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幾乎所有的人,登時都睜大眼,被眼前這個這個男人的某種確切的冷漠冷血所打敗。
……
別人的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是穆子煜一貫的處事方針,用在簡律辰身上,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上船的一干人倒是都驚呆了,而原本就在穆子煜身邊工作的人一個個臉上波瀾不驚,彷彿都是習以爲常的樣子。
這就是他們的先生,和他們熱心快腸的夫人截然相反,從來不把自己當成什麼鬼的救世主。
簡潯聽着倒吸一口涼氣,充滿震驚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似乎這艘豪華油輪的主人,然而還沒有弄清楚什麼狀況。
“南霜!”
海瑟薇突然出聲,牀上面色如紙的南霜撐着眼皮醒來。
她第一眼看到的當然是她這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老公那英偉不凡的背影。
但是隨着海瑟薇的一聲叫喚,背對着她的男人轉過身來,兩人四目相對,明顯的就看見南霜的眼睛狠狠顫動兩下。
南霜或許是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才掙扎着醒來,這位冷若冰霜的男人剛剛想要對她說什麼話,但是南霜下一秒將目光瞪大投向了簡律辰。
而那個時候的簡律辰,突然上前一手托住南霜的頭,將另一隻手裡的什麼東西往她脖子上,倏然刺了進去——
“嗯……”
南霜悶哼一聲,隨穆子煜看清楚了簡律辰手上的那截液體迅速隨着推進器變少的綠色針管。
“那不是我父親帶過來的病……”
海瑟薇猛然間掩着嘴巴驚呼。
男人猛然回頭,隨即凜冽的目光震驚地射向簡律辰。
南霜剛剛醒來悶哼一聲便再度在簡律辰手裡的那支試劑下昏迷過去,從他手掌滑落在枕頭裡。
簡律辰那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和可以商量的臉在此刻竟然也是如出一轍的冷漠,並且無情程度並不輸眼前的這個男人:
“我知道你不在乎那艘船,但是你在乎眼前這個女人。”
簡律辰把那個試管正正扔在他腳下。“抱歉,那艘船上也有我在乎的女人。這管試劑是最新型的生物病毒,十二個小時內沒有正確的藥物注射的話,必死無疑。”
穆子煜猛地揪住他的領子:“你敢?!”
簡律辰的目光筆直漠然,毫無波瀾:“解藥我有,或者,你可以嘗試一下讓你最先進的醫療科研團隊,在十二個小時內研製一下這個國外花了十多年研製的病毒的解藥。”
“我現在就能殺了你而讓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的屍體。你在威脅我?”
眼前的男人渾身散發出一股危險攝人的暴怒氣息,只是南霜的呼吸已經發生了變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呼吸瞬間也跟着一緊。
“讓你的船靠近那明月號一百米以內,讓遊客能夠轉移到你的船上。”
簡律辰說。
“先生!兩艘船靠得太近容易觸舷,中間的流體壓強太小了!”一邊的遊輪負責人大聲阻止。
“而且鬼知道上來這艘船的,除了那些傻不拉幾的遊客,還有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扛着槍的傢伙!他們身上可都是血先生!!”
一邊的管家終於也開始跟着咋咋呼呼,全力勸阻,對眼前這個奇怪男人喪心病狂的的提議,大聲地抵制拒絕。
但是穆子煜這個時候卻終於冷寂而來神色,森寒的目光在簡律辰那毫無討價還價的堅定神情裡,幽深了瞳仁。
他深深吸氣,驀然鬆手轉身,背景削得筆直:
“你最好記住你這次對我的威脅。我只給你們十分鐘的錯航時間以及救生裝備,船會盡量調整航速,至於十分鐘後你們能上來多少人,都和我無關。”
……
最後,所有的爭議和譁然在這個男人冷冷一句決斷裡終止了,而簡律辰已經點點頭,快步走過去朝着海瑟薇和簡潯佈置計劃了。
“海瑟薇,你留在船上。”
“好,我有個辦法將遊客和混進去的閒雜人定區分開,所有的遊客上船前都做了身份電話登記,手上的手機能收到明月號的局域網信息,在職人員身上也有……”
“我去幫忙疏散!”簡潯說。“你去找魚小滿。”
“好,你記得,趕在遊客從海底艙分散之前。”
簡律辰轉身從南霜身上大大小小搜出了很多奇怪的裝備,然後把一把PPK塞到了簡潯手裡,神情嚴肅莊重地囑託。“和上次一樣,不要出事。”
簡潯望望牀榻上昏迷的南霜,緊抿着認真的點點頭,簡律辰轉身朝着穆子煜:
“解藥在我手上,我會最押後回來,你老婆不會有事。”
迴應他的是男人那沉冷如刀的表情。
然而聽到“老婆”兩個字,本來都已經轉身的簡潯驀然轉身,面上無不驚奇地:
“老、老婆?”
南霜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誰都欠了他家幾千萬房契死了也不足以抵罪的男人,難道說就是南霜傳聞中,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丈夫?
簡潯瞪着眼,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穆子煜打量了一個遍,不自禁地指着他,不由想起那次中秋的時候,小叔當着他的面和海瑟薇魚小滿講的關於南霜這個傳聞中的老公的傳奇故事——
“你、你就是南霜的老公?你就是我小叔說的,那個睡了女秘書,還得了……唔!”
剩下“艾滋病”三個字被陡然上前,將他嘴巴捂住強行拖走的簡律辰終止了。穆子煜高冷的眉頭深深擰起,疑惑:
“女秘書……什麼???”
“沒什麼。”
簡律辰面部朝他前所未有地禮貌微笑,一邊捂着簡潯的嘴,一邊將掙扎的少年一步一步拖出房間。“什麼事都沒有,你不要想多。”
……
截止至今日,他能說一句,那次只是爲了堵住魚小滿和海瑟薇那兩張聒噪的嘴巴,他隨口的編的麼?
……
巨大的遊輪在海中靜靜破水前行,猶如水中順流漂浮的一盞許願明燈。明月號的駕駛艙內,閃着藍光的聲吶儀表盤上,除了海底的偶爾遊過的巨大的魚羣,上面一片靜謐。
這樣靜謐得人讓人都要忍不住犯瞌睡的夜晚,根本沒有人知道里面藏着怎樣無聲的危險。
“哎,哎,打起精神!那是什麼?”
機艙內正在犯困神遊的某個輪機人員突然被身邊的同伴拍了拍。“什麼呀。”他定定神。
錶盤上顯示遠處正有一艘航船進入了他們的視野,並且看航行方向,是在漸漸靠近的趨勢。
“欸?”先前的這位打起精神,仔細地盯着看了幾秒,“真的啊,怎麼靠我們越來越近。這線路方向不對啊,是不是要撞我們!這艘是哪個公司的航船啊,趕緊聯繫下機輪長。”
很快這件事就報告到了機輪長耳朵裡。
此時此刻,錶盤上依然在斜着路線靠近的目標航船依然在靠近,而且已經可以不用錶盤,望遠鏡透過高強度的玻璃窗就能看見了,個頭也很足,雖然不及明月號,但看起來侵略性十足。
“沒有查到同類郵航公司這個點回來的航班啊,那這個是哪裡的、這是要來撞我們麼!這還沒出領土呢,總不能是海盜吧?”
機輪人員A瑟縮了一下。
“瞎說什麼!海盜那也不可能咋這個海域啊,我們這條線路要經過菲律賓的,會不會是菲律賓那邊的郵航挑釁……?”
機輪人員B抓着腦袋開始腦洞大開。
“啊?爲什麼要這麼挑釁,再近點行駛兩邊多危險啊,他們不危險嗎?不危險嗎,這裡還沒到南海呢!”
A大聲地站起,表達他的憤怒,“難道就因爲我們再不吃他們的芒果乾,他們還有情緒了!!!”
……“砰”地一聲,兩個無知的愛國青年腦袋此時全部都被忍無可忍的機輪長用文件夾狠狠蓋了一下子。
“倆腦子是不是有點?……”
他朝天翻了三百六十度的白眼,皺皺眉,望着望遠鏡裡面漸漸越來越清晰地的燈光,對着手上的通訊器講話:
“大管,我們儀器掃描到遠處有一艘非旅遊公司航運的遊輪正在以不正常的偏角行駛速度朝着我方遊輪靠近,距離再近雙方行駛都會有危險,聯繫甲板部門船長,讓他趕緊想辦法和對面船隻進行交涉,勸阻警告。”
機輪長髮現的情況很快傳達到了甲板部門的船長耳朵裡,當然,眼睛裡的話,他們也已經看到遠處漸漸放大的海上燈光了。
船長和大副全部走出甲板,皺着眉遠眺那艘喊起來燈火輝煌的不明遊輪。
“短程無線電給他們發信號,詢問是什麼情況。”船長放下望遠鏡,當機立斷吩咐身邊的大副。
大副很快將命令吩咐下去,不多久傳來工作人員的回覆:
“對方說是私人遊輪,他們的船遇見了小型的暗礁,正在調整航向,可能借我們的航線一點點的位置。”
“暗礁?”
船長深深疑惑,他們走了這麼多回這條路線,並不記得這塊有什麼暗礁啊,新長的也不大可能吧?
“這塊地帶哪裡來的暗礁?”船長問。
他的疑惑很快被工作人員以無線電的訊號信息發送到了對面船隻上。
大概過了幾分鐘吧,船長耐心地等着船員傳來對方的回覆,但是眼看着船隻依然在視野裡漸漸放大,船長的神經都禁不住漸漸被挑起,耐心耗盡的時候,船員終於報上了對方最新的回覆。
只是上報的大副無言地望着船長,想起那條非常粗暴無禮的回答,臉色是猶如吃了蒼蠅般的:
“船、船長,對方說……他說有就有。”
……
依然是同一時間,所有的甲板員工,機艙員工,以及船上所有的在員工,身上的手機都不悅而童地震動或者“叮咚”一聲響。
這會子船上不是信號莫名不好沒信號麼?是什麼信息?
他們紛紛掏出手機,一一將手機點開,結果所有人的手機上都收到船上內置服務器發送的一條職員ID消息:
“各位親,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請不要驚慌,你可以保持嘴巴張開但是不要出聲聲張,如果身邊有沒看手機的同事,請千萬不要提醒他看手機,你們自己默默地以最快的速度到海底艙最近的救生艙。船上有恐怖分子混入你們其中,並且安裝了炸彈。
證據是,船上的遠程通訊塔信號已經被人切斷,現在向你們航行過來的那輛騷包的大遊輪,是唯一能夠救你們的船。
……友情提醒:請機輪艙人員設置好偏角10度的自動行駛再動身,要不然,真的會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