,就轉轉眼珠子道:“那麼嚇人啊。”
蘇子乘笑:“知道嚇人就好了,等我回來吧。”說完,他還用手揉了揉雲裳的頭髮。
雲裳翻了個白眼,拍開他的手,“大敵當前蘇將軍還在女人的帳子裡,不嫌軍中的流言難聽麼?”
送走了蘇子乘,雲裳帳篷邊就沒有一個人看守了,她照例揣上慣用的匕首,背上長劍,偷偷摸摸便要向士兵隊伍裡混去。
可雲裳剛出了帳篷,便碰上帶兵巡視的劉將軍,以往白嫩的臉上此時蒙上了一層青灰,似是受到了什麼打擊一般。
雲裳想了想,各位將軍都去前線了,只留他一個駐兵在原地,平日裡劉將軍就急功好利,現在到了立功的時刻,他卻被壓在了後面當後援隊,也難怪劉將軍心存怨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