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柳雲若大罵袁家

寶珠在袁訓背後默默盼着,袁訓出府問問地點,打馬急奔。

……

京城無主的地方很多,有一片野林子,近水,就在袁訓侯府的後面。和侯府是一水相隔,旁邊是皇宮。拐進宮門去,是冷宮荒涼地方,很少有人過去。

帶的外面這一小片地方也沒什麼人走,日久雜草叢生,白天也有野狐子叫,到了夜晚貓頭鷹吼,神鬼怪等故事都出來過。

孩子們因爲不怕,又喜歡這裡幾乎沒有大人經過,再叫再喊也不驚動人,是他們常來的地方。

走的多了,草磨得貼地平滑,又是夏天野花片片,生出幾分雅緻。

執瑜執璞約柳至的兒子,大名柳雲若,小名都叫他若哥兒,就在這個地方見面。

袁訓到的時候,老遠見到熱火朝天叫聲震天。左邊一幫子全是孩子,一個跟的下人也沒有,是柳家的人。

袁訓心頭微震,這一看就是揹着家裡大人出來的,跟的人也不敢帶。有什麼燒灼他的心頭,跟過年放的鞭炮芯子點着火以後,沒爆炸以前,“哧哧哧哧……。”沿着芯子燒下去,看的人就捂着耳朵往後面退,等待接下來轟然亂聲。

袁訓在看到孩子們的時候,就是這個感覺。像是再不阻止,就有釀成大禍的感覺。

他一面快馬加鞭,一面把右邊的孩子們打量。這一堆是自己家的孩子。

爲首的外袍脫了,腆着肚子着一身雪白裡衣。胖墩墩粗壯壯,是他的次子袁執璞。

在執璞的旁邊,是阮樑明的兒子阮瑛,董仲現的兒子董齊,南安老侯的曾孫,南安侯四兄弟,恆沛行沛留沛引沛的孩子,共五個。鍾華鍾卓鍾南鍾乾鍾博。

在他們兩邊站着的是家人,順伯和孔青也在這裡,目不轉睛盯着兩堆孩子的中間,那是打鬥的場子。

順伯手裡拿着淡青色小外衣,是執璞的;孔青手裡是石青色的,是執瑜的。

執瑜在場子裡,正和一個孩子扭打在地上。兩個小孩子面上都露出狠模樣,小牙咬得緊緊的,小手臂繃得緊緊的,都帶着不贏誓不罷休的神色。

執瑜腦袋上沾着草,小臉上青上一塊。和他打着的孩子散了髮髻,嘴角有些腫。袁訓認得他,這是柳至的兒子柳雲若。

見自己兒子一個翻身,把柳雲若從身上掀倒,騎到他身上去,一隻手按住他,一隻手高攥着舉起來,狠狠罵道:“讓你們敢殺我姐姐,今天讓你知道我執瑜的厲害!”

柳雲若不甘示弱,對着執瑜眼睛都是紅的,一面用力要從自己身上把執瑜推倒,一面罵道:“你們家誣陷我們!不要臉。讓你姐姐死了吧!”

執瑜惱得小額頭都是漲紅,高舉拳頭往下就落,罵道:“我打死你!”

柳家的孩子們見到柳雲若要吃虧,一鬨往前就跑。人影一閃,孔青一個箭步跳過來擋住,板起臉道:“說好的一對一,說話不算吧!”柳家的孩子不敢再動,但是露出仇視的眼光,有一個忍不住,對着孔青罵出來:“你們袁家最不要臉!帶着大人過來欺負人。我們不服!”

“對!我們不服!有本事孩子跟孩子打!”

鍾恆沛的兒子鍾華年紀最大,和執瑜執璞一樣,偷聽到家裡大人說刺殺加壽的事情是柳家乾的,大人們的話是也許可能,是種猜測,但孩子們耳朵裡聽成就是柳家要殺加壽,因爲不想讓加壽去太子府上管家。

加壽在京裡經常走親戚,她又是個喜歡當家做主的小霸王脾氣,還有很大方,東西捨得分給人,又有一個大人都要看重的身份,鍾董阮三家的孩子們都和她好。執瑜執璞說去打柳家算帳,鍾華也氣憤,幫他約齊經常玩耍的表兄弟們。

見到柳家的孩子們罵他們帶着大人過來,鍾華回罵道:“你們家纔不要臉,不但不要臉,還是慫包蛋!不敢正大光明的出來,盡幹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不要臉,你們家大人不敢出來是不是?回你家去叫大人去,”

小手把小胸脯拍得啪啪響,很有幾分蕭戰蠻橫的氣勢:“我們兄弟在這裡等着你。”

董齊等人也紛紛罵出來:“背後下手的才叫不要臉,你們家最不要臉!”

那邊草地上,執瑜已經打了柳雲若好幾拳,而柳雲若也搔了他好幾下。正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見一聲喝止:“執瑜,不許再打他!”

執瑜和執璞眼睛一亮,歡聲道:“爹爹來了!”鍾華等人也看過來,一個一個笑嘻嘻:“叔父來了,叔父快來看看這一幫子不要臉的,他們害加壽,還敢亂罵人!”

五月夏日的午後,日光熾烈得千萬道光線大彙集,在光線的中心點,一匹快馬流星似過來,馬的速度太快,光線又晃眼睛,孩子們還沒有看清楚馬上人的模樣,只憑聲音知道是袁訓過來時,見馬速不減,他一彎腰,再一擡身子,把袁執瑜拎了起來。

袁執瑜正帶着炫耀的小神色,準備對爹爹說自己是個好弟弟,這就爲大姐出氣的時候,小身子飛了起來。

飄飄悠悠就到了日光下面,隨着馬速在半空中打着轉兒,把袁執瑜美的大笑一聲:“爹爹,再來一次。”

身子一沉,腳下一頓,踩到地上,是袁訓把他放下來。袁執瑜正要再過去對袁訓說好玩,見自己的爹爹皺着眉頭,眼神中意味不明看的是柳雲若。

柳雲若剛爬起來,臉上又添出來一道青。

袁訓的心讓什麼一揪,下意識招手:“雲若,你要不要緊,過來我看看。”

“不要臉!”撕心裂肺的一道嚎聲從柳雲若嘴裡出來,柳雲若哭了。淚水在他眼眶裡滾來滾去,小胸膛讓氣頂得起起伏伏,一蹲身子,柳雲若撿起地上泥塊,對着袁訓用力擲過去。

同時大罵:“我父親說與我們家無關!是你們家不——要——臉!冤枉我家!不要臉!”

泥塊呈拋物線,因爲太用力,雖然孩子的力氣有限,也似乎帶着嗖嗖風聲。袁訓是不費力氣就可以躲避,但嗖嗖風聲落在他耳朵裡,他總覺得聽到的是柳雲若的哭聲。

對着小云若臉上的青腫,袁訓一動沒有動,任由泥塊砸到他身上。“噗,”泥塊綻開,在袁訓衣袖上留下一塊泥漬。

執瑜執璞氣破了肚子,鍾華等人也嘩啦一聲對着柳雲若就過去,嘴裡都罵着:“你還敢動手!”

“住手,不許打他。都給我站住!”袁訓這會兒動了,跳下馬,一把一個,把執瑜執璞夾在左手臂下面,把鍾華挾在右手臂下面,用身子擋住董齊,阮瑛跑得快過了袁訓,一腳把他勾了回來。

順伯和孔青見袁訓發話,也幫着把別的孩子們攔住。袁訓放下孩子們,對着他們氣鼓鼓的小臉兒沉着臉:“大人的事情你們不要摻和,以後也不放再打雲若,再讓我聽到我就揍你們。”

這話不要說執瑜執璞不喜歡聽,就是柳雲若也陰沉着小臉兒,對着袁訓還是含恨的眼光。

袁訓想要嘆氣,又忍下來。他這會兒再嘆氣還有什麼作用呢?其實問問侯爺自己,如果事情重新再發生一回,他會不會去柳家門外大鬧,讓全京裡的人都懷疑是柳家?

他會去的。

問他現在放不放心皇后,他還是個不放心。

他也恨,他恨的一件事就是,柳至爲什麼要姓柳,侯爺此時對着都充滿仇恨的孩子們,只恨這一條。

沮喪浮上心頭,袁訓有氣無力:“雲若,回家去吧,傷處敷藥很快就好。”

“不要你管,你不——要——臉!”柳雲若小臉上掛着兩行沒忍住滑下來的淚珠,小手攥得緊緊的,還是大罵。

又一匹快馬閃電般過來,聽到這句話,馬上的柳至又酸又痛。他還沒有見到兒子有傷,也不知道剛纔打的很兇。他眼裡看見的是兩幫子人離得遠遠的,他的兒子對着袁訓正在罵。

柳至喝道:“雲若住口!”一夾馬腹令馬速更快,而柳雲若聽見父親過來扭過頭,日光把他面上的青腫盡皆露在柳至眼中。

柳至的馬還沒有到,人先大驚失色。這就知道兒子吃的虧不小,小臉兒都紅腫青全在,又驚又怒對着袁訓看去。

袁訓默然,他打心裡覺得對不住柳至,柳雲若和香姐兒一年的人,比執瑜執璞小一歲。

執瑜執璞因爲家裡有個病弱的祖父,從小到西去,都是弱不經風樣子。袁家給孩子們就養得全是胖胖的壯壯的,這樣心裡才能安心。

柳雲若是京中貴公子出身,以俊俏爲美。光從身子骨兒上看,就是比執瑜大一歲,也和執瑜不是對手那感覺。何況他還小上一歲。

袁訓無言以對,現在解釋也跟裝模作樣沒兩樣。他垂下頭不敢看柳至,已經把孩子們放下地,手裡攬過執瑜:“我們回去,以後不許再打架。”

執瑜不服氣。

孩子們小霸王個性是後天能養出來的,加壽是頭一個孩子,從曾祖母到母親,都憐惜她父親不在身邊,國公府裡敬重寶珠袁訓,讓孩子們儘讓着,加壽是小霸王個性是這樣出來的。

執瑜呢,也是一樣的歷程。

見明明是柳家要害姐姐,爹爹還說不許打時,執瑜忍無可忍,從袁訓手臂下面鑽出胖腦袋,對着柳雲若瞪過去,這一眼的意思是我爹爹說的不算,咱們走着瞧。

也是這一眼,也是這午後熾烈的日光,把執瑜胖臉蛋子上的傷落在柳至眼中。

還有他的衣袖,讓柳雲若搔成布條子。

柳至震驚,再看看兒子的嘴角,過上這一會兒更紅腫發亮,一種痛而不能,悲而不解的情緒,千針萬針的扎到他心裡。

他怔忡在原地。

很快清醒過來,去看袁訓時,見他帶着孩子們家人走遠。嗓音還能聽到:“以後再也不許這樣,都給我記住!”

熟悉的嗓音,讓柳至直了眼睛。有什麼又辣又苦順着嗓子眼下去,下去時冰涼,下去後燙得他心窩痛。

低頭看看兒子對着袁訓後背不服氣的瞪眼,想到執瑜小臉上的惱恨。柳至仰面,嚥下就要流出的幾點淚水。他不是怕太后,也不怕和袁家爭鬥。他是不能接受這生生撕開的感情。

小袁,你就是個混帳!

他在心裡怒罵着,又驚恐上來。要他相信袁訓生出壞心思,難於上青天。但要他還相信袁訓,柳至知道很難。也許以後都不會再有,直到一生一世。

把兒子抱到手臂上,心疼的給他拭拭傷處的泥,柳至啞着嗓子:“咱不打架好不好?”

“父親,他們冤枉你,你說過不是咱們家乾的。我要揍死他們,今天打不死,明天接着打!”柳雲若還是這樣的說。

膝下,家裡的孩子們一起圍過來。柳至低低嘶聲:“也許,這是個誤會吧。這世上誤會也很多。你們以後只小心就是,架不要再打。”

……

“也許是誤會,執瑜執璞,不許你們再去雲若打架。”袁訓帶着孩子們到家裡,也是這樣的說。

執瑜執璞倒不是不聽父母的話,就是覺得要殺姐姐這事情太大,讓他們現在理解很複雜的,小心眼子裡也不懂。

沉着小臉,梗着脖子,勉勉強強點下頭。

袁訓看出來他們不服氣,看着執瑜塗好傷藥,讓他們回自己院子裡玩,不然去和香姐兒玩會兒,不經允許除去進宮看太后以外,不許出門。

執瑜執璞嘟着小嘴兒出去,袁訓又讓關安去董家和阮家,讓他們約束孩子們。

袁夫人聽到消息過來,問袁訓是怎麼一回事情。袁訓簡單說過,對着母親頭疼:“孩子們出門習慣,從今天開始,請母親看着他們,在家裡玩吧。”

袁夫人和寶珠對視一眼,袁夫人問道:“你還沒有對你丈夫說?”寶珠陪笑:“正準備說母親就來了。”袁訓微驚:“又怎麼了?”

見他草木皆兵,袁夫人和寶珠婆媳都有忍俊不禁。袁夫人道:“你出門去找孩子們,寶珠就來找我,和我商議孩子們對加壽親厚是好事情,但擔心他們仗着有太后,不會就聽你的話。正好念姐兒要回去,我心裡也有感覺。陳留老王妃從你姐姐去年回家就病得起不來,經過一冬又是一春,這個夏天聽說山西又特別的熱,我怕她沒了,咱們家裡沒有人趕得及過去,像離得道兒遠了,咱們就不關心你姐姐。”

袁訓這就點頭:“讓執瑜執璞去,母親想的對,無事就去探病。正好,也可以去看看舅父。”

見他答應,袁夫人讓寶珠明天妝扮好,和她進宮去回太后,太后一答應,就把執瑜執璞送走。又說和寶珠商議去山西的人,把寶珠叫出來。

母親和妻子一出去,袁訓的笑容垮下來。他心亂如麻,和柳至以前的交往總在眼睛面前閃動,在他心裡也有什麼難以割捨,卻又突兀的有刀割開,斬斷經脈,剔除絲縷,像是就要越行越遠。

他因爲心事重,就沒有注意到一件事情。袁夫人和寶珠注意到,也看出袁訓這兩天心煩,不想讓他再勞神,就出去在說。

袁夫人低低的:“宮裡又出了什麼事情,太后竟然小六也不看了?”寶珠悄聲:“母親您想,加壽遇刺…。”

袁夫人用眼神制止:“快不要說,沒事情就好。橫豎的,明天我們進宮去多留神,也許能看出個究竟。”

寶珠答應着,送袁夫人出院門,回來看袁訓仰面睡在榻上,往窗外出神,那面色跟壓着千座萬座山似的沉重,找着話緩緩勸解着他,讓他好好養傷,把臉面兒養好,也就敢往太后面前去看看。

……

晚上,阮樑明董仲現都去柳至家裡看望柳雲若,和柳至述一下兄弟情意。而南安侯府自然是不會來的。柳至客氣的接待,說些孩子們都不懂事的話,阮董告辭回家。

見外面夜籠輕紗,夏月也帶出秋月的模樣,阮樑明和董仲現莫明都有悽楚上來。

袁訓和柳至不和,他們同樣不好過。問月色這要怪誰呢?怪那死去的老丞相,他才真的是沒臉沒皮不要臉。把一對好兄弟斷送成這樣。

夜籠輕紗到宮裡,皇帝走出御書房,當值的太監以爲他回寢宮睡覺,打眼色的吩咐人回去安置,見到皇帝負着手,對着天上月亮仰望着,一時半會兒沒有回去的意思。

太監跟後面陪笑:“皇上累了一天了,再跟昨晚那樣半夜才睡,太后問起來奴才可沒法子交待。”

皇帝一怔,讓他打斷心神似的有些恍然。見說到太后,勾起嘴角微有笑容:“朕坐了一個晚上,散散心再回去睡,睡得也香。”說完,認認一個方向走去。

太監跟上,看看方位是御花園。雖然御花園離這裡很遠,但這是夏天,太監以爲猜中皇帝的心思,笑道:“往年這時候,是皇上奉着太上皇太后避暑的時候,園子裡香花全開了,明天就挪進去也使得。”

皇帝淡淡嗯着,沒有接話,也沒有明確的吩咐。

太監不得要領,就繼續沒話找話:“下午任總管過來,皇上在會人,奴才問他是不是太后要什麼,任總管說像是太上皇這兩天精神頭兒不大好,我說不是熱着了,皇上您看,是不是園子裡準備起來?”

皇帝站住腳,面上有絲警惕:“哪天開始的?”

“像是大前天吧,那一天……是加壽姑娘遇刺,”

“啪”,他往自己臉上輕拍一巴掌:“看我這張嘴,這話不能說,太后正爲這個不自在,奴才還要再提這不順心的事情,太后是饒不了奴才的。”

皇帝有不易覺察的瞭然,喃喃道:“原來是那一天就開始了?”上午金殿上的場景回到他腦海中。

要說他忙完不去睡,也是想在清靜月色下面理理心事,理理這一齣子事情。

要說皇后從進宮以後是運道不好,其實是從她給加壽送奴才開始,事情就沒斷髮生過。

加壽打殺柳廉柳仁,皇帝都認爲皇后手伸得太長。加壽是太后養着的,兩宮之間爲加壽數年不和,皇帝有時候恨皇后蠢笨,他的母后你怎麼不哄着點兒?

皇帝是兒子,他還能不知道太后對皇后也好,太子妃也好,都算不錯的。

都說皇家沒有親情,太子因此對皇帝總有些惴惴不安。太子就是天生的純親,也能讓師傅們身邊侍候的人能指點出這樣的心思。

皇帝他也知道,他以太上皇幼子入主東宮,他的兄長們都比他年長,論資歷論經驗論結交大臣方面都比他多。還有一些老臣大臣們是早年反對太后當皇后,或者說是迫害過她,面對這樣的一羣臣子,太子所以有個太子黨。

一應功勳子弟,凡願意爲太子效力的,太子都收到門下。老的他不要,他的母后寬宏大量不計較以前的舊事,但舊事這東西在心裡總是不好,跟枕頭旁邊堆着火藥,看着是舊了的,潮了的,但誰知道哪一天忽然乾燥,忽然爆發呢。

前太子黨們就大多很年青,馬浦再感嘆皇帝一登基,年青太子黨們就任要職他不痛快,皇帝也沒功夫理會。因爲他和年青這幫子人裡沒有舊事。

所以皇帝愈發的不喜歡皇后,對她不使盡渾身解數化解和太后的舊事不滿。也看皇后一天比一天像別家的人。

因爲他的母后給他許多的親情,像把太子養在膝下,從沒有不用心過,這難道不是疼愛皇后的一種親情嗎?

因爲皇家少有親情,皇帝認爲皇后應該捧着接着都不滿意,事情一里一里的又更加厲害,皇帝要不是看着太子,要不是看着太后看重太子是一片親情上面,皇帝早就對皇后不客氣。

舊事,讓事情順流而下,皇帝心裡這樣的認爲。

過早給太子放兩個人,而且不先問過太后答不答應。兩個美人兒不出氣,一看就是皇后的品格,剛進太子府就爭寵,落一個身死的地步,皇帝當時聽說過哼上一聲,對皇后的不滿更上一層。

隨後皇后宮裡出符紙,皇帝在心裡怪自作自受。隨後加壽“下毒”案,皇帝知道是“舊事”起作用,不然身爲皇后,不應該這就拿加壽開刀。隨後加壽“行刺”案,皇帝影影綽綽也懷疑過柳家那些不懂事的人,但在今天加壽上金殿去,皇帝恍然大悟。

在他的心裡,他一直知道兩宮之間有舊事,但他沒有想到舊事橫在皇后心裡,讓她總想左右太子和加壽的時候,太后也會動手。

受益的人是誰,不敢說他就是主使,也是最大嫌疑人。而順着這所有的事情都和太后有關的思路,可以輕易解釋通所有的事。

六宮總太監柳義的住處有詛咒符紙……加壽送湯難道真的不小心,加入砒霜不說,皇后宮裡還就搜出來了…。在兩宮公開不和沒多久,袁柳兩家的矛盾像火熱高漲,加壽讓行刺了。

加壽要是不上金殿露臉面兒,皇帝不會也不敢去想太后。但今天加壽多光彩,明明皇后不喜歡她,她憋紅胖臉蛋子:“我和娘娘好着呢,誰說壞話,通通打死。”

相比較之下,柳家的人指責太后不慈愛,皇后存着一腔舊事,都讓加壽映成鳳凰旁邊的黑山雞,從裡到外全是黑的。

沒度量不考慮自己身份,沒品德不尊重太后,沒仁義不疼愛小小孩子……皇后從今天開始,要是再出點兒不妥當舉止,廢后呼聲會再次揭起。

柳家不知道宮裡的事情,張賢妃在今年起處處表示她賢淑端莊,樑妃又對太上皇太后皇帝包括關在宮裡不出來的皇后關心備至,把她的胸懷顯露得比銀河還寬。還有趙妃……

皇親們蠢蠢欲動不是一天,皇帝能看得明白。

對於皇后自己送給別人許多的把柄,皇帝除去嘆氣,就是更不想見她。而在今天明白她的舉止讓太后算得一步不錯,難得又可憐了她。

但再可憐,皇帝也沒有重新寵愛她的心思,對太后也沒有不滿。

在他小的時候,他滿滿的能感受到母親的感情。因此滿滿的感受到母親尋找家人的心情。

他幫了忙,找來表弟悉心教導,巴望着他成材,按母后的意思給他一個高官做,然後一堆一堆的生孩子。

這一切都是爲了情意,皇帝也就能感受到母后對加壽的期盼和情意。

所以,他在這裡理心思,所以他繼在金殿上贊同馬浦的話以後,再一次認爲馬浦說的沒有錯。

雖然皇帝爲哄太后罰了馬浦的薪俸,但過幾天再賞他什麼就是。從皇后爲舊事,柳家不惜對太后發難。從太后爲舊事,對皇后動手來看,皇帝需要馬浦這樣的人。

皇帝要表現的是對太后百依百順,對皇后可以管教。但擔心太后助長表弟,過於助長加壽的心思不可以丟,有人肯敲打太后敲打表弟,是當個惡人,也讓太后和表弟心中明白,清楚皇帝的孝心。

看看別人都看不下去,皇帝還是對太后百依百順。馬浦這樣的人還能不重要嗎?

自從把馬浦放到丞相位置上,頭一次皇帝把他看得比左丞相,老席丞相要重。

也頭一次覺得母親做的有些過,對錶弟是偏心出了格。剛纔太監回的話,太上皇從加壽受刺那天像是精神頭兒不好,難道太上皇也看出來,在和母后生氣?

皇帝悠然對月,孝敬的兒子在這種時候,可是要好好的勸解的。

…。

袁夫人說好和寶珠進宮,她早早的就妝扮好。寶珠也不懶惰,穿戴的也不晚。但她們進宮的時候還是比預料的晚。

一早又出了件事情,執瑜執璞今年五週歲,對父親的話聽不懂。什麼誤會什麼要顧全大局,兩兄弟心裡只有柳家敢殺大姐,打算揹着父親再出去一回。

正在想主意,蕭戰跑過來,那是昨天下午,蕭戰生氣加壽小氣包兒,和加福真的酒樓上吃的飯,外面逛會兒回來,是袁訓讓執瑜執璞回房的時候。

對於打架,小王爺是家傳的高度在乎。和加福來問執瑜執璞,執瑜執璞添上世上所有的油,加上世上所有的醋,把這件事情重新爆炒給蕭戰聽。

蕭戰一聽就要跳,吼道:“打他去!大姐只有我們能欺負!別人不行!”

執瑜執璞加福都說對!

又告訴蕭戰家裡不讓出門,約下哪一天能出門,讓蕭戰一起去打柳雲若。

蕭戰等不及,當晚回家去睡,扳着祖父脖子一通的哄,把老王哄的心花怒放,在今早給他一百家人,用蕭戰的話是陪加福玩划船,人多劃得快。

蕭戰接出來加福,浩浩蕩蕩帶着他的一百家人去和柳雲若開仗。

這一回還沒有打,袁訓得到跟加福的人回報及時趕到,怕蕭戰再惹事情,袁夫人和寶珠在家裡等着,把這一對小夫妻帶進宮,袁訓往梁山王府去見老王,讓他約束蕭戰。

這就讓太后等了又等,因爲有人早進宮來回過話,袁夫人婆媳姍姍來遲。

袁夫人滿面笑容,但帶着個加福撇着小嘴兒。

寶珠滿面笑容,但帶着蕭戰黑着小臉兒。

太后有心事也讓逗笑,叫過加福和蕭戰問道:“你們倆個還會生氣啊?一定是戰哥兒不乖,惹我的加福不喜歡?”

太上皇爲給太后面子,和以前一樣坐在她身邊,聽到這話面無表情。

加福和蕭戰爭着回答:“是別人要殺大姐,爹爹(岳父)不讓欺負回去!”

太上皇忍無可忍用眼角瞄瞄太后,落在袁夫人眼裡。

太后見到孩子們眼睛裡就沒有別人,要麼就是心虛裝看不見,或者是對太上皇生氣不悅不想看到,一左一右扯住蕭戰和加福的手,含笑勸道:“打人可不好,”

“欺負大姐更不好。”

太后笑着再道:“大人的事情你們不要管。”讓人取好吃的給加福和蕭戰,打發他們出去玩。再看一看,見沒有小六在。

她的眼神一找,袁夫人就解釋:“天熱,就沒有送他進來。”太后帶着戀戀不捨:“是啊,天熱了,不進來也好。”寶珠把小六這兩天的可愛對太后說說,太后覺得有些解渴,勉強能放得下來。

難免的都要問到,袁夫人就勢回道:“五週歲了,說話辦事都像小大人一樣,念姐兒回家去,讓執瑜執璞兩個陪着。”

太后見不到小六還只是戀戀,聽到大的孫子要離京,當時就傻了眼睛:“這一走要好幾個月?”

“讓他們再去大同祭拜祖父,明年回來吧。”袁夫人笑吟吟着,同時不忘記窺視太上皇神色:“留在京裡也惹事情,樣樣拿自己當大人看,這不是外面謠言紛紛,侯爺寶珠和我都不信,但孩子們相信,昨天和柳家的孩子打上一架,可憐那孩子還小他們一歲。”

太后神色有異,轉爲淡淡:“哦,是嗎?”

“太后您還記得吧?柳家以前是相不中我的加壽,但現在呢,大家要往好處去才行。侯爺也答應,讓執瑜執璞出京吧,又可以代表全家人看看陳留老王妃,又可以去看祖父,還能順便看看舅祖父,這真的是長大了。”

太上皇的面容稍爲緩和,也肯加上三分用心聽袁夫人說話。

太后還是皺眉:“你們不跟着去?”

袁夫人笑道:“老太太前天着了涼,我要照看小六,寶珠呢,侯爺剛和柳家打一架,寶珠不放心,這不,來請太后給幾個妥當人,家裡再出一些人,護着念姐兒他們三個回家去。”

太后面色稍霽,想到念姐兒回家本來就要安排人手,再加執瑜執璞也方便。她不捨得的不是執瑜執璞年紀小,袁家的孩子全是散養着,加福一點兒大,蕭戰就帶着出府玩,太后想的還是一年見不到長孫,還有就是對沒有人陪伴有擔心。

既然讓她給人,太后也不推辭。問問袁家是關安順伯孔青等送過去,到了山西地面,又有舊家人紅花,郡王妃打發的人來接,太后斜一眼太上皇,笑容可掬的問他:“給幾個侍衛給他們,您看好不好?”

袁夫人和寶珠一起悄悄也看過去。

見太上皇面上笑容不鹹也不淡:“好啊,凡事兒不是你當家作主。”從太后到袁夫人和寶珠,都覺得心裡刺上一下。太后就當太上皇是答應,笑道:“那多謝太上皇。”

太上皇雲淡風輕:“客套不是。”太后故意一笑表示輕鬆,她不想讓袁夫人寶珠爲她擔心,又讓任保找一些東西給念姐兒他們當禮物,袁夫人和寶珠辭出來。

回到家裡,婆媳就到袁訓面前告訴他。袁夫人道:“太上皇身體康健,太后卻不提出宮看小六的話,還是有不對的地方。”

寶珠隱晦地道:“難道是猜出什麼?”袁訓道:“先打發孩子們出京,我臉上的傷也好起來,我進宮去看看。”

這樣商議定,讓人去叫執瑜執璞來說話。執瑜執璞聽過,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裡說着:“不去不去,我們還沒有給大姐報仇!”

袁訓會再對孩子們說這事情可能與柳家無關嗎?

他已經說過一次,不會再說。

孩子們現在聽不懂,再說這所有的事情,哪一件不是與柳家先起頭有關?

袁訓在乎柳至,卻不會灌輸給孩子們不防備。加壽是皇后,弟弟們以後是她的助力,袁訓可以爲柳至把兒子們趕緊打發出京,卻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們說,這事情與柳家有關。

他都自己跑到柳家門外去打,他的心思矛盾而又堅定不移的爲長女修平皇后路。

柳至從現在開始防備他,而袁訓防備柳家有數年。

有點兒防備沒什麼不好,袁訓只告訴兒子:“能爲家裡分擔事情,都是大人,現在表姐要回家,沒有人送,大將軍何在!”

這樣說話管用,執瑜執璞一挺胸膛:“有!”

袁訓板起臉,跟他在軍帳裡似的:“現在把表姐交給你們,命你們一路上逢山開道遇水搭橋,把表姐好好送到家裡,大將軍敢不敢接這個軍令?”

兩隻小手攤開,執瑜執璞笑嘻嘻:“令箭拿來。”

袁訓早有準備,把刻的兩個木頭小令箭,上面塗的花花綠綠,跟蠻夷人跟大神似的,交到兒子手上。

執瑜執璞歡天喜地,扭身子就要跑,袁訓失笑,叫住:“回來,要說得令才行。”

“得令!”執瑜老實回來。

“得令!”執璞說過摸摸頭:“下面還有要說的嗎?”

袁訓笑得不行,執瑜道:“差不多了吧,爹爹我們去收拾東西。”袁訓說去吧,兩兄弟出去。在路上遇到蕭戰和加福拔荷花,對着他炫耀一回令箭,讓他們幫忙出主意帶東西。都還記得舅祖父,讓香姐兒也出幾樣。

行程很緊,三天收拾好,往老侯等親戚家裡辭行,老侯把一個密封的信鄭重交出來,這是給國公的。看着就像機密樣子,執瑜執璞更覺得自己是重要差事。

兵部裡按月有往邊城去的船隻,袁訓是尚書,沒有人不巴結,太后給的大船同着兵船一起,把念姐兒和兩個小子送往邊城。

……

宮院深深,日光到了這裡讓碧色遮住,太后的眸光往外面看,隨着日光在木葉間一寸一寸的移動。

神不守舍,又心魂散開。

太上皇不忍心上來:“你要去碼頭送,就送吧,這會兒再不去見上一面,你要明年才能見到孫子。”

太后收回心神,正眼不看他,一本正經:“我有孫子,皇帝除去太子還有好幾個呢,小九呢,讓他過來陪我說話。”

任保出城去送執瑜執璞,另一個太監哈腰上來:“袁侯爺的長子次子出遠門兒,九殿下昨晚上討您的旨意,出宮去送行還沒回來。”

太后想起來,僞裝的若無其事這就塌陷,嘆氣道:“是啊,小九經常去玩。”

幽幽,又想到小六,太后神色更帶上難過。

太上皇見到,有些怒氣上來:“你要去就去吧,難道我要次次陪着你。”太后冷笑:“幾天不說話,一說話脾氣不小。”把脖子一梗:“我高興去就去,不高興去就不去。”

太上皇扭個身子把半個背給她,太后見到更生氣,索性地揮揮袖子,讓侍候的人全走開,這就大說一回。

“我想我還是留在宮裡的好,這六宮清平,離了我不行。我做的事情也只是爲六宮清平,縱然有私心,也有大道在裡面。”

太上皇翻個白眼兒。

見他不回話,太后想想自己忍忍氣也就算了。但過上一會兒,這氣壓不住,又說起來:“從我進這宮裡,什麼事情沒有見過。我又報復過誰?該管教的人就得管教。”

太上皇冷淡地反問:“那你直接管教她就是。”下面的話沒明說,弄出來的事情你是表面護皇后,背後黑沒了她,這個不叫管教。

太后氣得笑出來:“我記得我說過,我佩服您一生睿智無人能比。我要見效果的,您看哪種方子更管用?”

太上皇低頭撣撣衣裳不回話,但全身上下散發出一句話,你爲的就是你的加壽。

小加壽現在是無限好的名聲,從金殿下回來的第二天,官員們御史們一起吹捧。

什麼賢淑,什麼知禮,什麼跟什麼……好聽話兒不要錢的全出了來。

相比之下,就是沒有人說皇后不好,皇后也好不到哪裡去。

太上皇莫明的有傷感。

他一生知道太后心裡只有家人,她在冷宮裡呆着,自己去看她,當時是嬪妃的太后只求過一件事情。

不是爲她家的大員平反,也不是爲她自己喊冤,她雙手捧上一個小包袱:“皇上,我死以後,請將我這點兒舊物積蓄給我的姐妹。”

這是太后以爲自己要死的時候說的,皇帝去一查,以爲是把姐妹給找到,淑妃就這樣進了宮。

皇帝以爲他爲太后辦一件尋找家人的大事情時,在又幾十年後,他才發現太后當時言詞閃爍,半吐半露,要說不說的,是她本想說她姓袁。

關鍵時候,太后還是沒有說,也許她怕給家人獲罪,也是她並不相信皇帝。

太上皇又一次體諒太后怕有欺君之罪沒有說,原諒她欺騙自己。可這一次太上皇不能接受。

他已經說過,“此事到此結束。”太后不聽,她是還想做到哪一步?太上皇和太后生氣,也和自己生悶氣,手執着一卷書,繼續不理太后。

太后能剋制自己的時候也不想爭執,乾瞪眼睛也不理他。她以自身的經歷知道這六宮裡千難萬難,皇后沒點兒讓她安心的表示,要她放過皇后絕不可能。

柳家?太后心頭冷笑,什麼東西!

……

夕陽西下,暮色把街巷染出一片的紅。鎮南王走進房中,見到瑞慶長公主和昨天一樣悵然若思。

“還在擔心?”鎮南王笑問。

瑞慶殿下眼波微轉:“不了,這得想主意,光擔心沒有用。”

鎮南王打趣道:“讓我猜猜,是你和加壽在想辦法?”他笑意太濃,瑞慶殿下嗔他:“你也不喜歡加壽不成?”

鎮南王微笑,在她對面坐下:“我太喜歡她了,她最近的風頭兒出得大。”

“加壽從小就懂事體,”瑞慶殿下眉開眼笑:“加壽啊,最能幹,”她的丈夫擡起兩隻手放到耳朵上面,笑道:“我恨不能再舉個白旗,只求公主不要說了。外面一堆稱讚她的話,我天天出門耳朵都是滿的,回來了,讓我空上一回吧。”

瑞慶殿下有些正色:“說正經的,加壽是很能幹,我對她說太上皇太后像是不開心,加壽馬上就有主意,”

鎮南王調謔:“我猜着了,是玩。”

瑞慶殿下納悶:“咦,我是在太子府上和加壽說的話,你怎麼能猜到?”

鎮南王目瞪口呆模樣:“這還用猜嗎?還用奇怪嗎?你們兩個除去玩,就只剩下玩。”

“這一次玩的不同,”瑞慶殿下很是耐心。

鎮南王恢復嘻嘻:“請公主賜教,我洗耳恭聽。”

瑞慶殿下對着他又悶上來:“不管我怎麼說,你也不相信加壽很好很好。”

“我相信她很好很好很好,但我也覺得公主你大驚小怪。”鎮南王忍俊不禁。加壽很好很好很好,實在太好了,好得王爺從不會忘記夫妻中間夾個人兒。

瑞慶殿下有些惱火:“你還是不相信父皇母后在生氣?”

“爲什麼事生氣?不是六宮一片太平。”鎮南王知道有些話不能對妻子明說。

朝野私下有傳聞,有些事情已經明朗。太后一門心思的要和皇后過不去,像是能看得出來。

鎮南王心想太上皇和太后別生着生着氣,皇后又遭了殃。瑞慶殿下進宮兩回就看出不對,問太后,太后說沒事情,長公主去和加壽商議。

知道的鎮南王覺得自己猜中,凡是有加壽的地方,是皇后娘娘晦氣的地方。

王爺好笑,和公主取笑:“六宮太平不是?加壽最近好得不能再好,公主你多慮了。”

瑞慶殿下得意洋洋,翹起鼻子來:“那是當然,經過我勸解,加壽明天就恢復給皇后請安,我說請安這事情,還是不能不去的。”

燈燭已點,燭光下面鎮南王瞠目結舌:“公主你這樣子,越看越和加壽一樣。”

都是小鼻子一翹就要上天。

瑞慶殿下得瑟地道:“她是跟我學的。”王爺放聲大笑:“哈哈,原來如此。”

知道又受到取笑的公主嬌嗔,把手邊針線筐裡的金頂指擲過去:“和你正經商議,你沒有一句正經話。”

鎮南王接住,送回來,含笑欣賞着公主的嬌態:“那就請明說,不用總把加壽掛嘴上,要我怎麼樣?”

瑞慶殿下笑盈盈:“加壽……”王爺嘻嘻,長公主佯裝惱怒,更把個加壽叫得再響亮些:“加壽說的,借你西山軍營的地方,請太上皇和太后賞花,那裡有一片山窪子,野荷花開得好,我們約好去賞花。”

鎮南王露出奇怪:“那地方我就對你說過,她是怎麼知道的?”瑞慶殿下含笑:“我告訴她的。”

鎮南王恍然大悟:“那就是你出的主意,讓加壽出個場子,還說什麼是加壽的主意,分明是你。”

瑞慶殿下又要怒:“外面的人都要和加壽過不去,現在又加上一個你,我就說句話,你都不答應?”

鎮南王嘴角噙笑,這話有意思,外面的人都要和加壽過不去,這就是太后發難,皇后倒黴的全部由頭吧?

柳家不自知,皇帝登基,他們應該收斂,卻反而以爲有太子還要繼續蠻橫。

這就碰到釘子,碰在要和加壽過不去上面。

擡眸,見到公主還在對面等着自己回話,鎮南王道:“我怎麼會不答應,你和加壽說什麼,我就做什麼。爲你們馬前驅使,馬後跟隨,公主看怎麼樣,那加壽啊,那寶貝,不聽她的還能行?”

瑞慶殿下重拾喜歡:“這話還行,你要是也不喜歡加壽,加壽豈不傷心嗎?”

鎮南王又要輕笑,暗想那傷心的人是大有人在,只是不可能是加壽。這加壽太厲害不過。

柳家不是王爺什麼人,王爺不會爲柳家出頭,只這樣想想,就幫着公主商議怎麼樣讓太上皇和太后恢復和氣。

夫妻都年青,夫妻相投,都有淘氣。用過晚飯繼續說,就說到月上中天。

柳至趁月色來到袁家角門外面,瘦削的身影打在開門婆子面上,靜靜道:“爲我通報,我要見袁訓。”

婆子認得他,不知道來意,讓他門外等候。沒一會兒,因爲關安不在,一個小子過來,請柳至進去:“侯爺在書房相見,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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