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之摸摸自個兒鼻子仔細研究着屋頂的屋樑根數,這種事給自家妹妹來說是最好不過了。
店小二瞧着這位小爺不吱聲,看來主事的是更小的這位小姐了,“這種甜白瓷要十兩銀子一套......”
“什麼?要十兩!太貴了!”木柔桑把店小二的話掐在喉嚨裡堵住!
店小二聽她這麼說突然有種欺騙小孩的感覺,連忙笑得跟朵大菊花似的,“這位小姐,一般是要十兩,我瞧着小姐甚是喜愛不如做個開門生意,九兩半銀錢如何?”
木柔桑撇撇嘴很不屑,少半兩銀子也叫少?“八兩,不能多了!小哥哥你若是同意我們再順便買些別的瓷器,若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舍了這份喜愛也罷!”
說完還一副小大人模樣的搖搖頭跺跺腳。
店小二扯扯嘴角,他已經開少了許多了,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還是個狠的,一下子給他少那麼多,一時拿不定主意。
木槿之在一旁涼涼的說:“妹妹即然他不願意少,我們再去別家看看,反正今兒馬車都得放瓷器。”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笑得打滾直樂呵,自家哥哥也太黑了,這不得把這小二坑進去纔怪。
果然,店小二聽說兩人的馬車是專門用來裝瓷器的,那得要花多少銀子吶,他彷彿聽到銀子互相碰撞的悅耳之音。
急急的拉住木槿之不讓走,又一臉陪笑的對木柔桑說:“不知小姐還想買哪一類瓷器。”
木槿之卻先開口了,“這位小哥,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這甜白瓷器有沒有少,少了便好說,不能少我們也只能去別的地方轉轉。”
木柔桑倒沒想到木槿之態度能硬朗起來,“可不是麼,小二哥,你這東西說了半天也沒見少半分,我同哥哥還要買幾十個青瓷回家,時辰也不早了,我家人還等着一起吃飯!”
店小二一聽是青瓷那些是精貴物,笑得見牙不見眼,“就按小姐說的價格,小的先給你包起來。”
木柔桑沒有說假話,她是要買幾十個青瓷而且看上去的還是要那種特麼高端大氣的。
待店小二把那套甜白瓷包起來,又去看了看青瓷罐子,選的都是能裝一斤的那種,木柔桑少不得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木槿之疑惑不解想問自家妹妹,又轉眼一掃旁邊巴巴望着的店小二,原來,還沒有給銀子。
待得店小二幫忙把瓷器送上車,兩人又坐上車後木槿之這纔開口問她,“妹妹,你可是又有什麼好點子?”
木柔桑的小爪子拍拍額頭,全然忘記告訴木槿之,她要推銷泡菜的事了,“哥哥,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她神秘的笑笑,心裡的小人叫苦連天,那些做好的泡菜她放在空間裡催熟,在離家前忘記拿出來了,還是回家偷偷摸摸搬出空間再告訴木槿之。
兩兄妹瞧着正事兒辦完了,又商量着去買些糕點及零嘴,原因無它,快過年了家裡也得備些零嘴,還有走親訪友,鄰里間的人情往來這些都是要在過年期間走動才行,人家也不一定是看重這點子東西,而是一種禮節,一種尊重他人的習俗。
前前後後又花了不少銀子,回到客棧的時候,秦二嬸一家還沒有回來,先叫客棧裡的夥計幫忙把那些買的東西安置客房裡。
木槿之這才坐下來給木柔桑倒了一杯水,“妹妹,快坐下來歇歇,今天逛了一天腳可疼?”
木柔桑接過水杯猛地喝下去,“啊,真的把我給渴死了,逛街都忘記要喝水了,我們當時應該找個茶肆休息下。”
木槿之斯文的抿口嘴,瞧着她這急急的樣子連忙叮囑,“慢點喝,難道還會少了你這點子茶水。”
待兩人歇息下來,木槿之這才皺着眉問她:“家裡的銀錢可還夠使,這兩天咱兩可是大手大腳花了不少錢。”
他這是擔心家裡的銀錢不夠想着過年前能不能幫人寫些對聯賺點銀錢。
這兩天木柔桑馬不停蹄一直在忙活,纔想起昨兒賣繡品的事還沒有同他講,“哥,你別擔心了,我昨兒的那幾幅繡品一共賣了一百七十五兩,也就是昨兒買書和首飾,還有今兒這些瓷器花了些銀子,左右也不過三十多兩,夠咱們花好幾年了。”
木槿之捏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晃,他是清楚自家妹妹會繡花,卻沒有想到能賣到如此銀錢,心裡微微泛酸,自家妹妹定是吃了不少苦頭才能繡到如此好。
“妹妹,以後還是儘量不要繡花了,家裡如今銀錢也夠使,還有喂的雞和豬,來年賣掉也夠我們嚼用了,這些銀錢就留着妹妹以後出嫁壓箱底用。”
木柔桑小手撐腦袋又開始頭疼了,她過完年才虛歲七歲好吧!離嫁人還有好遠,“哥哥,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還想着將來出入有丫鬟僕婦,當個人人羨慕的官家小姐呢!”
木槿之滿臉理所當然,“哥哥一定會好好努力,只是妹妹也不要太辛苦。”
要不是爹孃出世早,他家可愛的妹妹又如何會如此辛勞的操持家裡,先生說過慧極必傷,他的妹妹還是健健康康的好。這一次回去後,他也該把買的東西挑挑撿撿送些給相處得好的同窗,在他幼小的心裡,爲了保護妹妹他必須開始學着水袖善舞起來。
兩人又說笑一陣,把買來的東西都歸置妥當,等秦二嬸一家人逛街回來,衆人商量過後一致通過,明日一早趕路回家,至於木雲一家,不好意思,木柔桑心底從來沒有認過這個大伯家,有多遠閃多遠去吧!
翌日清晨,路邊的小攤剛剛擺好,一輛八成新的獨木輪車遠遠的行駛在石板街上,老舊的軲轆聲在這安靜的清晨裡叩醒早起的人們。
這驢車前頭坐着一位三十多歲男子,穿着一身陳舊的深灰色棉袍,肩上一處還有個同色的補丁,衣服到是漿洗得很乾淨,不多的路人只是掃上一眼便不再注意。
車內坐着木槿之懷裡抱着還沒睡醒的木柔桑秦桃花索性靠着她娘睡覺,秦二嬸悠悠的坐在車尾扶着一簍子,裡面裝的瓷器,還有一些糕點以及一些日常用品,而獨木輪另一邊堆的就是兩家買的布匹及一些絲線,繡花繃子之類。
秦二叔趕着驢着就近選了一家早餐攤子,“孩子她娘,把娃子們都叫醒,咱們吃點早飯再上路。”
秦二叔有些擔憂的看看天氣,今兒天氣有些陰悶,他怕在路上碰到大雪可就麻煩了。
秦二嬸挨個兒的叫醒幾人,木柔桑這幾天晚上都沒睡好,總覺得客棧裡的棉被不乾淨,好吧,她傲嬌了。
這會兒正睡得香,任木槿之如何喚她都不理人,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緊緊閉着。
秦二嬸瞧着睡眼忪惺的幾個便對木槿之說:“我看你也先睡着,二嬸給你們買些包子雞蛋帶着,等路上餓了再吃。”
木槿之這幾天也累壞了,聞言點點頭靠在車上抱着木柔桑依然睡過去,夢中的木柔桑正站在一塊一望無際的田野上叉腰大笑,她夢見自家哥哥考上進士,她家也有良田萬頃。
而在這早餐攤子上,一個穿着醬色福字團花綢衣的胖中年大叔,正帶着一個十二三歲左右的少爺吃早飯,小書僮瞧見驢車棚子裡剛纔擡起又復低下的臉一時驚住,後才伸手暗地裡捅捅正在喝稀飯的少爺。
那少爺不動聲音的偷偷看了那中年胖大叔一眼,伸出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遞給他,“舅舅,今兒我們還有許多事要辦,還要趕回鎮上,舅舅多吃點纔有力氣。”
中年胖大叔笑眯眯的接過他夾的小包子,這個生甥越來越知禮儀有教養,心裡頓感欣慰,“軒兒,再過幾日你也該回去了,舅舅自是想留下你過年,只是怕你那母親又要抓你的錯處,可憐我那妹子,唉......”
楊子軒伸向碟子的筷子微頓,隨後若無其事的夾起一隻包子咬上一口,“舅舅,外甥自然會警醒,現在她還想拿捏我得掂上一掂,好在如今我已住到外院,雖對父親說是遊學,但這次回去怕是要考問我的功課了。”
原來這胖大叔是楊子軒的舅舅楊富貴,想起自家早世的妹子,再看看與自家妹子八份相似的模樣,楊富貴更家疼愛自家外甥。“軒兒,舅舅就你這麼一個外甥,你舅媽也只生了兩位表姐,以後你就是你兩個表姐的依靠。”
楊子軒要走的路與他這個商戶不同,楊富貴希望他能好好在世間磨練一番,“還有京城的那間鋪子你也要多上些心,那個鋪子是你孃親留給你的,你也要好生打理纔是。”
楊子軒想着這些日子京城傳來的消息,心下琢磨着再去拜訪那小姑娘一次,想到她又氣又惱炸毛的小模樣,比他家一律千篇堆着一樣笑容的姐妹好看多了。
木槿之的聲音他自然是熟悉,也明白小桐是告訴他認出來了,只是背對着驢車的他不能輕易動容,他的舅舅還坐在對面,不能因爲自己的私心給那小姑娘若去麻煩,舅舅待他是極好可做爲一名優秀的商人,狡詐也是必備的。
楊富貴又想起京城那鋪子現在挺紅火的,“軒兒,你那家鋪子能如此紅火,可不能忘了送你菜單子的那位高人,有時間還是要多走動走動說不得能再挖出一些好單子也不可。”
楊子軒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他舅舅之是要教他爲人之道?“舅舅放心,這一次回去後本就是想着趁年前再去拜訪一番,還得多謝舅舅提點,看來外甥還得準備一番節禮。”
楊富貴很滿意自家外甥的表現點點頭,“那些尾巴你也要留意,可不能叫她們發現珠絲馬跡無端若來事非。”
對於候府夫人明晃晃的打着照顧他的牌子,實則那幾人是來監視他,怕他哪一天鹹魚翻身脫離她的掌控,即要在外面做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又要不停打壓庶子庶女生怕這些人以後比她親生的那兩位強過頭。
“舅舅放心,外甥自會找理由甩開那兩人,反正我現在年歲還小,我父親又長年在邊關鎮守,我能出得了大門還是多虧舅舅在府裡花了不少銀錢疏通關係。”
楊富貴毫不掩飾對銀子的喜愛,“呵呵,銀子是個好東西,咱們這一批絲綢趕在年前出掉,又能賺上一大筆了。”
原來楊子軒不但在京城開了酒樓,還同他舅舅做起了行腳商,來往京城販賣各種物品,這還是他第一次跟着舅舅學做生意,雖然賺的不算多估摸着算下來加上京城鋪子裡的收益,他今年也能收個七八百兩銀子,比起以前一年到頭了不起能存個四、五兩銀子就是頂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