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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紀瀟黎的世界聲色犬馬,恨意橫生,眼裡只能看到無力又可憐的掙扎。她肆意張狂,不願意在角落裡苟且,但依舊遇到的是些滿腹莽莽的靠近,密不透風的隔離。
她荒蠻,她霸道,她機關算盡,她想捏緊手裡最後一點點離散的黃沙,凝結的時光經歷世事,茫茫沙漠裡,最後卻只遇見一個宛如綠洲蜃樓一樣的魚清明。
唯一的甘泉,唯一的溫暖觸手可及,卻遙不可及。
她看到魚清明怔仲地看着她,他眼裡此刻倒映出自己的面龐,像一面清晰水洗的鏡子。
她看到狼狽頹唐,徘徊在絕望和迷失之間,可憐的自己。
“你眼裡,我只剩下可憐了。”紀瀟黎輕聲說。
魚清明撇開眼,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泛起絲絲的漣漪。
“瀟黎,不是這樣的。”
他重新回頭回眸看她,湊近了直至四目相對,他的聲音像是緩緩清和,扣上她手腕的手指溫和有力。
“我眼睛裡,是你讓我看到的你自己。你要活成什麼樣那些全在你自己。而我從來,不是因爲可憐你。”
他眼裡看到的,全是你呈現給他的樣子。
紀瀟黎的刀再深一分,一條血跡彌散在水裡,很快被流動的水發散開來,如紅色淡墨一樣漸漸暈開消失。
但那裡持續有紅線從她的手腕輸出,細細的一條,紀瀟黎含着淚微笑:“你放手。”
魚清明不放。
紀瀟黎撲進他懷裡,刀片緊緊抵在手腕上,魚清明握着她的刀背,手裡同樣有着細細蜿蜒的紅色。
這個畫面似曾相識。
兩個人的血液猶如古老蜿蜒的羊腸小道,窄窄地延伸到鹹溼的海水,在水裡牢牢的纏繞,融合,糾扭,狂舞,淡開。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有”
紀瀟黎痛哭的聲音猶如實質,裹挾着睫毛膏的眼淚染溼了與清明的外套:
“清明我真的看不到我未來的樣子了從前的樣子也看不清整個世界都不要我你如果不愛我,就沒有人會愛我了我會死就沒有人對我好了你能不能愛我能不能你也不要我,我還不如去死”
紀瀟黎語無倫次地在那邊縱聲痛哭。恐懼,絕望,挽留,祈求她早就分不清她是想抓住魚清明,還是抓住她殘存的最後一點生而可戀的光明與希望。
“你不愛我的話,我會死”紀瀟黎哭喊道。“清明,你能不能愛我求求你”
扣着她手腕,握着刀刃的手突然鬆開,魚清明在深井一般的目光中終於退後,沉澱下來。
他鬆了手,卻輕輕捧住她的頭。“不要死。”
他說,聲音裡從未有過的冷靜與柔情,祈求而又執着地落在她耳畔。
魚清明清雋的聲音宛如喟嘆:
“瀟黎,你如果真的愛我,就不要像曾經對待簡律辰那樣對待我。”
魚清明最後的回答,不是奪刀,也不是應付地答應
他只是退下來,靜靜對她說了那樣一句話。
紀瀟黎渾身一顫,驚恐地睜大眸子,魚清明那句話過了半晌,她都沒能再有動作。
魚清明一句話,紀瀟黎腦子裡卻像是陡然間被什麼東西炸開了花,一陣混沌的灰塵和血色和黑色的霧氣飄散過後,只剩下漫天晶瑩剔透的雪花。
清泠,靜謐,空曠,清醒。
你真的愛我,就不要像對待簡律辰那樣對待我。
不要用你的絕望和決絕來逼我,你捨得逼迫我的那不是愛。
紀瀟黎最後所有的震驚化爲了澀然和無奈,她苦笑一聲,手裡的水果刀“叮咚”落進水裡,化爲一聲冗長冗長的夢境潰散。“對不起。”
我愛你。
魚清明再也沒說話。關掉浴缸進水閥門,打開出水口,把水果刀從水裡撈起放到一邊,就要站起來。
“清明”
紀瀟黎拉住他的手臂,身上的水漸漸淺淡下去,她知道魚清明不會更溫柔地抱她起來了他整個人太溫暖太清醒,太柔情太冷靜。
魚清明垂眸看她,紀瀟黎咬着蒼白的嘴脣,拽着他的手臂,眼睛裡帶着苦笑的祈求:
“你能不能抱抱我”
能不能,就最後一次,抱抱我。
見魚清明沒動,紀瀟黎有些失望,以爲他誤會了。
“這個世上太冷了,他們都太冷了。”
她空洞着失神的眸子,喃喃地解釋說。
魚清明那一眼望了她很長很長,長得足夠紀瀟黎這個名字沉澱在他內裡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了。
他指腹輕輕抹開她額邊溼漉的頭髮,最後俯身,在她額頭輕柔地落下一吻。
那像個世紀祝福一樣的俯身輕吻,讓人恨不能讓時間停止。紀瀟黎輕輕閉上眼睛,淚無聲地自眼角滑下。
不是脣,他一輩子不會吻上她的脣。
他溫潤的聲音彷彿是透過她額上的骨骼,傳遞到她耳朵深處的。固體傳聲,最快,最穩最深。
深到腦海裡。
“瀟黎,如果他們都很冷,從今以後,你就做一個溫暖的人。”
紀瀟黎換好衣服,魚清明用毛巾擦了擦她的頭髮,最後牽起她。“別怕。”
那麼狼狽的的死去,屍體曝光在媒體燈光下,那不是紀瀟黎以後的人生。
深吸一口氣,他率先伸手拉開了門。
無數的閃光燈在一刻瘋狂地閃爍,被保全人員攔住的人羣頃刻間騷動起來,各種聲音鋪天蓋地地紛沓至來。
“紀小姐,紀小姐您剛剛是要自殺嗎”
“紀小姐,您父親的官司告破,談談你現在的心情吧”
“魚經理,您和紀小姐是什麼關係曾經紀小姐和gs總裁分手,說她愛上了另一個男人,那位神秘的男士就是你嗎”
“還是紀小姐您其實是爲情自殺魚經理現身後您才放棄自殺”
“紀小姐”“紀小姐”“魚經理”
兩人幾乎瞬間被各種炸破耳膜的聲音給淹沒覆蓋,越來越大膽的猜測,狄庚霖站在那羣記者外跳着腳往裡看,卻想擠都進不來。
紀瀟黎抱緊雙肩。
“你們酒店,就是這麼歡迎記者招攬廣告的嗎”魚清明捂住紀瀟黎的耳朵,冷冷地朝王心宇詰問。
現在是人都能看出,萬年不變色的魚大公子動怒破功了。
王心宇微微詫異地看着安然無恙,儀容完好的紀瀟黎和魚清明,沒料到魚清明進出得如此迅速。原本冷冷的眼眸反倒在魚清明的詰問下變得更冷了,目光對壘着魚清明,拾起傳呼機:
“增派的後勤保安哪去了怎麼現在還沒來電梯被堵被堵就爬樓梯三分鐘內給我趕到。”
魚清明皺皺眉,知道這女的在怎麼澄清自己了。
“不是每個酒店會稀罕這樣的頭條廣告。”
王心宇抱臂,冷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對伊莎貝爾酒店來說,還下乘不到需要這種噱頭。這種鬧劇事故,我更願意說它是一種抹黑。”
或者是眼前這個穿着一身黑色套裝的冰霜女人眼神太過孤傲,又或者是她嘴裡的“鬧劇”兩個字刺激了魚清明,魚清明勾勾嘴角,很少有地冷淡地笑:
“鬧劇當成鬧劇來看的話,你自己也不過如此。”
“你”
魚清明此時已經把紀瀟黎交到警察身邊護着了,他朗然地掃視一圈媒體閃光燈,聲音清透,毫不慌張:
“沒有自殺。紀小姐心情不佳,宿醉喝多了,聽不見敲門聲,浴室的水醉了忘關。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場誤會。”
警察湊着鼻子往這邊聞了聞,紀瀟黎身上確實有酒味兒。
魚清明的回答引發了一場海嘯式的崩問追問。
“那您和魚小姐是什麼關係”
“請問您就是紀小姐嘴裡深愛的男人嗎”
“您妹妹魚小滿魚設計師當時和紀小姐,曾經同時喜歡過gs總裁簡律辰,那麼請問這是一場妹終兄及的四角戀嗎”
更加突破天際的腦洞式提問,被問及這場追逐的遊戲裡,他和紀瀟黎到底是種什麼關係,魚清明怔在原地。
不是不能回答,只是當着現在情緒這麼脆弱的紀瀟黎的面開口,他
紀瀟黎愣愣睜大眼睛,擡頭看着魚清明緊抿的嘴脣,和他仍舊放在自己耳邊的雙手,覺得那些根本擋不住穿入耳朵的聲音,也越來越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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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拍了,別拍了”
這時候有人衝破了保安的包圍圈,砸了記着的相機,進來之後執起紀瀟黎的手,就急匆匆地喊:“小姐,跟我走”
紀瀟黎回頭一看:“方舟”
那是紀瀟黎家的司機,一個非常年輕又話少的小夥,經常紀瀟黎一個電話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此刻紀瀟黎早已回不去紀家,也沒有給他打電話,諾方舟卻仍然出現在了這裡。
“小姐,別理他們跟我走。”諾方舟說。
紀瀟黎看了看諾方舟,眼裡又掃過一圈冰冷的相機眼和閃光燈,那些嘈雜全部散淡開去,她的目光最後停在魚清明那柔和五官的輪廓上。
最後一眼吧,魚清明。
祝你以後沒有紀瀟黎的日子裡,依舊溫暖如陽,喜樂安康。
紀瀟黎突然笑了,伸手拉下魚清明的雙手,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然後她拉着諾方舟,諾方舟牽着她,披荊斬棘撥開那一羣人,很快地衝跑了出去跑到走廊盡頭的時候,紀瀟黎突然停下回頭,粲然一笑,舉起諾方舟的手,大聲說:
“我愛上的另一個男人,是他”
紀瀟黎跑了,一半記者追了上去,另一半記者不死心地繼續待在原地,持續朝着魚清明發問,拍攝着他那一瞬間的面部表情。
魚清明怔住,看着紀瀟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明麗的紅色,彷彿是最後一聲再見。
紀瀟黎剛剛在他耳邊說的一句話是:
你是我握不住的沙。
她終於會愛一個人了。雖然她學會的時候,那個她愛的人並不能愛她。
魚清明眨了眨眼,復而靜靜垂眸笑了。
垂下眼瞼的時候,無人看見他眼底的神色。那裡像是簌簌的楊花,凜冬發枝,春來,樹下無人,花滿枝頭。
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
“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魚清明失神帶笑的時候,那道清寒的女音又響起。剛纔被魚清明一句話堵得不死不活的套裝窈窕女人依舊抱着臂,目光裡帶着譏誚。“她愛的男人,分明是你吧。”
她站得近,看得清楚剛纔那個女人眼底的眷念和深情,也看得清楚魚清明的沉默。
別人是怕他不回答,又怕記者爲難他,才那麼選擇放手,解救他的吧
她涼涼一哂,聲音只有二人可聞,“薄情。”
魚清明被她這麼一打斷,這纔回頭,好好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番。這麼看着看着,他突然就一怔,眯了眯眼。
忽而魚清明笑了,瞟一眼她衣服上的胸牌:“王心宇”
王心宇皺眉,擡擡下巴。“怎麼”
“嗯,”魚清明笑意更深,“媽媽心裡的小宇宙”
“你怎麼”王心宇美眸睜大,險些一跳。
他怎麼知道
這麼瞬間毀她道行的又蠢又萌又暖她媽心的名字由來,他怎麼會知道
魚清明挑挑眉,看着眼前女人的反應,突然覺出一絲好笑的意味。
“王經理。”
魚清明打量了她這一身經理的裝扮後,開口了,聲音一掃之前的敵對冷酷,“你好像對我有偏見。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繼續探討一下,剛纔的酒店廣告效益。”
魚清明轉過身,偏着頭打量王心宇的臉。“你聽說過優衣庫事件嗎”
“”
原本驚疑不定的王心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給弄得有點懵,她有點惱怒,“又怎麼”
“分析一下這件事情位於風口浪尖的當事人和事件,不管是新聞還是醜聞,是宣傳還是鬧劇受益最大的,確實就是背後的品牌呢。何況,你爲什麼會覺得這場鬧劇會給你們酒店名聲帶來損失你剛纔應該聽見了,我和剛纔的紀小姐,名聲在這邊並不算小。”
魚清明含笑,慢條斯理地說。
偏偏看到了剛纔他冷眼的王心宇覺得這人臉上像戴了一層假面具,可惡礙眼得緊。
“伊莎貝爾的名頭不小,還不至於窮得做不起宣傳。”王心宇冷冷地說。“這種名人效應對客戶選擇入住沒有任何作用,我也不稀罕”
“你確定沒有任何作用”
魚清明笑意更深,甚至有幾分欠扁的意味了,他手插進口袋,更加笑意不明瞭。“那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賭什麼”
然。
王心宇做夢也沒想到,魚清明會突然上前,容她話都沒問完,就攔腰將她勾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的脣。
那一瞬間,咔嚓咔嚓咔嚓
幾乎所有的剩下的閃光燈都在瘋狂地閃頻周圍一切的喧囂沉寂了三秒,隨即猶如水中加入碳酸鈣的粉末一樣的,比之前幾倍的程度爆沸起來
畫面就是這樣定格的,人羣不那麼密集時,終於找到空插進來的狄庚霖就這麼看到了這一幕。
他十幾年守身如玉,連女孩子手沒拉過啊魚小滿除外的乖乖王子魚清明,居然就這麼偷天換日,衆燈睽睽之下,摟着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把人家強吻了
哦,姿勢居然還是那個紐約時代廣場最經典的勝利之吻
啊,天
魚清明維持了那個動作五六秒的樣子。
五六秒的時間足夠懷裡的女人腦子從一片空白的狀態中稍稍回神,眼睛從驀然睜大到躥升火苗,又不會久到一個巴掌呼嘯的而來的程度。
於是五六秒後,魚清明精準地放開她,朝她很欠奉地微笑:
“就賭你們伊莎貝爾酒店接下來的一個月,酒店入駐率會不會上升百分之十五以上。戰利品是你的一個吻,我就提前拿了。”
魚清明說完幾乎是揚長而去,目光不作停留地穿過一羣炸開了鍋的記者和閃光燈。一手扯走狄庚霖路上就朝他比中指:
“我算是回答了你早晨的問題了麼”
狄庚霖眼睛瞪得已經不能言語了,十根手指咬在嘴裡一臉驚恐地一路望他:
“清明你早晨喝的難道不是豆漿,是老鼠藥啊強力膠啊啊你怎麼了,怎麼了啊你”
他不是不碰,也不是不敢碰,他是一碰,就當着半個s市的新聞媒體在碰啊啊啊
“那女人招你惹你了還是你小學三年級的小初戀你今天這對人家禽獸欠揍的調戲狀態完全不對啊”
狄庚霖一路大吼。“調戲良家婦女,回家你媽不打死你,你丫的到底想幹嘛啊,魚清明,啊”
“沒什麼,留個壞印象。”
魚清明擺擺手,走進電梯門,面色安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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