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有種陰溝裡翻船心虛冒汗的感覺,這纔想起昨晚自己一時大意,忘記在房間裡設置障眼法陣了。
蕭容虎着臉冷聲說道:“你半夜不睡覺,跑去我房裡做什麼?”
貞貞嚇了一跳,低下頭去,訥訥的說:“昨晚夢見……不敢睡”
蕭容見貞貞小手撕扯着衣角,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回想起自己曾經也整晚整晚的不敢睡,便不忍再說什麼,將粥碗向她面前挪了挪,“先起來吃飯,你既然是我的幫手,我就不會不管你。”
貞貞見蕭容口氣溫和,不像怪罪她的樣子,又許下了承諾,便抹去淚花,重新又坐下來開始吃飯。
蕭容心中卻已經決定幫助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貞貞是陰冥體質,天生就具備吸引陰邪力量覬覦的能力,而且身具四靈根,雖然不敢說在修仙路上能走多遠,至少是可以修煉成爲修士的。只要成爲修士,那怕是個小小的煉氣中期的小修士,對付凡俗勢力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是,陳國富庶,京都不但是凡俗勢力爭奪的中心,而且各修仙門派爲了得到世俗供養也參與其中,否則蕭容也不會得到這個駐守巡查站的任務了。
所以蕭容不能讓貞貞盲目出手,只能暗中調查,只要貞貞的仇人不牽連到修仙門派,就可以讓貞貞放手去做。可是反之,那就要從長計議了。
可是蕭容並不打算過早的和貞貞說這些事情,貞貞雖然因爲身世經歷而早熟懂事,又聰明而堅韌,卻畢竟年幼,只怕有些事情上會想不到,還需要慢慢教導。
貞貞卻一邊喝粥,一邊悄悄打量着蕭容,見自家公子一副沉思的樣子,心中只道蕭容以爲自己血海大仇會牽連到“他”,便放下粥碗,輕輕的說道:“公子放心,貞貞只要向公子學武功那仇,貞貞自己報”
蕭容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當然是你自己報仇了難道包子放在桌上,還要我親手餵你吃啊?”
貞貞一噎,低頭喝粥。
蕭容見她吃癟,不由一樂,正要再說幾句來逗逗這個彷彿大人一般的小姑娘,卻聽見客棧大堂一陣喧譁。
蕭容神識掃去,卻見一個大腹便便,身上衣服用金絲繡滿了銅錢圖案,手指上還戴滿了赤金戒指的暴發戶,懷裡摟了一個俗豔的女子,正一臉詫異的看着對面。
而在他的對面,卻是一個身着白衣的男子,而且從背影看上去那白衣男子身材高大挺拔,光是一個背影,對面那個暴發戶就拍馬不及。
可是這個白衣人卻硬拽過路過的店小二,學對面那暴發戶的樣子摟那俗豔女子的樣子,將店小二硬摟在了懷裡。
“你,你傻啊?”那暴發戶眨了眨因爲滿臉肥肉,而顯得特別小的眼睛,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指着那白衣人結結巴巴的說。
那白衣人不知道做了什麼動作,有些鬆開了懷中的店小二,店小二趁機要跑,那白衣人卻又將他一把給拽了回來,接着又不知道做了什麼動作,就聲音有些乾啞的說道:“你,你傻啊?”
蕭容大樂,還沒見過這樣的傻子呢,尤其是那白衣人還是一個看起來像是築基後期的修士。怎麼,這年頭修士也會犯傻嗎?
暴發戶哈哈大笑起來,鬆開懷裡的俗豔女子拍了拍手,然後指着那白衣人一邊大笑一邊對圍觀的人說道:“哈哈哈哈,以後都不要說我蘇大發傻,傻子明明在這裡呢”
白衣人也哈哈大笑起來,鬆開那店小二,拍了拍手,指着那暴發戶一邊大笑一邊說道:“哈哈哈哈,以後都不要說我蘇大發傻,傻子明明在這裡呢”
蕭容更樂了,周圍的人們也笑的前仰後合。
那暴發戶不樂意了,雙手叉在肥肉層層突出的腰間,一臉鄙夷的說道:“哎,你這傻子,大爺忙着呢,可沒空陪你瘋你再學我,我揍你”說完還爲了增加震懾力,攥起肥肥的手掌揮舞了幾下。
那白衣人也有樣學樣,雙手叉腰,重複了一遍那暴發戶的臺詞,說完之後,也不忘攥起拳頭揮舞了幾下。
那暴發戶大怒,在原地團團轉起了圈子,“哎,我說你這傻子,你學我做什麼?你有病還不回家治去,在外面瞎轉悠什麼啊?”
白衣人繼續學他,也開始轉圈子,嘴裡重複着他的臺詞。
周圍人笑的更厲害了,有的客人笑的簡直受不了,開始伸手拍桌子。
蕭容卻笑不起來了,因爲她看見那個還在不停轉圈子的白衣人的臉,赫然正是自己剛救回來的那個昏迷不醒的陌生修士。
蕭容將神識轉向小金那裡,卻見小金滿臉委屈的蹲在空空的牀頭,哼哼唧唧的咬在小蹄指尖。
“小金,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那個人呢?”蕭容心中大呼不妙,連忙通過神識問道。
“主人,那個主人他剛纔醒了,我和他說話,可他不理會我,自己出去了。那個主人他不喜歡我。”小金感應到蕭容的問訊,連忙訴苦。
蕭容急忙站起來衝了出去。方纔她還看得很樂,沒想到出醜的卻是自己帶回來的修士,真是千年道行一朝喪她怎麼救了一個這樣的活寶啊?
貞貞見蕭容一言不發的就衝了出去,連忙也丟下粥碗,跟了上去。
可是客棧大堂裡卻已經沒有那個白衣人的影子了,只有那個暴發戶跌坐在地方,嘴裡罵罵咧咧:“真是流年不利,出門遇傻子老子不讓他學我,還推老子他真是……….”
蕭容轉頭扯過那個還在發呆的店小二,“剛纔那個白衣人呢?”
店小二見這個書生雖然看上去文弱,卻將遠在好幾尺外的自己唰一下拽了過來,還將自己拎的雙腳離了地,連忙回答:“客官請放我下來,方纔那個傻子推到了蘇大爺,就自己出門去了。”
蕭容便丟開那店小二,衝出店外去尋找。身後還跟了個莫名其妙的貞貞。
蕭容追出一條街,纔在拐彎處看見那個白衣人,那白衣人正從路邊一個菜攤上抱了一把不知道是什麼種類的菜,一腳將上前阻止的那個老年菜農踢到在地,嘴裡還大聲喝罵道:“你這老貨,大爺拿你東西,是看得起你再叫老子揍死你”
而在前方不遠處,有幾個混混正揚長而去,還有一個低頭抹淚的老實攤主正在收拾地上的破瓷碎片。
蕭容目瞪口呆,這又是什麼情況。可是人是自己帶回來的,怎麼着也得上前去收拾殘局啊。
那白衣人卻好似玩上了癮,走了幾步就丟了滿懷的菜,又蹲在地上,學着一個對着糕餅攤子流口水的小孩子,雙手托腮,瞪大眼睛看着那熱氣騰騰的蒸糕,不時吞嚥着口水。
蕭容走到那白衣人面前,輕咳一聲,輕聲說道:“這位道友這位道友”
那白衣人聞若未聞,繼續蹲在地上學那小孩子流口水。
蕭容怒,仗着對方重傷初愈,現在又明顯變傻,肯定不是自己敵手,便一把扯住那白衣人的肩膀,扯着他有靈氣縈繞的白色衣衫,將他扯了起來:“這位道友,你在幹什麼?”
白衣人被迫站起身來,無辜的向蕭容眨了眨眼睛,一臉迷茫的看着她。可是很快的便眼中一亮,接着就變了臉色,伸手扯過那個蹲在地上流口水的小孩子,大聲的喝道:“這位道友,你在幹什麼?”
蕭容丟了那白衣人,仰頭無語。
白衣人也丟了那小孩子,仰頭向天。
貞貞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蕭容的衣袖,怯怯的問:“公子,你怎麼了?”
白衣人又換了目標,也蹭到蕭容的另一邊,做出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學了貞貞扯了扯蕭容的衣袖,口中怯怯的問道:“公子,你怎麼了?”
蕭容無奈的對貞貞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一邊丫髻,“沒事,貞貞。”
白衣人見狀,便伸出頭來湊近蕭容,等着蕭容也來摸他。
可是蕭容卻瞪了他一眼,轉頭又去安慰貞貞。
白衣人頓時撅起了嘴,一拉蕭容的衣袖,一臉委屈的望着蕭容,說道:“摸”
蕭容怒極反笑,遞給貞貞幾塊散碎銀子,讓她去給那個被搶了菜的攤主賠償,自己卻轉頭怒氣衝衝的看向白衣人,準備出言教訓他幾句。
可是看着白衣人雙狹長而尾端上翹,明明有幾分邪魅之氣的眼睛,此刻溼漉漉的,很委屈的看着自己,蕭容的話就怎麼也出不了口。只得對他笑笑,也摸了摸他刻意低下來的頭。
白衣人見蕭容肯摸自己,便嘴一咧,像個孩子似地笑了起來。
蕭容便問道:“請問這位道友怎麼稱呼?”
白衣人傻愣愣的看着蕭容,一言不發。
蕭容無奈扶額,等貞貞回來後,便抓着那白衣人,將他帶回了客棧。
一路上,但凡曾經看見過白衣人的精彩表演的路人,一見他們回來,都笑得特別開心。
而白衣人,卻一路笑呵呵的,饒有興致的看着四周。如果不是蕭容硬拉住他的手,還不知道他能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到了客棧,原本迎上來準備說歡迎詞的店小二,一見白衣人回來,立刻遠遠躲開,說什麼也不肯上前。
蕭容灰溜溜的將白衣人帶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