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是像從前一樣的並肩而行,但是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無話不談的那份信任。
白雪盈似乎也看出了她對自己態度上的變化,臉上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到了沁蘭齋,白雪盈讓人沏了一壺好茶,親自給司徒嫣倒上了一杯。
她抿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屏退了屋內所有的宮女內侍,竟主動提起了那個關於惜若公主退婚的話題。
“嫣兒姐姐,憑你的聰明肯定已經知道我在惜若退婚的那件事上利用了你。我也承認,是我將你正在給父皇解毒的事情假裝無意的透漏給了冷淳風,但是我對天發誓,我絕沒有害你之心。”
沒有害她之心?鬼才會相信!
司徒嫣定定的看着她,沒有說話。
於是白雪盈接着說道:
“其實要想讓父皇答應退婚很容易,只要用一點點手段便能達到目的,但是若是那樣,對我來說便失去了意義。”
一點點手段?
她說的還真是輕巧,天知道那天自己從御書房裡走出來的時候究竟冒了多少冷汗!
白雪盈對她的冷淡似乎毫不介意,接着說道:
“關於父皇答應退婚的事,其實跟你沒有絲毫的關係,我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早就暗中安排好了,父皇之所以那麼痛快的就下了退婚的聖旨,要完全歸功於你那位姓白的朋友。”
司徒嫣心裡一驚,脫口道:
“你這話什麼意思,把話說明白些。’
“其實在冷淳風跟你說那件事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將消息提前送到了你朋友那裡,所以在當時在御書房的不是你和父皇兩個人,而是三個人,那第三人就是那那位朋友,確切的說,父皇是在他的挾持下答應下旨退婚的。”
司徒嫣到現在才明白過來,白柏康那天爲何會莫名其妙的就聽從了她的建議,原來她去,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也就是說,即便那天進入御書房的是隻阿貓阿狗,白柏康的聖旨第二天也是下的。
“你怎麼會知道我朋友的?”
這纔是司徒嫣真正覺得危險的問題。
白雪盈抿嘴一笑,
“我不但知道你有那樣一位朋友,我還知道他經常隨意出入皇宮,但是這件事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以後也不會,現在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那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白雪盈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輕輕的嘆了口氣,
“第一,你的安危關乎着我父皇的性命,我自然要盡力保護你安全,第二,在這世上,除了父皇之外,還有一個對我來說十分重要的人,而你,則是他心中的寶貝,所以,愛屋及烏,我也不能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能告訴我你心裡那位重要的人是誰嗎?”
白雪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現在還不能說,不過以後你會知道的。”
“可是你既然有能力讓皇上下旨退婚,爲何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還將一些不相干的人都給牽扯進來。”
白雪盈抿嘴一笑,
“你是在怪我把你那位朋友給牽扯進來了吧!其實我之
所以將事情繞到了你們的身上,不過是不想給冷淳風留一個好的印象,利用退婚這件事讓他給我一個承諾而已。”
司徒嫣猜也猜得到,那個承諾的內容,無非就是利用冷淳風答應娶她而已!
司徒嫣冷笑,
“可是,你覺得這樣做值得嗎?用這樣的手段換來的姻緣真的會讓你幸福嗎?”
看到司徒嫣的表情,白雪盈並沒有惱怒,反而十分的淡然,
“你一定認爲我是被冷淳風給迷瘋了吧!”
她說着嘴角掛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說實話,我確實挺喜歡他的,但是還沒有達到癡迷的地步,我之所以這樣處心積慮的要嫁給他,是因爲他護國將軍的身份,因爲我要替我的母妃報仇,就不能讓皇后的兒子在父皇百年之後繼位。”
“皇后的兒子,也就是楚王白黎軒了,不讓他繼位,難道你想讓白黎睿做皇上嗎?”
司徒嫣覺得,如果讓白黎睿做了皇帝,還不如白黎軒呢!起碼他的心思沒有另一個那麼陰險。
“他?”
白雪盈嗤笑一聲,
“他就更不行了。”
司徒嫣訝異,
“皇上一共就這兩位皇子,他們都不行,難到你想自己做女皇不成?”
“我哪有那個野心?我只不過是更屬意於另一個人。”
這時,有宮女來報,說皇上用藥的時間快到了,讓司徒嫣馬上會乾明宮去。
於是,還沒等司徒嫣問她着意的那個人是誰,便匆匆的起身了。
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白雪盈忽然叫住了她,
“嫣兒姐姐,我送你的那隻珠釵一定要好好保管哦,那可是很貴重的。”
司徒嫣回頭看着她那張掛着如陽光般明媚的笑臉,竟覺得有些灼灼的刺目。
如果不是通過這段時間的瞭解,誰又能想象到如此單純的笑容竟是一張包藏着禍心的面具,自己當初不也被這張臉深深的欺騙了嗎?
如果她不生在皇家,只做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子,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或許那笑容代表的就是真心的快樂,而不是一張欺人的面具。
司徒嫣雖然不知道她爲何會突然冒出那樣一句,但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那隻珠釵她確實完好的保存着,但是似乎也已經沒有作用了。
因爲自己再也無法放心的去用白雪盈身邊的人,更何況,她現在也不再需要了。
日子在表面平靜暗地裡波濤洶涌中渡過了幾天,司徒嫣終於將三十棵大樹全部砍完,於是一刻不停的興沖沖的跑到了鐵叔的面前,
“師傅,我砍完了,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司徒嫣滿心以爲這次師傅肯定會教自己一點實際的東西了,沒想到鐵叔卻又給她佈置了一個無語望蒼天的任務。
“你將每個樹冠都劈成五根兩頭尖中間圓的木頭籤子。”
司徒嫣一聽就傻眼了,三十棵樹冠,每棵劈成五根木籤,兩頭尖中間圓,不僅要求數量,還要求形狀!
司徒嫣在心裡哀嚎,師傅,您老人家是要將我變成木匠嗎?
心裡有意見,臉上卻不敢表
現出半分,還得滿臉帶笑的高聲道:
“保證完成任務!”
“嗯,快些劈,完了再來找我,這次要是再敢作弊,你們兩個就一起受罰!”
鐵叔說完朝白千墨替她砍斷的那兩顆木樁看了一眼。
司徒嫣心裡突突直跳,心說,師傅你老人家的眼神真的用得着那麼好嗎?
既然人老了,視力稍微差一點是可以理解滴!
白千墨看着她訕訕的樣子笑了笑,
“你就知足吧!師傅已經夠疼你的了,我都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的放過我們,還以爲他會罰我們把這些大樹都削成牙籤呢!”
“牙籤?”
司徒嫣先是驚得合不攏嘴,隨後便將白千墨推到了場地的外面,
“你快離我遠點吧,我可不希望這輩子都坐在這裡削木頭。”
白千墨強忍住笑,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她竟然也當真了,原來這丫頭有時候也是挺單純的嘛!
在山上當了一天的木匠,下午的時候,司徒嫣除了去白楚航那裡拿藥,又抽空回了一趟自己的宅院。
搬出一箱金條放在了霍柯的面前,
“你用這些,在半個月之內爲蒼鷹閣找個新的駐地,然後再在京城裡開幾家能賺錢的買賣,茶樓必須要有一個,以後就作爲咱們網羅信息的新據點,畢竟那樣的地方纔是人員流動最多的地方,就由松竹來做蒐集信息的負責人。”
“還有,以後就稱星兒小姐爲二小姐,由杜鵑貼身服侍,你有時間教這兩個丫頭練一點武功,我不要求她們像你一樣優秀,能自保就行。”
“再有,挑幾個可靠的人,分別調查一下東凌國護國將軍冷淳風的實力,白柏康究竟有幾個兒子,其他的生意你可以看着接一些,對一些貪官污吏不必客氣,賺取的酬勞我分文不要,都給弟兄們,月底,我還會另發賞銀。”
霍柯對她下達的這些任務認真的消化了一陣,然後才十分堅定的說道:
“絕不辜負閣主的信任,保證完成任務。”
司徒嫣滿意的點了點頭,接着問道:
“那天送回來的那個女的,一定要看好,不能出任何差錯,尤其是她肚子裡的胎兒,我留着有大用處。”
“請閣主放心,我保證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每隔半月讓大夫給她診脈。”
“好,就這麼辦,最好是能招一個醫術好些的郎中進咱們蒼鷹閣,到時候用着也方便。”
“屬下遵命。”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兄弟們辛苦了。”
司徒嫣交代完這些事,便回了皇宮。
接下來的幾天,司徒嫣將精力全都用在了劈木頭上,不知是劈的時間長了孰能生巧了還是怎麼着,反正劈的越來越順手,越來越輕鬆,人也不覺得那麼疲累了。
在她又一次興沖沖的跑到鐵叔面前教任務的時候,鐵叔也又一次給她下達了讓她更無語的任務,那就是將那些木頭簽字都綁到場地周圍的其他的大樹上去,而且還要求了繩子怎麼打結。
司徒嫣站在地上仰望着那些參天大樹,心想,師傅,您這回又想把我練成猴子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