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又作孽了!”馮書生開門見山,毫不留情的指責裴依錦又造罪孽。
裴依錦躺在榻上聳了聳肩肩道:“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叫作孽。”
“什麼叫拿回自己的東西?”
“書生啊,枉你還是元豐第一神探,難道你看不出來朕睡在這裡很憋屈嗎?”裴依錦從塌上坐了起來,心不在焉的說道。
馮書生倒是沒在意裴依錦說的話,因爲裴依錦不是那種窮講究的人,睡哪裡對他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不過嘛……“皇上,你睡在這裡確實很憋屈,不過,主要是你叫誰去拿回你的東西!”
“蠢蠢啊!”裴依錦說的理所當然。
馮書生欲言又止,他早就應該猜到,這後宮,怕也只有純妃能心思單純的被皇上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了。
“皇上,純妃好歹懷了你的孩子,你讓她單槍匹馬的去,出了意外,怎麼辦?”
“你關心她……”裴依錦戾了一下聲。
馮書生趕忙擺手,關心誰也不會關心裴依錦的女人,那就等同於在獅子身上拔毛一樣,不想活。
“皇上,臣只是覺得,皇上縷縷讓純妃做這種事,有失男兒身份啊!”能自己動手的事情,裴依錦都是想方設法的交給烏純純,這種行徑,誓爲男兒所不恥的。
裴依錦倒是一臉無所謂道:“書生啊,難道你不知,被人心愛的人保護,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
他還能說什麼,皇上的這種癖好,真是把男人的臉給丟完了。
“書生啊,你可以試試,哪天要是碰到了你力所能及但是又不想做的事情,你可以叫三弟替你去做,保證比自己動手更加的心情愉悅。”
他沒有那種變態的心理好嗎?
馮書生心累的眯了一眼睛,決定不跟皇上討論感情方面的事情,畢竟人家一個是願打,一個是願挨,他摻合什麼勁兒。
“皇上,臣查到幕後指使人的一些蛛絲馬跡了。”
“哦。”裴依錦輕應了一聲,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
馮書生見裴依錦正經起來,自己更是將吊兒郎當的形態收了收,稟告道:“貳歌是個孤兒,從小被人撿起,養在外室,成人之後,拜入百草堂,成爲一名醫童,不過據當地人說,每一個月,貳歌都會去山上禮佛。”馮書生蹲了一頓,見裴依錦沒什麼反應,又繼續道:“他去禮佛的地方,就是法華寺。”
裴依錦不顯山水的面色終於有了一絲動容,不過轉眼之間,又消失不見。
“所以說,收養他的人與法華寺內的和尚有關。”
“這只是一個猜測,具體還未查清,畢竟貳歌鮮少與外人往來,街坊鄰居也很少知道他的事情,能問到這個地步也是不錯了。”
裴依錦站起了身,緩步走出了隔間,馮書生緊隨其後來到了御書房內。還未睡的順六公公早就已經備好了茶點,放在了桌上。
馮書生知道裴依錦在思考,所以也就沒有打擾,自顧自的坐到了方纔烏純純他們吃飯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梅花酥丟進了嘴中。
大概兩柱香之後,就在馮書生快要睡着之際,裴依錦低聲的開口了:“法華寺內和尚衆多,但有能力收養孩子的莫過於後院的那些長老,可是那些長老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的甚至雲遊四海,根本不知去向,像這樣查的話,猶如大海撈針。”
馮書生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讓痛感席捲睡意,爲了查到這些,他已經好些日子沒有睡覺了,哪怕在安靜一會兒,他有可能就與周公戲蝶去了。
“皇上,你也是長老之一,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探知。”
裴依錦拿起桌上的摺扇,慢慢展開,又慢慢合上,再一次慢慢展開,又一次慢慢合上,重複了幾次之後,他將摺扇‘啪’的扔回了原位道:“朕脫離法華寺多時,現在去查,會生事端,而且法華寺內錯綜複雜,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寺廟那麼簡單。”
馮書生不免有些失望,“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
“有,除非朕在一次成爲和尚。”裴依錦淡笑的說道。
馮書生有些啞然,“皇上要是再一次成爲和尚,那純妃怎麼辦?”
清規戒律比元豐的王法還要嚴格,雖然裴依錦放蕩不羈,但是骨子裡面還是墨守成規的,不然當初他也不會忍耐到脫離法華寺才碰烏純純。
“是呀,朕也在想,朕要是成了和尚,純純不就要守活寡。”
聽到這句話,馮書生莫名的想要笑,重點怕不是烏純純要守活寡那麼簡單吧,那種見得到吃不着的心才讓人更加的難受。
“那皇上打算如何?”
“江山美人,保了江山,捨棄美人,朕好像做不到,但是保了美人,丟掉江山,美人會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啊!”
“你是說純妃……”
“她不愛江山,但是烏家骨子裡的血液可是守着這江山啊,朕要是將它拱手送給孟家,純純不得吃了朕。”
馮書生默默的喝了一杯冷茶,壓壓驚。到底是誰吃了誰,這個還有待商酌。
“那如何是好?”
裴依錦用手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兩眼盯着窗外,那紅了半邊天的地方,悠悠的說道:“這事先放一放,朕感覺朕的寢房好像着火了。”
“啊……”
在馮書生還未反應過來之際,裴依錦就如一股微風‘飄’出了窗外,馮書生連忙跑到窗戶邊,往外一探頭,那火紅火紅的顏色,確實晃的人眼睛有點疼。他來不及細想,跟隨裴依錦腳步,也淡然的從窗戶邊飛了出去。
彼時,寢殿外,奴才們驚慌失措,驚的是着火了,慌的是兩個懷孕的娘娘都還在裡頭。
而屋內,到處瀰漫着煙霧,烏純純眼明手快的將茶水潑在布上,用溼布捂住嘴,而沒有一點常識的孟嬌嬋只能喘着氣大聲的呼救。
烏純純氣的一跺腳,將捂嘴的溼布迅速的摁在了孟嬌嬋的臉上,自己被煙燻的睜不開眼睛,她心裡苦,她上輩子到底是作了什麼孽,這輩子纔會跟孟家的人糾纏不休。
拖着有些癱軟的孟嬌嬋,烏純純拼命的站起,眼前到處都是火光,走兩步路,就有一兩根燒焦的木棒從天上掉下來,烏純純哭喪着臉,她覺得今年她怕是命中犯火,在冷宮的時候,寢殿被燒就算了,這出了冷宮,爲什麼還要被燒。
索性現在的火勢不算大,所以她能強撐着將孟嬌嬋帶出去,回想到剛剛,她爲什麼要去刺激這個受不了一點氣的女人,不是說她知書達理,不是說她滿腹經綸,怎麼氣量比裴依錦還小,自己自殘就算了,還非得拖着她一起。
“我說大小姐,現在你就不要裝嬌弱了,你走兩步路成嗎,我頂着這麼大的肚子,還得扶着你,我也是很累的,你到底還想不想活命。”
烏純純有些氣惱的將孟嬌嬋的身子推了一推,她將自己全身的重量全部壓在烏純純身上,在這種情況下,任由烏純純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也無法在負擔一個假裝昏迷的人。
“咳咳……咳咳……”嬌弱的咳嗽聲,證明自己很虛弱,這纔剛剛‘轉醒’,那眼淚就噼裡啪啦的掉了下來,並且說道:“不要管我,讓我死,讓我死,皇上不喜歡我,你還來刺激我,讓我死了算了。”
烏純純冷笑了一下,果斷將她推到在了地上,有些人不給她教訓,她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真當她烏純純憐香惜玉,捨不得她死嗎。
“你要死是吧,那你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行了吧。”
少了身上的負擔,烏純純喘了一口粗氣,便自己慢吞吞的走出了屋外。
孟嬌嬋本以爲烏純純回遷就一下她,哪知道她這麼幹脆的就將她丟下,讓她有些騎虎難下,坐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在她還猶豫的時候,一根房樑‘嘭’的一下掉在她的眼前,嚇的她立馬彈了起來,比烏純純更有活力的衝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眼見就要出了寢殿的門,烏純純的步子確慢了下來。原本她懷有身孕就走不快,再加上一直呼吸着濃煙,讓她兩眼都有些昏花,而孟嬌嬋一直用溼布捂着鼻子,勉強能看清路,模模糊糊間,她看見烏純純坐在了地上,原本想要拉她起來,一起走出去的時候,明黃色的衣衫就出現在了火光之後。
那淡定的神情,俊美的外表,還有舉手投足之間的儒雅之氣,就跟小時候的裴依錦一模一樣,她堅信裴依錦還是喜歡她的,不然也不會讓她搬進居佛殿,與他朝夕相處,要不是今日烏純純的到來,他們本可以呆到她‘生下孩子’,或者說更久,她要生下皇嗣,成爲皇后,從此與他朝夕相對,日夜不分。對,一切都怪烏純純,如果沒有烏純純,她早就與阿錦比翼同鳥,如果沒有烏純純,他們肯定有了自己的孩子,更加不用遮遮掩掩,用什麼狸貓換太子的伎倆,這一切都是烏純純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