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猛然轉頭,眼中難得的慌亂,看到蕭容滿含擔憂的眼睛,凌雲不知怎的有了些安心,深吸了幾口氣,說道:“前次我用瞬移符逃離法陣,後來誤入一處神秘山谷,谷內有無數怪物,那些怪物的眼睛就是如此模樣。”
蕭容仍舊看着凌雲,只這樣不至於將凌雲嚇住吧?
“那山谷之中原本漆黑寂靜,我一出現,那些怪物就隨之出現,然後就羣起暴動,鋪天蓋地……”
凌雲打了個寒顫,住口不講。
蕭容卻有些明白。
這些怪物只怕十分厲害,否則不會讓凌雲這個金丹修士如此忌憚。
那日年輕道士和白飄凝那麼急切,因爲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攔路拜見說了一句話,就被他們一掌擊殺,可見凌雲當時只怕已經危急萬分,讓兩位大修士心煩之下才痛下殺手。
而他們帶走的那人,蕭容懷疑就是凌雲的。他當時看起來傷勢不輕,只怕凌雲是吃了一個大虧的,所以才如此懼怕這些怪物,一見這些怪物再度出現,竟然冷汗淋漓。
但是明知裂縫之內有這些怪物……
蕭容看着凌雲,忽然有些慌亂,轉過頭去看護罩之外,護罩之上光華飛濺,仍有灰光不斷擊來,而那些深紅眼睛也越發欺近,蕭容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面孔有些發燙起來。
凌雲見蕭容原本是擔憂同情的看着自己,卻不知怎地眼睛一亮,然後就轉過頭去,好像有些,有些慌亂?
她慌亂什麼?
蕭容看着護罩之外,凌雲看着蕭容的側臉,一時間兩人竟然靜默起來。
而白光雖然是大修士所贈的飛行法器,自帶了防護神通,但其護罩失去主持者的法力灌注,又接連不斷的被灰光攻擊,終於支持不住,發出“咔嚓”一聲,護罩一陣急閃,忽明忽暗,出現崩潰的前兆。
蕭容和凌雲同時回過神來,凌雲連忙掐訣,打出一道道法力灌注到白光之中,護罩頓時爲之一強,將那些灰光擊潰。
但是灰光仍舊毫不間斷,紅黑相間的霧氣中有隱約的影子出現,那些影子好像拔高了的人影,在四周影影綽綽,將白光圍在中間。
蕭容蹙緊了眉,看着護罩之外的那越發接近的影子,大聲說道:“凌前輩,這不是辦法。我們必須得儘早突圍纔是。”
凌雲也知道此情此景,必須趕緊突圍。看看四周,前後左右怪物影子密密麻麻,擡頭一看,上方紅黑相間的霧氣翻滾着,想起來時師父的囑咐,“ 蕭道友,四周全是怪物,上方雖然霧氣不濃,可是家師說過,這裂縫之內,越往上去越是驚險,有極其厲害的風刃,這靈光遁的護罩無法持久抵抗風刃。唯今之計,我們從地下走吧”
地下?這白光一團的飛行法器能夠遁地?
蕭容看看地面,此時蕭容二人剛好離地面三四丈,懸浮在一片平臺之上,四周叢林幽暗,林間纏繞霧氣,地上卻是整塊整塊的巨大石頭,石頭黑黝黝的,看不出是什麼石料。
但是凌雲提出遁地,定然是有所依仗,蕭容便點頭同意,“蕭容一切聽從凌前輩安排。
凌雲聞言便取出一張靈光閃耀的符籙來,拿在手中摩挲一下,低聲說道:“這還是師傅送與我的築基之禮。”
蕭容見凌雲如此不捨,心中更是愧疚,總覺得有些虧欠凌雲,他一個天子驕子,明知裂縫之內有他極爲忌憚的怪物,卻仍選擇爲了自己孤身犯險,“凌前輩,”
凌雲衝蕭容展顏一笑,雙手一合將那符籙置於雙手之中,便見凌雲嘴脣微動,手中便竄出絲絲靈光。
靈光繞出凌雲的手掌,便相互交錯纏繞。
“開”
凌雲一聲低喝,雙手手掌好像重愈千斤,緩慢分開,雙手之間無數靈光交織纏繞變成一隻蠶繭一般。
雙手一拋,凌雲將蠶繭扔到護罩之上。那靈光蠶繭穿破護罩,吸附在護罩之外,如絲靈光瞬間將整個丈餘方圓的護罩全部纏繞起來,就好像在護罩之外又罩了一層似的。
“遁”
凌雲雙手法訣變幻,低喝之後,一手置於胸前,另一隻手指尖指地。整個白光猛然急速旋轉,直立向下,向着地面撞了過去。
蕭容法力下沉,雙腳牢牢站在白光之上,整個人好像和地面平行一般,眼睜睜的看着白光護罩前端變尖,撞上了地面,蕭容不由閉上了眼睛。
蕭容隨即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黑暗,正要將法力灌注雙眼之上,在蕭容頭頂卻出現一點柔和白光。
白光柔和清亮,瞬間將丈餘方圓的地方照得如同白晝,卻是凌雲一手掐訣,一手持了一顆手掌大小的卵形月光石,正嘴角含笑的看着蕭容。
蕭容不由伸手接過月光石,“多謝凌前輩,此石就由蕭容負責吧,還請凌前輩安心駕馭前行。”
凌雲卻感覺指尖好像碰觸到了蕭容的手指,不由一頓,伸手捏了捏,才鬆開手,嘴角含笑着雙手變幻法訣。
蕭容捧着月光石,目不斜視,看着前方。
這白光飛行法器,凌雲叫它靈光遁的,雖然在地下遁速變慢了幾分,可是仍舊比蕭容全力飛行要快的多。
而且在靈光遁的護罩之外,凌雲後來激發的那道符籙的靈光,正呈一個梭形,正護在護罩之外,將前方堅硬的泥土石塊破開,爲靈光遁開山劈路。
這地下的泥土有些發黑,只是不知道這發黑是土地肥沃,還是因爲數萬年的陰冥寒氣縈繞導致的變異?
蕭容怔怔的看着前方泥土翻飛,心中胡亂想着,靈光遁卻忽然停了下來。
轉頭一看,凌雲臉色有些不好,蕭容奇道:“怎麼,凌前輩,可是有些不對?”
凌雲取出一個圓盤,眉頭緊皺神情默然,看了片刻,對蕭容微微一笑,那笑容卻不太對勁,“我們好像迷路了。靈光遁無法按照我來的方向返回,而且指路靈盤紊亂,根本無法指路。”
連指路靈盤都無法指路?
蕭容心中一怔,指路靈盤是修仙界中物美價廉又十分穩定的法器,幾乎修士都會人手一個以備不時之需,難得出現問題,“可是周圍有東西擾亂方向?可我什麼都沒有感應到啊。”
凌雲搖搖頭,“不知道,我也什麼都感應不到,好像沒有什麼異常。可是按照我來時的方向,此時應該已經接近山腳廣場纔是。可是神識掃去,卻覺得上方還是山峰之內。”
蕭容將全部神識散開,感應到上方好像是一片山石聳立,在感應範圍之內並沒有什麼平坦之處,看來那什麼廣場的確是不在附近。
不可能什麼原因都沒有,靈光遁就無法按照原路返回,指路靈盤也不回無故失靈。蕭容眼中靈光閃現,用了靈犀神目細細掃視周圍。
靈光遁靜止不動,護罩之外那遁地靈符所化靈光閃着淡淡靈光,和護罩之內月光石的柔和白光交相呼應,顯得那些黑乎乎的泥土石塊更加的靜謐。
但是並沒有什麼結界陣法之類的痕跡。
“我遁出之時查看過方向,是向着山下遁去的。但是現在看來,好像當時就出了岔子。”
凌雲皺緊眉頭,好像在回想當時的情景。
但是就算當時出岔子,又有什麼東西能夠影響元嬰後期大修士的飛行法寶和遁地靈符?又是什麼東西能夠毫無聲息的讓一個金丹修士的判斷失靈呢?竟然讓凌雲和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蕭容不由都默然,繼續用靈犀神目查看四周,腦中念頭急轉,卻什麼都抓不住。
就在這時,蕭容忽然目光一凝,伸手一拉旁邊的凌雲,示意他去看護罩正前方的那個卡在泥土中的石塊。
凌雲連忙看去,那是一個長形的,手臂粗細的黑色石塊,石頭上有幾根樹根纏繞,黑色石塊前後左右還有一些樹根或者碎石。此時那遁地靈符靈光所化的尖梭梭尖正指向黑石上兩根樹根的中間
並沒有什麼異常啊?凌雲有些疑惑,正要轉頭,卻看見那石頭好像移動了少許。遁地靈符的靈光梭尖所指的兩根樹根竟然全部跑到梭尖同一邊去了。
不,不是石頭移動,而是靈光遁移動了
凌雲頭皮一炸。
他明明將靈光遁停住了,爲什麼這靈光遁能夠自己移動?
感覺到左袖被蕭容轉動,凌雲驀然轉頭看向蕭容。
蕭容搖了搖頭,然後眨了眨眼睛,眼睛向下方看了看。
凌雲一怔,隨即嘴角一翹,點了點頭。然後便是雙手忽然掐訣,法力灌注到靈光遁之中,遁地靈光尖梭便猛然一晃,連同靈光遁一起直直向下遁去。
靈光遁速度奇快,幾乎和方纔在地面上相差無幾。但隨即靈光遁速度就緩慢下來,好像有無形阻力在前方阻擋,又好像有拉力困住靈光遁將它全力向上方拉去。
片刻之後,靈光遁的遁速越來越慢,凌雲額上沁出汗珠,掐訣的手指有些顫動,明顯的有些抵不過那股拉力。
蕭容將全部神識凝聚成束,外面包裹了法力,向着上面急速探去。
神識向上約有百丈,便看到有地底泥土之中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影子,那影子竟和方纔在地面上圍住靈光遁的有幾分相似,只不過好像更厲害了幾分,正飛快的向下鑽來,好像正是衝着靈光遁而來。
是它們在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