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會的召開,京城裡人流驟增,各大酒樓餐館生意爆滿。<-》
柳新雅每天數錢數到手抽筋,忙的要死,卻也財迷兮兮的偷着樂了一番。
同杜爲康商量之後,柳新雅豪邁地向大家宣佈,給新醅酒樓的夥計們每人封一個月的月錢當紅包!頓時,酒樓上下一片歡呼。
銀子這種東西,沒有人不愛,但是柳新雅賺的多,從來散出去的也很多,她是個有些均富心態的人,可能跟前世的孤兒經歷有關,柳新雅從來不認爲自己當了老闆,就高人一等。
對於酒樓的夥計,她一向親善,待人平等,正因爲如此,新醅生意紅火之後,無數想在背後挖角的黑手通通沒有得逞。
尤其是那幾個掌握着柳新雅調酒方子的夥計,通過小醅的打探,柳新雅得知,醉仙樓曾經開出過五百兩一張方子的高價收買,但是通通被新醅的夥計嗤之以鼻。
從那以後,柳新雅對夥計們更是信任有加。
從生活條件的改善,到夥計們工作的伙食待遇,柳新雅努力將新醅酒樓營造成一個大家庭一樣融洽,明確的獎罰制度,還有嚴格的升遷考覈,每個夥計只要努力,就有機會升職,贏得獎金。
因此每一個夥計的積極性都被帶動起來,現在就算杜爲康跟柳新雅不在酒樓看着,日常的營業也不會有絲毫的影響。
看着賬冊,柳新雅笑眯了眼,如今新醅就是她的家,她還多了那麼多親人,前世孤兒的遺憾似乎從另一種角度得到了彌補。
杜爲康看着柳新雅抱着賬冊笑呵呵的傻樂,輕拍了一下她的頭,“有點出息。好不好?就這點小錢,就把你樂成這樣!讓你看看我那些酒莊的收入,還不樂傻了你!”
“師父,知道您是大財主!真是的,我都這麼大了,您還老是拍我的腦袋!也不怕拍傻了我!”柳新雅表情誇張。
杜爲康哼了一聲,“給我來一杯,老規矩!”
柳新雅立即堆滿笑容,手腳麻利的調了一杯“特基拉日出”,畢恭畢敬的奉上。“客官,請慢用!”
杜爲康喝了一口,卻皺起了眉頭。“今天這酒味道怎麼有些甜?”
柳新雅連忙提起紅石榴糖漿瓶反覆掂量,擡起頭詫異的回答,“怎麼可能?二分之一盎司的分量,分毫不差啊!”
杜爲康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態度依然嚴肅。“是嗎?怎麼喝都感覺很甜呢!會不會是你的甜蜜感染了你的酒?”
“師父您取笑人家!”柳新雅反應過來,有些羞紅了臉。
“哼!還不從實招來,居然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這個做師父的商量一下,自己就做了決定,太不像話了!”杜爲康板起了面孔。
柳新雅卻笑得很歡暢,“師父。別裝了!您都知道了一切,肯定偷着樂吧?還等我跟您商量,那您跟藏天合計每天送補藥給我的時候。怎麼不先跟我商量呢?”
杜爲康乾咳了一聲,連忙掩飾地端起酒杯,喝得非常專注。
過了一會,柳新雅擦着手中的杯子,臉上露出一絲嬌羞。小聲說,“藏天他說。等我及笄那天,就向師父提親。”
杜爲康擡起頭,認真的觀察柳新雅的表情,看着徒弟羞紅的臉蛋,徹底放了心,看來柳新雅也是心裡願意的。
“哈哈,真是好消息啊!當浮一大白!”杜爲康豪邁地一口飲盡杯中酒。
柳新雅連忙嗔怪起來,“師父,您喝的這麼猛做什麼!”
杜爲康欣慰地看着她,“小雅,你都長大成人了,連終身大事都定了,我很放心!藏天對你的用心連我都看得出他的認真,以後就算師父不在了,也會有他照顧你的!”
“師父,說什麼在不在的話,我會好好孝敬您,您一定要長命百歲,您要主持我的婚禮,還要看着我的孩子長大,藏天欺負我了,您還要爲我撐腰,沒有了您,我可怎麼辦!”柳新雅孺慕的望着杜爲康。
“沒事,師父就是爲你開心,放心吧,不論生什麼,你還有師父,不要怕!”杜爲康慈愛地看着柳新雅。
四年多的師徒情誼,還有前世的糾葛,共同的秘密,牽連着柳新雅同杜爲康之間亦師亦友的情分,在這個陌生的時空中,彼此早就成爲了對方的心靈寄託。
“師父,藏天知道了我的穿越者身份,他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他說他觀察了我很久,然後在他自己還沒有準備的時候,就對我動心了……他還說了他母親的身份,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雲君筠,也是穿越者……”柳新雅像小時候那樣趴在杜爲康的膝頭,娓娓而談。
杜爲康酒意上頭,本來有些暈暈然,可是柳新雅的低語,卻聽得他漸漸沉了臉,“小雅,藏天居然會這麼對你說?原來他一直懷疑着你的身份,卻不動聲色,如此城府之人,你信任這個人嗎?”
柳新雅詫異的擡起頭,“師父,你在說什麼?您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我也說不出什麼感覺,藏天這個人,我根本看不透他,還有那個隱衛處處透露出來的詭異,我始終有些不安,照你這麼說,藏天居然那麼輕易就能現你的身份,你有沒有想過其他的?比如丹兒?藏天是不是也同樣早就現了她的來歷,會不會也對她一直在觀察……”杜爲康自言自語般的說着,突然現自己的推測太過匪夷所思,頓時住了口。
“不是,小雅,我……我這是喝多了,瞧我在胡說些什麼啊!你別亂想,我只是隨便說說,藏天絕對不是那種人,何況他本來就是隱衛的家主,根本沒必要這麼麻煩!”看着柳新雅黯淡下來的眼神,杜爲康後悔不已的連連解釋。
自己這是在說什麼呢?居然在小雅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時候,說這種話打擊她,杜爲康深深地自責起來。
柳新雅的臉色卻無比嚴肅起來,她會不會太天真了,令她深深感動的藏天深情表白之中,居然還有如此可怕的居心,師父這就是旁觀者清嗎?
可是就算藏天在算計什麼,他又能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呢?
穿越者沒有多大的神通,無非就是多了一世的記憶,尤其是跟藏天這樣才華絕世的人才相比,柳新雅相信,自己永遠無法越藏天。
那麼這樣的自己,究竟是哪裡吸引了藏天?自己長得不算很美,更沒有顯赫的家世,那些內涵氣質神馬的,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優勢。
柳新雅患得患失起來,她這是太過自信了嗎?
記得前世室友最愛的穿越小說裡,那些穿越女主得到天之驕子的親睞似乎理所當然。若不是她穿越的這個世界太過混亂,穿越者的地位太危險,她幾乎也落入了這種習慣思維模式之中。
因爲認清了狀況,柳新雅一直很努力的在這個危險陌生的時代中掙扎着,因爲她沒有得到穿越大神的點化,似乎除了一個貼心的小醅,她什麼都沒有,當危險來臨的時候,她沒有任何反抗的本事。
因此,她很認命,就像前世孤兒的身份一樣,她認命。
可是,從什麼時候,她又有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爲什麼不論是李莫離還是藏天,她都認爲自己得到的理所當然。
“師父,你沒有錯!是我錯了!”柳新雅痛定思痛,“師父,我太高看我自己了,爲什麼就深信不疑了呢?”
是因爲藏天沉穩的心跳,也因爲他的眼神,心裡一個小小的聲音掙扎着跳出來辯解,但是柳新雅卻默默的掐滅了這個念頭。
杜爲康張了張口,卻被柳新雅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師父,我想,若是我向藏天打聽查殺穿越者的原因,他會不會告訴我真相?”
“小雅,你到底想做什麼?”杜爲康被柳新雅的冷靜嚇壞了。
“我想知道真相,穿越者爲什麼會被隱衛追殺!爲什麼明明身爲穿越者的武皇陛下會下令查殺穿越者!”柳新雅目光炯炯。
自己是不是多嘴喚醒了柳新雅什麼可怕念頭,杜爲康看着柳新雅亮的眼睛,啞口無言。
杜爲康深深的檢討着自己對於柳新雅感情問題上的態度。
李莫離是因爲他的身份,自己顧慮態多,一直反對者柳新雅跟他的交往。
那麼顯然只剩藏天的人才條件合適柳新雅了,因此杜爲康可見其成,甚至還有些拖波助瀾,但是小雅一番話,卻勾起了他心底深處最可怕的擔憂——隱衛與穿越者之間的對立!
這不是雲君筠這個穿越者能成爲藏天的母親就可以解釋的問題!
柳新雅既然決定了,就由他這個始作俑者,去完成吧,就算真的這一點觸及了什麼無法碰觸的危險,就讓他一個人承受吧,杜爲康眼神堅定起來。
“小雅,稍安勿躁,此事還是從長計議!”
柳新雅有些不明白的擡起頭,正想說什麼,就聽到小醅的傳音,“小雅,藏天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師父,他來了,咱們索性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