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隨我來,我給你一張進去的地圖,屆時你按照地圖走便可。不過時隔多年,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沒有變化,一切還是靠自己吧。”
“好,多謝先生!”
“罷了罷了,希望你不會被那路上的野獸妖怪吃掉,留個全屍吧。”老頭兒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帶着她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所小木屋處,拿了一張羊皮的地圖給她,上面有斑斑點點的污跡,有的地方竟然還發了黴,看來確實是許久沒用了。
雲裳接過,謝了那老頭兒,剛要轉身,又被他喊住。
“我這裡有一把匕首,是先前我一個朋友贈與我的,我年紀大了,兜兜轉轉也出不去這烏蘭國,今日你我有緣,我就轉送給你吧,看你一身輕裝,身上連個防身的兵器都沒有,這樣還想獨創青雲峰?恐怕門兒都沒有進去就喪屍荒野了。”
雲裳轉身一看,老頭兒手中的匕首黑柄紫身,冷冷地泛着銀光,刀尖一點鋒銳難當,黑色帶紫的劍鞘上雕刻着繁複的花紋,看起來複古美麗,又鋒利實用。
“多謝先生!”雲裳先前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只不過平時用慣了的匕首落在七星國皇城裡,如今當然不可能再回去取。只等拿了地圖就準備去買個匕首,誰知這先生竟然送給她了一把,看這顏色,鋒利程度,就知道是一把上好的古劍。
“呵呵,不用謝,去吧。等你見着了李楨那老頭兒,記得替我問聲好。”
老頭兒擺擺手,把她送出了院門。
雲裳揹着包袱回去,一路上買了幾個燒餅,買了水囊,又買了一件女裝,放進揹包裡,想着日後定有用處。然後她回到客棧,把零碎東西收拾了一下,該扔的扔,該帶的帶,明天一早就準備出發。
“咄咄。”門口傳來敲門聲,不待她開口許可小廝就探進來了腦袋,正看見她長髮披下,身着女裝的樣子,嘴巴不禁長成了“O”型。雲裳入店時是以男子身份入住,現在一個男人搖身一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女子,怎麼不讓人驚奇。
雲裳一愣,呵斥道:“你們店裡怎麼這麼沒有規矩,我還沒開口就推了門進來!”
那小廝臉色一變,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姑娘,小的有急事要找您,門口那頭黑馬是不是您的?它的繮繩脫了,我們上前去系可它發了狂,怎麼也不讓我靠近。”
“不是不是,你們認錯了,我來的時候沒有騎馬。”雲裳不耐煩地擺手,把小廝打發了出去。
小廝關上門,眼光一閃,上了樓。
雲裳被看到了女兒身,心想此地不宜久留,反正自己身上還有些銀子,湊合着去別處住上一晚,等明天她進了青雲峰,若死了,銀子自然沒有用,活了,大抵是投入了李楨一派,銀子就更沒用了。
想罷,她在牀上躺了一會兒,想摸出燒餅來啃,誰知四肢軟綿無力,竟然動了動不了了!
這時,雲裳才發覺空中漂浮着的一縷暗香!
難道是中了軟骨散!
雲裳大驚,馬上
想到那個舉止怪異的小廝,肯定是他做的手腳,自己還是太嫩了點,當時就應該一下戳瞎這小廝的雙眼,還讓他來害人!
木門突地被推開,一個帶着醉酒氣息的男子搖搖晃晃走了進來,那小廝跟在身後,擡着臉諂媚道:“盧公子,您看這個女子可入得了您的眼啊?”
被喚作陸公子的男人搖晃着身體走到牀邊,瞅見癱倒在牀上不能動的雲裳。
傍晚的夕陽裡,橘色霞光穿過窗扇,絲絲縷縷散在雲裳烏如潑墨的三千青絲上,那秀麗小巧的臉頰,柳葉一般長而細的長眉,像是山水畫家手執畫筆,穩穩落下的一道寫意。挺而精緻的鼻子,紅如櫻花的脣。
“好!這個好!”盧公子色眯眯地盯着雲裳,一甩手中的酒囊,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小廝的肩膀。
“救命!救命!”雲裳大喊起來,唯有喉嚨可以自由發出聲音。
“還敢叫!”小廝上前,一把拿過旁邊擦桌子的抹布,塞進了她嘴裡。
頓時,帶着油膩和長時間沒有洗的酸臭傳進嘴裡,薰得雲裳白眼一翻,險些吐出來。
“好了,你下去,我來伺候這個小美人兒。”
盧公子嫌小廝礙手礙腳,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扔了過去。
小廝得了好處,表情猥瑣地看了看雲裳,退了出去。
“嘿嘿,小美人兒別怕,爺來好好疼你!”
盧公子一邊解下自己腰間的腰帶,一邊賤笑着靠近牀鋪。
雲裳心中暗暗着急,不好!自己還沒去青雲峰就要被這個無名小輩玷污在此?
可四肢動也不能動,口中還塞了個髒臭的物什,口也不能言!
雲裳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在身後黏黏的,難受極了。
更讓她難受的還是眼前這個喝醉了的猥瑣男人,已經把他自己扒得只剩下白色的褻衣,轉身就要來扒她的。
“嗚嗚……”
雲裳眼中含了淚,楚楚可憐地望着盧公子。
盧公子長得實在不敢恭維,說是公子,實則就是一個匹夫。皮膚黝黑不說,雙目大似銅陵,小眼睛眯眯地看着她,更顯得眼睛像一條縫似的。
綾羅綢緞穿在身上也襯不起他半點氣質,氣質?
雲裳向上翻了個白眼,她真是腦子壞掉了,沒有看出那奸邪小廝的真面目,還覺得這人有氣質!
盧公子憐惜地望着她眼含淚光,又喝醉了,神志不太清楚,便出了手幫她把堵嘴的酸臭抹布拔了出來。
雲裳立即得以呼吸,不放棄一丁點機會,牟足了力氣大喊:“救命!救命!有人想強搶民女!救命啊!”
清亮的嗓音因爲長時間被堵住喉嚨而帶上了一絲沙啞,卻沒有阻擋聲音的穿透性,直直穿透房間,被另一個正在拴馬都是男人聽了去。
男人手指頓了頓,繼續拴馬,不準備管閒事。
盧公子聽到雲裳大喊也嚇了一跳,連忙去拾起地上的抹布,又準備塞進雲裳嘴裡,雲裳見
狀大喊:“你丫的盧公子,你他媽不會換一個乾淨點兒的抹布堵我的嘴嗎?非要這個萬年都沒洗過的破布,你拿着不嫌惡心啊!”
“嗚!”然後是嘴被堵住的嗚叫。
窗外男子的手指又是一頓,俊朗的臉上勾起一絲笑意,一手重重地拍了拍拴着的黑馬,嗓音醇厚:“小黑,這個女人還挺有趣,不如我們破一次例,去管上一管可好?”
小黑受了他一掌,腦袋一扭,拒絕跟他交流!
盧公子看她說不了話了,細小的眼睛裡閃過興奮,正激動地準備替她寬衣解帶時,木製的窗戶驀地“嘭”地響了一聲!
雲裳和他扭頭看去,只見那窗戶在牆上停留了一秒後,轟然倒地!
門外的小廝聽見動靜,連忙跑過來查看,剛推開門,木門也被一股勁風一甩,破開了去!
“啊!”聽得小廝慘叫一聲,原是那門被強烈的勁風推着,將門後的小廝狠狠砸向了櫃檯,櫃檯上的酒瓶嘩啦啦地落下來,當場將小廝砸暈了過去。
盧公子一聽這麼大動靜,連忙回過頭來,身後本來鑲着窗戶的牆被破開了碩大一個窟窿,幾乎整面牆都被掀了去,周圍的鄰居們聽見聲音,紛紛來圍觀,而盧公子一身褻衣褻褲,暴漏在了衆人面前。
雲裳一看這場景,不禁激動起來,奈何嘴裡還塞着破抹布,支支吾吾發不出聲。
男子鬆開了撫摸着黑馬的手,慢慢踏了進來。
入目是一雙玄色的錦緞靴,上面用金絲繡着曲折的花邊,往上看是玄色衣角,一匹黑色駿馬圖像在衣服下襬顯現出來,也是用上好的金絲所繡。
男子寬大的衣袖又是一甩,盧公子呆愣着被勁風甩到了牆上,又“嘭”地一聲摔在地上,嘴恰好磕到地上因爲窗戶斷裂飛來的一塊木頭,狠狠吐出一口血來,順帶着兩顆門牙也滾了出來。
男子兩道濃黑的眉稍微揚起,打量着牀上被飛灰濛了一層的雲裳,灰頭土臉,衣裳凌亂,長髮披散,此時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好姿色。
男子搖了搖頭,伸手要幫她拔出蘇抹布,卻又嫌棄它髒似的,伸出手在她身上點了兩下。
雲裳手指一動,力氣似乎緩緩迴流出來。
雲裳騰地坐起來,一把拽出嘴裡的髒臭抹布,再也忍不住,一句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胃裡突地翻涌起來,撲在牀頭就嘔了一地。
“……”
嘔物的氣味撲面而來,男子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趕緊挪動腳步站在了一邊,又瞄見腳旁趴在地上的盧公子,伸手輕輕隔空一擡,破爛的牆外一頭黑馬跑了進來,嫌惡地看了看盧公子,似是不情願地把他叼在嘴裡,扔了出去。
男子看雲裳還沒有吐完,也不等她感謝,擡腳走了出去。
“誒!好心人!”
雲裳終於嘔完,看見地上的嘔吐物又險些嘔出來,連忙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漱了漱口,茶水裡方纔落了一層灰塵,嘴裡像是吃了沙子,引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