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你的!”秦雅芙果然不負林子航的期望,伸手摟住他堅實的腰身,把頭窩進他的懷裡,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睡吧,再晚些,還得去看葉晗他們呢!”
“傻丫頭,還顧不過來自己呢,哪裡有空去看人家?對了,我再多句嘴,你別怪我蠻橫,以後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不許再做了,你說說,你對葉晗他們被找到出了什麼力?”林子航突然想起昨天自責一晚上的事來,也不管她還睡不睡了,徑直教訓起來。
“我,我……”秦雅芙一時語塞,不由得紅了眼睛,“你想說什麼?說我什麼都幹不了……”
“瞎說!這跟幹得了幹不了有什麼關係?我是說你以後不要再這麼胡鬧,雖然這種事我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遇到纔好,可是你得長個教訓,分清形勢啊,明明你跟着來,什麼作用都起不了不說,更傻的是,非要陪他們等在外面,結果現在他們三個人的狀態都比你強太多了。”
林子航想想就是氣,他不忍心怨妻子,卻憎恨自己愚蠢,怎麼可以由着她的性子來呢?在她面前,他強勢的事情幹得多了,如果當時他硬要把她抱回屋子裡去休息,也不至於害她受涼了。
“知道了,又說教!”秦雅芙撒着嬌,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她當然明白他的好意,只不過嘴硬罷了。
兩個人相擁而臥,秦雅芙本想讓林子航眯一會兒,可事實上,他們鬧了半天,自然睡意全無,倒是說起閒話。
林子航提及自己要在正月十五以後去蘇州開發個項目,讓她做好準備,跟着自己同行。
“不是吧?要去多久?離那麼遠,得好多天……”
“當然要好多天了!”林子航打斷秦雅芙的抱怨,理直氣壯地說,“你可是答應過我,寧可冒着被辭退的風險也要陪我的!”
“怎麼辦呢?”秦雅芙苦着臉嘆氣,“你也知道我們的休息時間本來就少,要怎麼解決啊?”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反正老公只有一個,如果你爲了工作把老公弄丟了,看你後不後悔!”林子航放了狠話。
“你又來!”秦雅芙撇了撇嘴,“你最會拿這招嚇唬我!”
秦雅芙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又如何沒有反省過?多年來,他們之間沒少因爲自己的工作生氣,難得一直都堅持過來,自然不想再出現差錯,所以也在心裡默默思忖怎麼權衡下才好,怪只怪上次他在電話裡說起去蘇州的事時,她沒有細想,便隨口答應了他,現在再說出反悔的話,當然不妥當。
“我沒嚇唬你,還是老話,要是你沒空,大不了我不去就是了,這單生意愛成不成,隨它的便吧。”林子航看似賭氣,其實也是不放心把她獨自留在家中。
且不說蘭海軍那個僞君子令林子航討厭,最主要的還是錢友那裡,一直研究不明白他的動機是什麼,雖然沒再有什麼舉動,可總是個隱患,誰知道他是不是就等自己不在家的機會做出點兒什麼來呢?
“子航,你別這樣。”秦雅芙把手放到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手指落到他緊鎖的眉頭,慢慢撫平,力度不輕不重,既溫柔,又舒適。
“我們是獨立的個體,感情再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我……”
“沒有如果,雅芙,”林子航抓起她的手放到脣邊親吻,“我們不是獨立的,而是密不可分的,你別怪我限制你,人生充滿變數,你還沒感覺到嗎?比如葉晗和白酆,這次歷險,差點兒就把命撂到這裡了,你知道他們清醒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尋找對方。”秦雅芙眨着明亮的眸子,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儘管昨晚她一直昏睡着,對陳肖同丈夫的談話一無所知,可是她以過來人的心情去想,也知道相愛至深的兩個人越到關鍵時刻,越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在脫險後,自然更關心對方的情況。
“說的對,他們的語氣完全相同。”林子航嘆息着應道,“你我都理解他們的心情,他們說,在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唯一欣慰的就是,即使不能夠生同牀,到死同穴也知足了。”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秦雅芙的淚點,她的鼻子一酸,反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許說這些,大家都會越來越好的。”
“當然會越來越好,”林子航拿開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處,“寶貝,葉晗和白酆經此生死劫難,發誓工作可以不要,家產可以不理,只求儘快結婚,永遠相守在一起,那我們呢?我承認,不經歷風雨,很難見到彩虹,可是我不想要彩虹,我只要守着你,平靜、溫馨地生活下去就好。”
“知道了。”秦雅芙低垂着眼,沒敢看他深情的眸子,他的心意一向深沉,自己憑什麼理由回絕呢?
“那你……”
“我考慮下,你給我點兒時間……”
“好,沒問題,還有幾天呢,不急。”林子航知道這件事有些強人所難,雖然他的出發點並不是單純地爲滿足自己的私心,可她的確存在爲難之處。
“好熱啊!”秦雅芙眨了眨發燙的眼睛,感覺又燒了上來,便不再硬撐着,委屈地撇了撇嘴,“真難受!”
“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等着,我給你接水去。”林子航忙下地,來到飲水機旁,往本就晾好的半杯涼開水裡接入熱水,自己嘗好溫度後,才喂她喝下,接着又給她夾上體溫計。
當林子航取出體溫計時,看到是38.5度,就找出昨晚開的口服退燒藥給她吃上。
藥物慢慢起了作用,秦雅芙閉上眼睛又迷糊了一陣子。。
一個小時後,醫院走廊裡熱鬧起來,大多數人都起牀了。
葉父派人送了早餐過來,林子航執意要求妻子躺在牀上,自己動手喂她,雖然彆扭,秦雅芙也拿他沒有辦法。
吃過飯後,等到八點鐘的時候,醫生上班了,查房的醫生又給秦雅芙做了遍檢查,說是症狀已經有所緩解,至於發燒,三天之內出現反覆也屬於正常現象,不必着急。
秦雅芙自吃過飯後,感覺好了許多,自然恢復以往開心的笑容,她很容易滿足,儘管有時候會在跟林子航的感情上矯情些,其實她對生活的要求不高,有人疼,有人愛,足矣!
這時,葉晗和白酆來到病房看望她。
秦雅芙頗爲羞赧:“本來是來找你們的,想不到,到最後我反而成了病號。”
“你的病是因爲我們而起,說起來,真是慚愧!”白酆深感過意不去。
“用不着慚愧,你們以後別再幹嚇人的事就行了!”林子航在一旁酸溜溜地說,他的心裡最是捨不得妻子生病,卻又埋怨不得人家。
“再也不會了,林哥放心!”白酆心有餘悸,生命之重無可承受,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他們因爲一時興起的決定,便踏上了滑雪的征程,玩兒的也算盡興,但萬萬沒想到,竟在快要結束的時候發生如此大的變故。
人世無常,在災難面前,人類的力量何其渺小、無助,若不是動用的人力夠多,估計他們難逃凍死雪中的厄運,想想都是後怕。
“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秦雅芙拉住葉晗的手,鼓勵地笑笑,“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們將來一定會更加幸福!”
“我媽也這麼說!”葉晗笑得欣慰,她的臉色還蒼白着,明明很虛弱,只是聽說秦雅芙也來到這裡,而且還生了病,特意過來看望。
“家長們這次統一了意見,省城和我家裡那邊任選,我爸原來不肯幹預我的工作,一切任由自然發展,我也從沒跟領導提過自己的困難,所以調動問題纔會拖到現在,可昨天,他老人家終於發話了,只要我願意,他會不遺餘力地爲我鋪路。”
白酆的神情說不上太高興,他並不喜歡在工作當中依賴父親,雖然在畢業後,他放棄個人夢想,最終走上父親期望的工作崗位,卻還是一直堅持獨立自主,努力憑藉自己的力量做好一切。
只不過這一次,措手不及的生死劫難讓他意識到人生時光的短暫,尤其在葉晗以爲他們走不出去的時候,終於告訴他,去年冬天曾經遭遇到被人追殺的驚心事件,更加讓他不安。
他不得不承認:從前的自己,過於堅持原則,過於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他以爲按照既定計劃,他可以搞定一切,可以在三年內達成所有的心願,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太殘酷,如果他一味地清高下去,真不知道還能剩下什麼?所以,他雖然彆扭,卻還是準備接受父親的援助。
“真的?太好了!”秦雅芙靠坐在牀上,恨不能跳起來,她一介女流,對官場上的事所知不多,即使隱約看出白酆的不舒服,可是,將心比心,她更願意看到葉晗能夠達成心願。
女人再強勢,在累了、倦了、受到委屈的時候,也希望有個及時出現的肩膀纔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