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靠近雲裳,刀尖在她臉上划動着,帶出一道細小的血痕,很快便有細小的血珠從毛孔裡滲漏出來。
“雲裳,如果我毀了你這張臉,看他還會不會在乎你。”
綠蘿口中說着極殘忍的話:“我要在你左邊臉上寫一個賤,右邊寫上一個人,賤人!賤人!哈哈哈!”
雲裳看着她幾欲瘋狂的大笑,將臉向後拉開了一點距離,生怕她不小心真的劃到自己。
“小蘿,先別跟那個丫頭廢話,我們先把你左叔叔擡回去,不能在這裡久留!”
綠蘿聞聲一愣,點了點頭,道:“也好。”
她的目光在雲裳身上飄過,笑了笑:“本來想一刀了斷你,可你殺了我左叔叔,豈能這麼輕易就讓你去死?!反正師父把你放了出來,是死是活全靠你的造化,就算我真的殺了你,師父只會說你沒能耐!”
綠蘿揚起手,明顯是想一個手刀把她砍昏,嘴角卻突地一笑,手中匕首豁然插進雲裳方纔受傷的肩膀。
“啊!”
那把匕首似是穿透了肩胛骨,絲絲線線的痛意傳遍全身骨髓,痛得雲裳眼前一黑,咬着牙背上好額頭上也出了一身冷汗。
綠蘿看她痛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本來想把匕首拔出來再痛她一次,可又一想,一會兒要坐馬車把她拉到無人的地方囚起來,這把匕首插在肩上,每動一下就痛一下,豈不比只痛一次好得多?
想到這兒,綠蘿便沒有把它拔出來,而是拽着雲裳,把她扔到了馬車上。
綠蘿環視一週,她好像記得,那個凌天派有個偏僻的囚牢,正好可以把雲裳送進去,試一試那些老舊的刑具還能不能用。
反正自己是請了三個月的假,師父剛好把她放逐出來,就算雲裳死了,應該也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綠蘿想着,卻不知在青雲峰的小木屋裡,李楨看着綠蘿陰狠的面龐,淡淡皺了眉。若是他沒猜錯的話,雲裳身上的靈石應該會起作用了,怎麼只是亮了一瞬間,就又沉寂了呢?暫且先做壁上觀,只要綠蘿這丫頭不太過分,他就先不出手。
“師父,師父!”門外傳來溫皖着急的聲音。
李楨放下了鏡子,走出去道:“何事?”
溫皖往裡面瞅了瞅,驚詫道:“師父,您不會真的把雲裳弄出去單獨訓練了吧?”
李楨一皺眉,原本慈祥的面孔變得嚴肅起來,道:“這些你不用多管,爲師警告你,不許出去尋找雲裳,如果她依靠自己的力量過了這一關,我就收她爲關門弟子,如果被我知道你們誰敢去幫她,全部逐出青雲派!”
說罷,李楨關上木門,再拿起桌上的鏡子,卻發現什麼也看不見了。
這番話說得厲害,溫皖也嚇住了。之前木劍旭學劍術時李楨就曾用過這一招,聽說李楨找雲裳,木劍旭還特意交代了給雲裳帶些醫藥用品和防身的東西。結果被雲裳一打岔,溫皖就忘了這回事,再想起來兩人已經到了這個院子了,如今雲裳身上,恐怕只有一瓶常帶的金瘡藥和幾包癢癢粉
。
溫皖應了一聲,後悔莫及,又不敢出了青雲派去找她,回去後找到木劍旭,本來想請他幫忙想個辦法,誰知道木劍旭也不同意他幫忙,只得老老實實地在青雲派待着。
雲裳被扔進馬車後,雙手被捆了起來,偌大的馬車內只有她一個人。
綠蘿坐在馬車前,似是不願意與她呆在一個馬車裡,另外幾個人則坐着另一輛馬車。
透過窗簾的縫隙,雲裳看到另一輛馬車上的三個大漢穿着虎皮獸衣,此時也沒了在森林裡的裝相,正滿臉焦急和傷心地驅車前行,怪異的裝束更是惹來人們的目光。
心中涌起淡淡的諷刺,雲裳淡笑一聲,看向自己肩膀。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肩膀可是沒少跟着她受罪。七星國內,受傷的是肩膀,逃跑的路上,受傷的還是肩膀,現在,正在往外滴着鮮血的還是肩膀。
那把匕首正穩穩地插在骨骼裡,馬車每動一下,刀尖似乎就更深入一分,雲裳半倚在馬車的座位上,滿面蒼白與汗珠。
度分如年,雲裳半躺在底下的一片血泊中,哀嘆,再不到地方,自己失血過多也得掛掉。
“籲——”
綠蘿一聲喝止,馬車突地停下,雲裳由於慣性不穩,身體前傾又後倒,馬車的座椅碰倒匕首,刀尖歪了歪,剜肉一般的痛苦。
馬車外綠蘿聽見雲裳悶哼,得意地笑出聲來。
綠蘿跳下馬車,一掀簾子,趾高氣揚道:“自己下來!”
雲裳左手肘支着座椅,慢慢站了起來,走到車外,正準備跳下馬車,誰知綠蘿一樣馬鞭,拉車的馬嘶叫一聲,高高揚起前蹄,馬車頓時不穩,雲裳雙手被捆綁着,失去支撐,重重地栽落到了地上,摔得七葷八素不說,還啃了一嘴泥土。
真是個狠心又惡毒的女人。
雲裳抽着冷氣,心道。
綠蘿看她痛苦十分高興,纖長的手捏住雲裳下頷,輕笑:“雲裳,你現在裝可憐誰也看不到了。聽說師父給你了三天時間?那接下來這三天時間裡,你最好日夜祈禱你好運——能死的舒服一點!”
說罷,綠蘿狠狠一放手。
雲裳的半張臉頓時貼到了地上,肩上的匕首隨着這動作又挺進一分。
雲裳咬着牙,冷冷道:“綠蘿,你千萬不要讓我活着,否則,你終有一日,會比我現在更痛苦百倍千倍!”
綠蘿一揚袖子,笑了一聲:“你放心!”
白色的粉末灑了下來,雲裳下意識地閉氣凝神,合上眼睛。
不知道綠蘿撒的是什麼東西,估計就是蒙汗藥之類的差不多。
果然,綠蘿看見她閉上眼,一動不動,就放了心。
雲裳聽到她喊了幾個人,稱呼卻很奇怪,綠蘿喊得竟然是師兄師弟,難道自己被鎖緊了青雲派?
不會,這個想法馬上被推翻,綠蘿纔不會這麼蠢。
那……是其它派別?
不太可能,綠蘿已經是青雲派的人了。
雲裳沒有多想
,閉着眼,任由他們把自己擡了進去,然後是木屋被推開的吱呀聲,從聲音上來看,這座木屋應該年代久遠,然後是鐵鏈子的嘩啦聲,小木屋被惹能從外面鎖上了門。
黑暗籠罩而來,雲裳仍然閉着眼,聽到門外腳步聲漸遠,才漸漸睜開了眼。
一片黑暗,沒有任何可供辨識的東西,她撐着身體做起來,碰到冰冷的鐵器,竟是刑具。
黑漆漆的木屋裡,雲裳坐在地上,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思量着要不要把身上的繩子割斷。
那個叫什麼左一的今天肯定要運回去,綠蘿跟他關係匪淺,肯定也要跟着回去,再不成,今天也要回去給她親叔叔一個交代。
那她快的話估計要明天中午才能回來。
想到這兒,雲裳在黑暗裡摸索着,四處堆放的都是刑具,自然少不了刀和鋒利的東西。
一絲亮光裡,雲裳看到牆角一處閃爍着暗光,心中一喜,湊了過去,雙手在身後輕輕摸索着刀刃在哪裡,不小心被鋒利的刀刃劃破了手指。
這麼鋒利啊!
雲裳對準刀刃,把粗重的繩子放在上面慢慢磨蹭着,因爲需要左右晃動,所以只要雲裳一動身子,肩部就傳來鑽心的疼痛,身上好幾處也被撞得疼痛,估計都有青紫了。
磨了一會兒,繩子終於被磨斷了,雲裳慢慢抽出手,活動了一下,偏頭看着自己肩上的已經凝結了血液的匕首。
雲裳深深吸了口氣,一手握上匕首的手柄,一咬牙,狠狠拔了出來!
“刺!”
原本凝結好的血液再次崩裂,一股血流從肩頭衝了出來,衝到對面的鐵質刑具上,染紅了一大片。
雲裳迅速點住穴道,血漸漸止住,又想起臨走前身上有溫皖一直讓帶在身上的金瘡藥,連忙拿了出來。
不愧是青雲派最好的金瘡藥,剛撒上去,傷口一陣刺痛,隨即慢慢止了血。
雲裳用匕首撕下一段衣服邊,繞着肩頭綁了一圈,忙活完才癱倒在地上,調了調息。
雲裳包紮完傷口約莫一個時辰後,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木屋外的月光似乎全部被烏雲遮住了,一絲光亮也透不過來。小木屋內一點光也沒有,山野的風也沒有透過來一絲,整個屋子內沉悶且壓抑。
雲裳坐在小屋子的角落裡,想起以前看過的什麼《神探柯南》密室殺人案,還有月黑風高的靈異事件,不禁有些冒冷汗,可真正讓她冒冷汗的是突然響起的一道陰沉女聲。
“想不到啊,你恢復的還挺不錯的。”
暗黑的夜裡,雲裳霍地擡頭向外看去,透過小木屋上面缺失的一小塊木板,她看到綠蘿在月光下皎潔的臉和陰狠毒辣的眼。
“若不是我叔叔警惕性強,讓我放下事情來看看你,說不定今晚還真被你給跑了。”
綠蘿低頭笑了笑,木門上馬上傳來鐵鎖鏈被打開的聲音。
雲裳怔了怔,想不到她這麼快就回來了,她還想着等綠蘿明天回來,她肩上的傷口起碼能動手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