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也在這裡呀!”許婉瑩走到酒店衛生間門口,看到正要出來的秦雅芙,忙大聲打招呼。
許婉瑩的臉頰紅潤,站在那裡,身子還在打晃兒,可見喝了不少的酒。
“是啊,好巧!”秦雅芙笑笑,禮貌地做出應答。
其實從秦雅芙內心深處卻是對這姑娘無感的,別看她是王濤的外甥女,而且自己又介紹了蘭海軍給她做專訪,可她曾經在大庭廣衆之下,挽着自家丈夫巧笑嫣然的模樣,還是暴露出其性格當中的隨意之處。
秦雅芙不反對女孩子個性張揚,活潑好動,但對言行隨便之人,就沒辦法做到心平氣和了,女孩子嘛,最根本的便是要做到自重,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就不要奢望他人能夠對她尊重有加了。
“對了,嫂子,聽我舅舅說過,林哥不在家,你這是跟誰一起來的?”許婉瑩不改她八卦的本色,想到什麼立刻就問了出來。
“你一直想由兼職模特,轉型到兼職記者,成功了嗎?”秦雅芙的忽然反問,弄得許婉瑩愣了下,隨即開心地笑了起來,“當然,所以,我一直都很想當面說句‘謝謝’呢,可惜你老公說我太煩人了,不讓我去。”
許婉瑩說到後來,撇了撇嘴,不過卻沒有委屈,甚至興高采烈起來:“對了嫂子,我上次去你們那裡送雜誌的時候,你不在,不知道你後來看見沒有?
你們蘭總很上鏡的,而且不光氣質出色,他的思維更是強大,見識遠卓,言詞犀利,那期雜誌出來的效果超級棒!我們總編自然得給我機會了。”
“哦,那可得好好慶祝下!”秦雅芙也替她高興,只不過其他就沒什麼可說的了,便張羅回自己所在的包房。
“嫂子在哪個包房玩兒呢?”許婉瑩看到秦雅芙要走,一如既往地如同狗皮膏藥般粘上來。
這讓秦雅芙有些反感,難怪林子航不讓她來見自己,跟她說話又那麼惡言惡語的,看來這孩子的行爲還真是夠討厭的。
“出來玩兒,都是爲了放鬆的,婉瑩,現在是休閒時間,你就不要再事事都想着刨根問底了吧?”秦雅芙說得已經很直接了,她實在受不了這孩子的八卦精神。
“嘿嘿,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嘛!”許婉瑩終於感覺到了愧疚,挑了挑眉毛,退後一步,由得秦雅芙離去。
“再見!”秦雅芙笑得溫和,她只是討厭別人過多幹預自己的生活,既然這丫頭知難而退,那就相安無事了。
“行,我盡力吧,明天完事給你打電話!”蘭海軍邊打電話,邊打開包房門,在擡眼間,正好看到往回走的秦雅芙。
“好了,不說了,再聯繫吧!”蘭海軍一直皺緊的眉頭,在看見秦雅芙時,稍稍舒展一些。
他簡單對電話裡交待一句,不理會對方怎麼回答,徑直收了線,朝她體貼地笑笑:“沒事吧?你的胃不大好,回去別喝了。”
“知道了……”
“蘭總!”秦雅芙的話音還沒落地,許婉瑩誇張的招呼聲已經響起,她快速從秦雅芙的身後竄了過來,笑得一臉春光燦爛,同時朝蘭海軍伸出手去,“蘭總你好,見到你真高興!”
“哈哈,小許不要弄得這麼正式嘛,感覺太生疏了!”蘭海軍爽朗地一笑,也伸手與之相握。
“嘻嘻,客套話嘛,難得蘭總不介意,那我以後乾脆叫你蘭哥好了,這纔是真正的不見外呢!”許婉瑩笑得嫵媚,靈動的雙眼亮晶晶的,閃着別樣的光彩。
秦雅芙暗暗嘆氣,這姑娘給人的感覺對誰都那麼有熱忱,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真心到底有幾分了。
“我虛長你幾歲,這麼稱呼也未嘗不可。”難得蘭海軍竟沒有反對的意見,應答得還頗爲謙虛。
“相請不如偶遇,既然今天這麼湊巧,蘭哥能不能屈駕跟我們雜誌社的人喝一杯?”許婉瑩的嘴巴果然夠甜,趁熱打鐵,馬上提出新的,或者說她最真實的目的。
“這個……”蘭海軍遲疑着看了秦雅芙一眼,他了解她最是低調,肯定不喜歡自己這麼張揚,從今晚自己張羅來吃飯起,她的眼睛裡就有着若有若無的淡漠情緒。
“不了,不去了,我和雅芙還有話要說,你去忙你的吧!”蘭海軍想了想,終是拒絕了許婉瑩的好意,他不願意看到秦雅芙對自己越來越疏離的神情。
“咦?”許婉瑩的觀察力極強,僅僅憑着蘭海軍望向秦雅芙的溫柔眼神,就大膽猜測出問題的端倪,她疑惑片刻後,一把挽上秦雅芙的胳膊,朝她眯着眼睛笑,“嫂子,不如你幫我說說情唄?
你看,蘭總當初可是你爲我提供的人選,讓我的工作有了那麼大的突破,你就好人做到底,再幫我請他跟我們同事一起喝杯酒去唄,大恩不言謝!”
許婉瑩誇張地把臉伏到秦雅芙的肩上央求着。
“你這話我可擔不起,蘭總是我的上級,我怎麼可能做得了他的主呢?”秦雅芙用力掙扎,卻不能脫身,不由得再次火大。
她以爲自己剛剛對這丫頭的態度應該能讓其知難而退了,可現在看來,竟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人家壓根兒就沒把自己那麼明顯的厭憎放在心上。
“你們在工作時間裡是同事,可以分出上下級來,私底下應該也是好朋友吧?能夠一起出來喝酒,就證明關係不一般,那麼……”
“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是朋友不假,但可從來沒有一般、二般之分!”秦雅芙終於惱怒起來,最近自己跟蘭海軍之間的關係被人誤會得也夠可以的了,她一個半生不熟的小姑娘也來扯一句,真心聽着心煩,不由得快速打斷她無憑無據的隨意猜測。
“好好好,是我不會講話,嫂子別介意,我沒別的意思,不過是覺得能夠採訪到蘭總是我的幸運,借他的勢頭,讓我的工作越發順遂起來。
就一心想着既然今天遇到了,如果能把本尊帶到酒桌上去,也好幫我賺份面子,”許婉瑩倒是直來直去,自己的小心思一點兒都不做隱瞞。
“行了,越說越亂套!”蘭海軍接過話去,“不就是過去打個招呼嘛,我去好了,雅芙就是不喜歡別人胡言亂言,你以後說話注意下吧。”
對於蘭海軍的解圍,秦雅芙並不感激,說來說去,反倒成了他爲自己耍脾氣弄僵的氣氛買單了,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沒辦法再說什麼,只得點點頭,一言不發地繞過蘭海軍進了包房。
許婉瑩的目的達成,自是歡天喜地拉着蘭海軍離開。
秦雅芙再次回到酒桌上,越發感覺索然無味了,她取出包裡的手機看了眼,林子航那個冤家,原本抽空就愛沒完沒了地發短信,可今天,竟然沒了動靜。
他到底有多忙?秦雅芙悶悶地把胳膊支起,放到桌子上,一隻手托腮沉思,甚至忽略了身邊的嘈雜之聲,因爲她忽然想起,他這兩天都沒有像以前那樣,做到事事彙報呢?
秦雅芙也不是非要林子航什麼事都跟自己講,而且她也沒有完全做到過,只不過她現在的心態平和了,喜歡主動把自己的思想活動都彙報給他,更是讓他安心不少。
於是,林子航愈加膩歪妻子,恨不能一頓飯吃了什麼都跟她分享,這樣心態的一個人,在秦雅芙回到家裡後,忽然就發生了變化。
從早上遲來的電話問候,到中午一個簡單的短信,提醒她多吃些,希望等她過去時,能夠看到她一下子就長胖了許多的玩笑話,之後就沒了動靜。
直到秦雅芙吃飯前發短信告訴他,自己出來吃飯了,他也只回了更像是敷衍的四個字。
敷衍?秦雅芙嘆了口氣,她現在真的只想到“敷衍”這個詞了,今天的他,太不對勁了,怎麼可以放任自己在外面喝酒呢?他一句“不許喝酒”,就再也不聞不問了嗎?
“……還沒喝完呢,你別管了,先回家吧,等我完事就自己打車回去了,誰用你接?天天粘着,天天粘着,還沒完沒了了呢?有意思嗎?彭誠,我告訴你,你現在立馬滾回家去,少干涉我的……哎,芙姐你幹嘛……”
“彭誠,你現在在哪裡?我們馬上就要散了,麻煩你進酒店203包月接她……對,還有,得麻煩你,幫忙送送我們這些沒人接的……好,謝謝!”
秦雅芙看不過眼陳燕對彭誠的態度,快速搶過電話,做了番交代。
隨後,她不理會陳燕一臉的不甘心表情,轉頭對其他美容師說:“時候不早了,大家聯繫下家人,看看都誰沒有人接,一併麻煩陳燕男朋友幫忙送下吧。”
衆人各自打電話,唯有厲蕾低眉順眼地坐在原位沒有動靜。
“芙姐,你不知道他有多煩,一遍遍地打電話催問什麼時候完事,又叮囑我少喝酒什麼的,煩都煩死了,真是忍不下了!”陳燕抱怨着,便抓起酒杯把酒往嘴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