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黃眉玉

說起自己從鄉下來的,王氏沒有一點自卑,王丫說了,出身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若是追溯到幾百年前,大家都一樣是農民,所以,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不用自卑,容嬤嬤也說了,學習禮儀學習上層社會的規矩,只是爲了讓自己不犯錯,融入進去,並不是就代表着在鄉下的日子很不堪,各有各的好,也不用特意的隱瞞,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往往心裡我錯的人才會因此判斷一個人,這樣的人,不用害怕她。

歐陽夫人沒有想到王氏能這麼不避諱的說自己是農村來的,一時間有些驚訝的看着王氏,王氏笑着道:“歐陽夫人怎麼這般看我?可是我臉上長花了?就算是長花了,也不一定比這些菊花漂亮,也沒有我們鄉下的野花好看又好用!”

歐陽夫人坦然的笑道:“哈哈,沒有想到王夫人還會自誇起來了,野花也能當藥草嗎?”有些好奇的問。

倒也不是爲了轉移話題,而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王氏笑道:“是啊,不過,也算不得藥草,只是一些野花罷了,有時候天熱的厲害了,就採一些煮了湯水,降降火氣,很管用,開的花又漂亮,所以,我們都喜歡這種野花。”

“哦?這種花兒竟然這麼神奇,可有名字?”另外一個人也不禁走過來,好奇的問道。

王氏道:“沒有,反正我們那裡這種花很多,夏季的時候想要了就隨便採。其實,鄉下別看着整天要做農活,但若是清閒起來,那也是很悠閒的,而且。有時候自己動手採菜摘果,那種樂趣,可不是一般人能體會到的,就好像我們努力了一把,然後再收穫,那種感覺,很不一樣,大家若是有機會不妨體會一把。”

這時,有一個夫人插話了:“話是這麼說,可是。若是要做事的時候,也累人了,好在夏天的時候,那涼風徐徐的吹來,傍晚的時候。那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實在是動聽極了。還有那吹來的山風。自然的清涼,還帶着一絲的草木氣息!”

王氏驚訝的看着這個夫人,不禁問道:“夫人懂得可真多,難道?”王氏不好直接問人家是不是也是農村來的,雖然自己不避諱,但是。不一定別人就不忌諱了。

那個夫人微笑着回道:“王夫人沒猜錯,以前老家也是農村的!說起來,還是有些懷念。”

歐陽夫人這時又有些驚訝了,要知道這個夫人是一個錢檢討的妻子。平常的時候,就因爲自己是個農村的,家裡又不寬裕,所以不愛說話,沒有想到第一個插嘴的就是大,不由得又看了王氏一眼,這個人有這麼大魅力嗎?竟然能讓錢氏開口,要知道自己就是多次引導這個錢氏說話都不成的,卻沒有想到,今天!

這一下,大家的話題也打開了,在座的人其實有不少以前也是農村的,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那富貴的家庭出身,所以,王氏的坦然讓他們忽然覺得農村來的,也沒有什麼,所以,他們一時間忍不住暢所欲言了起來。

就是那些世家的夫人心性坦蕩的,也會湊趣的說上兩句,問上一句,對於這些夫人說起以前在鄉下的新鮮事,聽得津津有味的,並且同家裡那些粗鄙的老婆子不一樣,這些夫人當官夫人也久了,用他們的言語說出來,會更加的生動,也更容易描繪出農村生活美好的一面,讓人心生嚮往。

一時間,倒是這聊天的氛圍濃厚又好,當然,也有一些人覺得假惺惺的應了兩句,然後就圍成自己的圈子開始聊天,這其中就是以那陳老夫人爲首,也是,陳老夫人一家是書香世家,就沒有出過一個農民,自然是覺得農民挺掉份的,這會兒,還這麼光明正大的交談着。

而那柳三思夫人,心裡倒不是對王氏有多反感,但是也不屑跟一幫農村來的爲伍,覺得實在是太掉價了,一時間,若是有人過來,就會發現,整個宴會被分成了兩派,一派以歐陽夫人爲首的,一派卻是以許培林許夫人爲首的不屑王家的出身的,也不排除這個許夫人只是爲了反對而反對。

在這一次的聚會中,王氏倒是交了幾個好友,比如說之前出聲的那個錢氏,還有那馬氏,也是農村來的,三人倒是成了聊得不錯,還有一個楊氏,楊邵賢的妻子,楊氏其實是大戶人家的閨秀,但是當年看重了楊邵賢,楊邵賢是早兩屆的狀元,因此嫁給了他,對於農村人也不排斥,最讓王氏驚奇的是,王瑞敏,翰林院裡侍講學士,竟然跟王家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

那會兒,大家說起自己那邊的地方小吃,有什麼特產,歐陽夫人就好奇了,這,大家說的小吃怎麼沒有見過啊,就問起他們到底是哪裡人。

大家都一一說了,王氏是最後一個,王氏就道:“老家是五羊城的。”

這話就讓那王侍講學士夫人注意了,忙問道:“五羊城?是五羊城哪裡的?聽聞王夫人是出自東北那邊的,就不知道是五羊城哪裡?”

“五羊城王家村的!”王氏答道。

那王侍講學士就驚奇的道:“什麼,你們是五羊城王家村的?那豈不是咱們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王氏頗有些神奇的對那王學士夫人道:“王夫人,可是說真的?早年,侍講學士也是王家村的?五羊城裡的?可是,我們村裡怎麼沒有聽說有這等貴人?”(在這裡,爲了避免稱呼麻煩,凡是,王氏跟王侍講學士夫人碰上了,王侍講學士夫人就被稱爲大王氏。)

大王氏笑着點頭道:“是啊,至今我也才知道,原來我們二家這麼有淵源!當年家祖父是五羊城後來逃難來了京城,就一直在這裡發展。”

王氏不禁驚喜的道:“真是太神奇了,王夫人,這,若是有空,一定要去貴府裡拜訪一下,原來,竟是同鄉!”

大王氏也笑着點頭:“好啊,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都可以!”

歐陽夫人幾個人看的笑了,歐陽夫人打趣道:“不得了了,這一下子,五羊城王家村出了兩翰林,這豈不是讓我們這些孤家寡人勢弱麼?若是要欺負我們,我們豈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大王氏就故作兇狠的道:“那是,歐陽夫人可要小心點了,算了,我大肚一點,夫人拿盆二喬來換好了,保證我們王家村罩着你!”

歐陽夫人扶住自己的小蠻腰,一時間笑得喘不過氣來,對大王氏道:“哎喲,笑死我了,得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就知道你是看上我花,找藉口呢,告訴你,沒門,我啊,這是威武不能屈!”

大王氏也禁不住笑了:“就你精明!”大王氏喜歡菊花是出了名的,偏偏家裡又不讓她養那些花花草草的,說是費神,要弄一盆也不容易,這不,就打起了讓人送的主意了。

王丫這時還在跟那個小姑娘糾纏,等那小姑娘說了好半天,王丫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誰啊?”

那小姑娘聞言更不樂意了,道:“什麼?跟你聊天聊了這麼久,竟然不知道我是誰?真是豈有此理!”

王丫聞言, 不由得滿頭黑線:“我怎麼會知道你是誰?你從來到這裡,就沒有跟我說你是誰,難道你知道我是誰?”

王丫這話說錯了,人家要是不知道王丫是誰,剛纔怎麼會出言諷刺呢,那小姑娘聽了,就像是抓到了王丫的把柄的道:“我知道,你爹是新來的王編修是不是?看吧,我知道你是誰,你卻不知道我是誰!”

王丫苦笑,道:“好吧,你知道我是誰,不過,你到底是誰?你要是還不說,我還不知道啊,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回頭叫不出你的名字來,可別怪我。”話末,帶着點威脅的意味,王丫覺得自己的耐心全失,覺得就是前世照顧那十來個弟弟妹妹,都沒有陪着這個小姑娘說話來的累。

“好吧,本姑娘大發慈悲的放過你,我爹是黃稽,我叫黃眉玉。”小姑娘略帶高傲的道。

其實,王丫很想說:黃稽是誰啊?我真心不認識啊,幹嘛一副讓人膜拜的表情?

不過,爲了小姑娘的面子,王丫還是略帶着崇拜的表情,閃着星星眼的看着黃眉玉,道:“哇,眉玉?你的名字可真好聽,你爹是黃稽啊,真是太厲害了!”

哪知,黃眉玉卻還不放過王丫,瞥了王丫一眼,道:“行了,別裝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爹是誰,是幹什麼的,真假!”

王丫:……這是誰家的倒黴孩子啊?真難伺候。

王丫也不禁拉下臉來了,道:“那你到底是想要我怎麼做才滿意!你也太難伺候了吧!”

原以爲自己這樣一說,這黃眉玉應該會生氣,心想:得罪就得罪了,小孩子之間的事,也不至於影響大人的關係纔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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