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模型精緻小巧,寸許大的模型雕刻的惟妙惟肖,頗有玲瓏之感。
玉簡卻是少見的黑色,如一塊墨玉一般。
蕭容使出靈縛術,將樓閣模型和玉簡攝過來細看,樓閣高三層,碧如翡翠,瑩潤柔美,其內彷彿還有天井庭院,端是精妙異常,只是看起來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而且其上靈光流轉,竟然是一件難得的法器。如墨玉簡色澤雖然罕見,大小寬厚卻和一般玉簡沒有兩樣,
兩樣東西拿在手中,沒有絲毫異常,蕭容細細打量過樓閣模型,便將如墨玉簡貼在額上。
少頃,蕭容將玉簡拿開,臉上似笑非笑,轉頭看向阿俊。
阿俊怔怔的看着蕭容另一隻手上的樓閣法器,眼神直愣愣的,眨也不眨。
蕭容臉上笑容更深,忽然出聲問道:“阿俊,玄龍是誰?”
阿俊充耳未聞,蕭容用了法力再問一遍,阿俊猛然轉頭,一臉驚慌,“啊,主人,玄龍?阿俊不知道。”
蕭容托起手中樓閣法器,往阿俊面前一遞,“阿俊,這東西你認識?”
阿俊點點頭,指指樓閣法器,“玲瓏閣”
是了,蕭容早覺得這樓閣法器很是眼熟,現在仔細一看,除了沒有那塊小匾,到真的和蕭容所在的這個玲瓏閣一般無二。
阿俊說完之後,身形有些晃動,臉上神情慢慢變得悲傷起來,又開始呢喃,“你說你早已丟了玲瓏閣,卻建了間一摸一樣的來住。靈夕,靈夕……”
阿俊低聲叫了幾聲靈夕,晃動的身形就更加模糊起來。
蕭容與之心神相通,感應到阿俊竟然心神欲碎,好像隨時有潰散的可能,忙將玉簡和樓閣法器收起,雙手急速掐訣,一股七彩靈光灌注到阿俊頭頂,阿俊委倒在地,模糊的身形瞬間化爲奈何之槍。
蕭容伸手一招,將奈何之槍拿在手中,感應到奈何之槍又和沒有器靈時一樣,不由的伸手布了一個護罩,將自己護住,然後便放出神識,探進了奈何之槍裡面。
神識急速前行,來到奈何之槍最深處的靈心,卻見原本小到微不可見只能用心審視才能看見的靈心,已經變作嬰兒拳頭大小,幽黑如墨,其上佈滿漩渦。
但是現在靈心上的漩渦卻沒有吸納寒氣,而是放出矇矇黑光,黑光離開靈心便匯聚成團,託舉住了阿俊四肢低垂的身體,將他仰面托起。
阿俊仰躺着,雙目微閉,一動不動,身形時隱時現,情況十分不妙。
但凡鬼修和人類修士不同,極易遭受心魔困擾,打個不恰當的比方,作爲鬼修和心魔的關係,就如同一個赤腳的凡人,在心魔所化的尖刀上行走,不知道雙目時候就會被尖刀刺穿身體,再也不得超生。
阿俊作爲鬼修,雖然是金魂境界,卻也無法逃脫這個侷限。
幸好身爲鬼修還有一項得天獨厚的天賦神通,就是如果遭受心魔攻擊之後,本身會有產生自我保護,強迫意識關閉,進入深層無意識狀態,等待心魔自動過去。
希望阿俊能挺過這關
蕭容收回神識,嘆了口氣,將奈何之槍收了起來。又取出那個玉簡貼在額上。
玉簡之內並無文字,只有畫面。卻是一個俊朗男子得意洋洋的展示煉器心得。男子自稱玄龍,口口聲聲叫着靈夕,說玉簡之內是他多年的煉器心得送於靈夕做參考。
那自稱玄龍的男子,和阿俊長的如同各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玄龍倜儻靈秀,神情飛揚,而阿俊呆愣木訥,完全沒有玄龍的靈氣。
方纔蕭容詢問阿俊,不過是想要趁他不在意也許能說出些什麼來,不料阿俊卻因爲那樓閣法器而觸犯了心魔。
看來靈夕的身份有些呼之欲出啊。
蕭容神識掃視,看着那名叫玄龍的男子嘴裡喋喋不休,自得的煉製各種器物,心中卻自動幻想出來一個故事來。
一個美麗的女修,想着玄龍和那女修兩情相悅,玄龍費盡心思刻錄了這樣一個影像玉簡,興致勃勃的送與了心上人,心上人欣然接受,二人深情對望。
忽然陰風陣陣,玄龍被人綁走做了血祭,受盡折磨,卻不肯嚥氣只爲有朝一日能得見心上人。年深日久之後,玄龍已經不復神智,變成了一隻孤魂野鬼在祭臺法陣上飄蕩,忘卻了還有一個心心念唸的心上人。
但某一天,自己來了,將玄龍改名做了阿俊,卻又將他帶到那美麗女修的居所,阿俊被熟悉的情景觸動,又想起那個女修來,叫出了心上人的名字,還認出了心上人的居所。
聽聽,靈夕,多美的名字玲瓏閣,多合適美人兒居住的繡樓啊。
蕭容忽然回過神來,忽然覺得自己竟然無聊到了極點,頗有幾分丁鳳欣附體的感覺。
自嘲了一下自己身爲女子的天性難改,蕭容忙將注意力重新注意到玉簡中玄龍的演示上,卻不由臉色凝重起來。
玄龍正拿了一個小巧的粉色儲物袋,朗聲說道:“靈夕,我找到了碧玉靈竹,還配了好些灌溉靈泉,可以加速靈竹的生長。你不是喜歡竹子嗎,我建一座竹園。就建在你最喜歡的藥園邊上。等碧玉靈竹建好了,我再給你建一座竹樓,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住在竹樓上,好不好?”
玄龍深情款款,充滿笑意的眼睛裡面柔得幾乎滴出水來。
蕭容想起在奈何之槍內意識全無的阿俊,還有那個不知去向的所謂靈夕,不由心中一黯,而玄龍卻又拿起一節竹子講了起來。
那竹子通體碧綠,如同整塊翡翠雕成,竹身之內還隱隱有水流動,半尺長短的竹子閃着數寸長的綠芒,不像竹子,倒像一件法寶。
“靈夕,肯定是龍神見我爲情所苦,庇佑與我,讓我還得了煉製碧玉靈竹的不二法訣,只要依法施爲,就能快速將碧玉靈竹淬鍊成靈液……”
那個玄龍雖然俊朗非凡,卻許是要給心上人展示最美好的一面,不免絮叨的很,好久纔將整個淬鍊之法完整講出。
碧玉靈竹生長緩慢,千年長成一節,整個長成需要數萬年之久。而碧玉靈竹長成之後,便會開花,花色碧綠,其質如玉,其狀如蝶,嬌豔動人。
這種靈竹之花卻是鼎鼎大名,比碧玉靈竹還要令修士瘋狂,被稱爲萬靈之花。因爲,這萬靈之花可以作爲主藥煉製突破瓶頸的靈丹,而這種靈丹可以用來突破煉虛期以下所有瓶頸,被稱爲萬靈丹。
玄龍講到這裡毫不在意,只是隨口一提將那種靈丹的配方說了出來,卻讓蕭容心神一蕩,幾乎要將玄龍揪出來讓他細細講出如何煉製。
開玩笑啊,可以突破煉虛期以下所有瓶頸,這對蕭容這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是何等的誘惑啊。蕭容相信,如果是白飄凝和那孔靈站在這裡,只怕激動的程度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蕭容拿開玉簡,深呼吸了好幾次也不管用,只得連唸了幾遍清心咒才漸漸平靜下來,然後纔敢繼續查看。
可惜之後玄龍再也沒有提及萬靈丹的煉製之法,卻講起了碧玉靈竹的淬鍊之法來。
碧玉靈竹的煉製之法說起來簡單的很,只是要將靈竹之花用真火淬鍊成靈液,用靈液撒到碧玉靈竹上,碧玉靈竹的自動防護護罩就會失效,變得脆弱異常,五行法寶可以輕易砍斷,就算蕭容這等築基修士也能用真火將之淬鍊成靈液。
而碧玉靈竹的靈液卻無法用其他容器盛放,只能砍竹爲器盛放。
那玄龍洋洋自得,將碧玉靈竹和萬靈之花的煉製過程詳細演示了一遍。
蕭容看着玄龍的演示,心中暗驚,雖因修爲侷限,蕭容看不出這玄龍的真是修爲,但是看起來,只怕這玄龍的修爲遠超蕭容所見過的最厲害的修士白飄凝。
但是拋開其他不說,這碧玉靈竹的淬鍊之法到是蕭容所急需的,還真是一場及時雨。
而玄龍演示完淬鍊靈竹之後,卻又取出一物攥在手中,收斂了飛揚之色,笑容看起來有些泛苦,緩緩說道:“靈夕,你曾說過,想要一幢竹屋,所以我找來了碧玉靈竹。你說過還要一幢精巧樓閣,可以在你雲遊時隨身攜帶,你看,我給你煉製了這個,我叫它玲瓏閣,你看,是不是名符其實,很是玲瓏別緻?”
玄龍說着,忽然激動起來,“靈夕,你說我自私,對,我就是自私,我想將你藏起來,讓你只屬於我一個人。是因爲我心中只有你。爲了你,我什麼都肯做。你要相信我,靈夕”
玄龍的聲音高亢起來,聽起來悲憤異常,俊朗的面孔扭曲起來,看起來有些猙獰,“他呢,他心中有你,卻也裝着世間萬物,你在他心中不過是世間萬物中的一個你爲什麼還不肯離開他?你爲什麼還不肯到我身邊來?難道那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鬼話真的那麼重要嗎?”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蕭容沒有心情再探究後面的內容,怔怔的拿下玉簡,默然起來。
難道郎有情,妹有意,可中間還隔着妹子的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