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高速行駛在城市之間,向着海邊駛去。
看似簡單的過程卻異常麻煩,
不但身後追趕着類似喪屍般的人羣,通往海邊的道路也被各種警車,巴士車,甚至是一些工程作業車完全堵死。
羅狄還在車載新聞上聽到了他被全城通緝的信息。
與此同時,
一陣滿含怨念的女聲也在腦海間迴盪。
『現在,我將附身於你。所有和魚有關的東西,都會將你視作異類,視作要根除的目標。
畢竟他們的入侵就是針對我,
而你現在是唯一且完整的咒怨載體。
咒怨已然聚集在你的右眼,只需要觀察就能將我傳播出去,將這些‘人’全部殺死,反正待到一切結束我也將消散,這裡的一切都會不復存在。』
很奇怪,
明明是充滿怨念的個體,而且話語間也滿是決絕。
但羅狄,卻從中聽到了別樣的情緒,一種不甘心的情緒。
這份不同於電影設定的“情緒”表現,以及女鬼本身對電影世界的存在認知,
讓羅狄開始懷疑,附身在他體內的女鬼,或許並非單純被角落創造出來這麼簡單。
如果他能處理妥當,或許能得到觸及角落本質的信息。
前面的道路已然設好了攔截站,
羅狄本可以瞬間咒死這些人,然後直接強行衝關。
可他卻突然閉上紅色的右眼,一個急轉彎將車輛駛入小巷。
待到人羣追趕進入小巷時,這裡只剩下一輛空車,濃稠的咒怨氣息竟然完全消散不見。
距離拋車點數公里外的一處小學校園內,
一間未被使用的實驗室內,
披着一件鴉羽長袍的羅狄剛從窗戶翻了進來,片山也被他拖着過來。由鴉駒所化的特殊斗篷將咒怨氣息大部分掩蓋,只要不主動暴露,一般不會被發現。
實驗室已被羅狄用各種地獄鐵鏈全部封死,密不透風。
天花板上,
濃稠的黑髮正在涌動着,
女人的面龐出現在黑髮間,死死盯着羅狄:
“你在做什麼?你只需要傳遞咒怨,這些人都會死去。
你如果繼續浪費時間,我只會越來越虛弱,這個事件空間將會被徹底入侵。”
“我在思考一個問題,除了被‘完全入侵’以及‘自我毀滅’兩個情況外,是否存在第三種可能。”
“沒有……這個地牢空間已經沒救了,毀滅是唯一的選擇。
不可能將這些東西剔除乾淨,所有構成這個地牢空間的人類都已經被感染,本質已經崩塌。”
“不……不。”
羅狄搖了搖頭,目光瞥見一旁的片山,對方因吸收空氣中的水分,已經變得微胖起來,體表出現了不少汗液。
“既然異化能影響這裡的人羣,
我們這裡也有一個特殊的感染手段。
雖然被感染者會變得非常糟糕,但或許能夠將體內的魚排出去,至少能夠遏制異化的泛濫。
甚至有可能保住這裡,不用自我毀滅。”
“你?感染?”
“他。”
隨着羅狄的指向,
天花板上的黑髮逐漸降下,貼近那有些不好意思的片山,本想用黑髮觸碰,卻似乎感覺到了汗液的問題,不再貼近。
羅狄繼續說着:
“你能夠感覺到吧?片山他的能力非常特殊,就算放在角落裡面也是極其罕見與危險的怪物,或許可以試一試。
另外……”
羅狄突然上前,伸手主動觸碰那垂落的黑髮。
“我們都是在角落的培育下成長而來的個體,我們本就是‘一家人’,我想要試一試……哪怕沒有多少可能,也至少嘗試一下。”
女人這一次不再反對,黑髮慢慢收回到天花板上,有些疑惑地看着這位年齡不大的青年。
而羅狄也同時仰起頭,看向她,目光對視,輕聲詢問:
“小姐,能借用一下你的手臂嗎?”
一條手臂直接從黑髮間長了出來,唰!羅狄一記手刀將其連根斬斷,並將充滿咒怨的手臂抓在手中。
得到咒怨手臂的羅狄徑直向着片山走去。
“我有一個計劃,需要你的全力支持,一切順利的話回去請你吃大餐。”
“好~我會幫忙的,郭老師本來就要求我認真對待,這可是關乎組織創建的大事……你說吧,我認真記着。”
羅狄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無視着片山身上的黏液,搭上他的肩膀,面龐湊近,用只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
“吃下去。”……
【中心廣場】
一輛小車歪歪扭扭地朝着這裡駛來,
駕駛員似乎不太會開車,一頭直接撞在護欄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
車門被踹開,
羅狄從裡面有些狼狽地爬了出來,
他在開車來的路上已然吸引了很大一批人,外加全城都在通報着他的個人消息,在短短几分鐘時間裡,吃過魚的人基本都趕了過來。
裡裡外外將廣場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羅狄一點也不慌張,反而是高舉雙手,大聲呼喚。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看我看我,我是個……”
話音未落,警察已經第一時間開槍射擊,瞬間就給他打成篩子,體重直接飆升三倍之多。
這還不算完,
咒怨是需要特殊處理的,居民們準備上前對羅狄進行肢體拆解,再像最開始一樣找一間屋子,用死魚將不同的肢體封印起來。
奇怪的是,
滿身彈孔的羅狄,卻沒有流血,而是從傷口間流出一種黏液組織。
某種無形的領域已然釋放,
不只是觸碰者,只要是暴露在周圍空氣裡面,沾染水分的居民都會受到黏液感染。
一種特殊的病原體開始在他們體內瘋狂增殖。
……
小學實驗室內。
真正的羅狄,
與失去掉一條手臂的女人正在這裡等待着,
透過窗戶能清晰看見街道上的人羣正在規模性地移動着,全都被吸引去了中心廣場。
“差不多再等一下,我們就可以出發了……伽椰子小姐,你可以定位目標吧?那傢伙昨晚偷襲了我們一次,由於事發突然沒能標記。
不過,對方在感染了片山的疾病後,就很長時間沒有出現過,必然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所以我纔會制定這樣的計劃。
片山體內攜帶的病原體,或許對這些域外滲透過來的異化物有奇效。”
黑髮纏繞的腦袋垂到羅狄面前,
“你……很聰明。
那個將我肢解,並用死魚將整個屋子封印起來的傢伙非常特殊。我最開始本以爲他只是一位【事件參與者】,因此沒有着重對待。
直到我被他身上的魚類影響,直到察覺整座城市都散發到魚腥味才反應過來,但還是太晚了。”
羅狄有些疑惑,
“參與者?
不是隻有怪物或人類才能參與地牢嗎?
無論是垂體結構還是恐懼特質,應該很容易分辨出來?而且小姐你還具備着特殊的視覺能力。”
“沒錯,那傢伙就是【怪物】……只是他的角落本質已經發生了轉變。在他跨進我家時,我嘗試鑽進他的體內。
卻意外觸碰到了一種奇怪的深淵結構,並且看到了一本有關於‘魚’的漫畫書。
隨後我的附身就被強制中斷,而他也藉機將我肢解並封印起來。”
“什麼!?
怪物本質,漫畫書,深淵結構!?”
羅狄一下愣神,他本以爲昨晚偷襲的人物屬於域外來客,沒想到竟然是一隻接納過漫畫書的怪物。
這就奇怪了,
郭老師以及其名下學生,包括花淵在內也都屬於接納過漫畫書的怪物,爲什麼會站在不同的立場上?
不過這個問題,羅狄很快便想通了。
『難道說,這人沒能駕馭住漫畫書而完全墮落的怪物……他的本質已經偏離角落,傾向於一個全新的體系?
而郭老師他們屬於能夠控制住漫畫,當作雙刃劍來使用的特殊羣體。
也正是如此,
郭老師想要成立正式組織,角落纔會給出這份特殊的考覈。只有通過這種形式的考覈,才能證明他們的真正立場,才能證明他們不是角落的敵人。』
就在羅狄愣神時,伽椰子繼續說着:
“確實很奇怪,你們闖進我家房屋,破壞封印期間。那傢伙應該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卻沒有過來及時處理。
或許你那位朋友所攜帶的疾病確實特殊,讓他有所忌憚,所以沒有魯莽靠近,而是一直在等待機會。
等等……
現在你的朋友被安排出去執行僞裝任務,只有羅狄你一個人在這裡的話,會不會?”
話音剛落,
兩人身後的窗戶上,一道純白的身影快速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