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蠻荒叢林,有雷鼎和布隆跟在身邊,十娘倒也十分省心。
雷鼎和布隆以前混傭兵團的時候,就經常出入蠻荒叢林,對去往那邊的線路,十分熟悉,不僅熟悉,還能沿途講些趣聞軼事給十娘聽。
十娘長這麼大,也還是第一次出南央帝都,心情自是有說不出的愜意,好像他們並不是去兇險的蠻荒叢林,而僅僅是春日遊玩出行一般。
眼前出現一個三岔路口,十娘手中馬鞭一擡,問道:“雷鼎,走那邊!”
“走左邊這條路鳩姑娘!”雷鼎大聲回答說道:“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能到可以打尖歇息的地方了!”
十娘正欲揚鞭策馬,身後突然傳來南宮採的呼聲:“十娘,十娘請等一下,等等……”
十娘調轉馬頭看過去,只見南宮採一身藍色衣衫,騎着一頭黑色駿馬往這邊奔馳而來,在他的身後,分別跟着左相和失掉了左臂的武崇曠。
轉眼之間,三人已經到了跟前。
他們三人的腰間都掛着一綹白色布條,面色也都有些沉重。
十娘又見身後沒有跟來皇上南宮耀,心裡好像隱隱感覺到了什麼:“皇上呢?”
南宮採溫和一笑,平靜的糾正她:“家父已經不是什麼皇上了!他老人家身體不適,留在抱月府了!”
十娘不相信他說的話。
左相和武崇曠的眉目之間都有悲慼的神色,而且,他們的腰間還掛着這麼素白的白色布條!
“告訴我,到底怎麼了?昨天晚上不是都還好好的麼?”十娘記得,南宮耀昨天晚上還在院子裡面陪她說了幾句話。
只不過,昨日事情太多,她又一心想要進密咒空間去安撫魅影,所以,南宮耀到底想要給她說什麼,她也沒有細問,客套着敷衍了兩句,就走了。
今日怎麼就,就這樣了?
她看着南宮採,困惑至極。
南宮採也平靜的迎上她的目光,不過他沒有能夠撐得太久,在她的注視下,很快就紅了眼眶,啞聲道:“多謝鳩姑娘掛心!家父今日凌晨突然病逝了!”
“病勢?”十娘震驚的問道,在她的記憶當中,南宮耀和和氣氣的,此次從修羅宮回來,就算是被算計白白丟了皇位,也沒有見他動過肝火!
這樣平和的心態,怎麼會突然之間就病勢了?
左相見南宮採紅了眼眶,有哽咽的架勢,便帶馬上前,對十娘說道:“鳩姑娘,南宮老先生是從修羅宮帶傷回來的……,確實已經於今日凌晨病逝了……”
十孃的目光落在他們腰間的白色布條上面,想起南宮耀還是母親的舊識,她將南宮一家收留的時候,就曾經想過,等到她將母親從修羅宮接回來之後,母親也算是有個相熟之人可以閒話些陳年往事,不至於太孤單的……
卻沒想到,一個不注意,南宮耀就這麼沒了。
她跳下馬背,去旁邊的草叢採摘了些素白色的花朵,給阿奴雷鼎等人一人一朵,讓他們學着南宮採的樣子,都別在腰上。
再上馬,她有些不敢看南宮採的眼睛,半低着頭問:“那,那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南宮採仰頭看了看萬里碧空,澀然道:“我等亡國臣子,留在南央帝都,只怕早晚也會被皇上找各種藉口除去!以其呆在帝都備受限制,倒不如,跟隨鳩姑娘一起,前往蠻荒叢林來得暢快!”
說着,策馬走到鳩十孃的面前,含笑說道:“十娘,你不會介意我與你同行吧?”
“不介意!”十娘說着,和他一起,並排前行。
她知道南宮採現在確實也沒有更好的去處,從昨日在醉仙樓時,夜蘭息對他的態度就可以看出,夜蘭息是容不下他們的……
“你在想什麼?”南宮採問。
“哦,沒什麼!”十娘回神過來,才發現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擔心南宮採,還是在想念夜蘭息。
晌午的時候,一行人果然看見了雷鼎口中那個可以打尖歇息的地方。
其實也不過就是在路邊搭建起來的一個提供飲水和飯菜的地方,雖然很是簡陋,可是對於趕路的人來說,有這麼個地方已屬難得。
十娘一行人分兩張桌子坐下,要了些酒菜,開始墊補一路顛簸早就餓了的肚子。
雷鼎坐在十孃的下手,一邊吃飯,一邊還不忘記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傳說當中鬼神勿近的蠻荒叢林:“這蠻荒叢林存在的時間,比南央國和北冥國存在的時間還要長,應該是說,從有了點蒼大陸,就有了這蠻荒叢林!”
“蠻荒叢林四面黑水,叢林裡面也是常年瘴氣昭昭,那裡面遮天蔽日的,進去之後,漆黑一片不見絲毫陽光!”
“我和布隆他們去過三五次,可是每次都只是在叢林的外圍轉轉,捕獲一些四五級的靈獸回來……”
十娘問:“爲什麼不去中間?去叢林的深處,說不定可以捕獵到更加高等級的靈獸,去拍賣行也能買個好價錢不是?”
雷鼎笑了笑:“鳩姑娘你沒去過是不知道,不要說去叢林的中間地帶,就算是過了叢林外圍,稍稍往中間靠近一點點,就有強大的靈獸威壓散發出來,那裡面到底住着什麼高等級的靈獸,我們都不知道,因爲根本就沒有誰敢往那中間去!”
布隆這時候也有些後怕的搭話說道:“對呀,就算再強的人,也只敢在叢林的外圍活動,從來沒人敢靠近那中心!反正,反正我是不敢靠近的……”
南宮採見十娘微微擰着眉頭,問:“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十娘從身上取出容兮給的那隻竹筒:“我這次去,想要取些東西,如果真的如同他們說的這般可怕,那我這些東西要怎麼取?”
竹筒擰開,裡面不是一張紙籤,而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隨意翻看了一下,裡面配有簡單的插圖,介紹各種礦石靈草和靈獸的形貌特徵等等……
她心裡泛上疑惑,夜蘭息這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要她把這上面所有東西都取回去吧?
南宮採側身過來看了看,見怪不怪的語氣說道:“這是龍躍學院裡面的習練手冊之一,上面介紹了整個點蒼大陸絕對部分礦石靈草和靈獸……”
說着說着,南宮採反而覺得奇怪了:“十娘,你還把這東西當寶貝裝在竹筒裡?但凡是馭獸師,年少時候進龍躍學院,都得到過這樣一本!”
十娘又翻看了幾頁,沒錯,這就是一本毫無出奇之處的習練手冊!
夜蘭息在耍她!
他根本不需要她去取什麼東西,這個詭詐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這裡還沒想明白,突然就聽見對面一張桌子上面,傳來不懷好意的譏笑聲:“喲呵!雷鼎,正說你們幾個怎麼從聖火傭兵團退出了呢,原來是拜倒在小仙女的石榴裙下了呀,哈哈……”
對面那張桌子剛纔都還沒人,這時候卻坐了幾個年輕傭兵。
他們說着輕挑嘲弄的話,一雙雙晶亮的賊眼,卻直往十孃的臉上看過來:“呵呵,還真是水嫩呀!雷鼎,你問問你的小仙女,問她還要人不?我們幾個十分樂意做她的裙下之臣……,哈哈,哈哈哈……”
輕浮的一幫傢伙,越說越難聽了!
雷鼎脾氣本就暴躁,剛纔就想要怒而起身,被十娘用眼神給制止了。
忍到這時候,已經到了他的極限。
他伸手抓起面前一把筷子,雙手用力折成兩段,又將雷屬性的元氣貫注在這些折斷的筷子上面,對着那一桌嬉皮笑臉的傢伙狠狠的擲了出去。
他身邊的布隆等人也已經起身,做好了攻擊廝殺的準備。
那些筷子攜帶着雷元氣呈天女散花的姿勢射向那些年輕傭兵,那些傭兵也深知雷鼎的厲害,一個個都不敢怠慢,擡手掀了面前的桌子就抵擋過來。
店主是一對老年夫婦,聽見這動靜急忙過來,着急得幾乎要給他們磕頭作揖了:“各位好漢各位爺!有什麼事情好好說,千萬別動手,千萬別在店裡動手!砸壞了東西,我們老兩口可得走數十里的路才能再置辦回來呢……”
十娘不顧南宮採的阻攔,站起身,走到那隊年輕的傭兵面前,問了一句不知道深淺的話:“你們想跟着我?”陣樂叉血。
雷鼎急了,急忙說道:“鳩姑娘,他們這是在戲耍侮辱你呢!”
十娘給了一個眼神,示意他自己有分寸!
那對年輕的傭兵面面相覷,互望幾眼,又都哈哈哈的大聲笑了起來:“願意願意,這麼漂亮的小仙女,我們自然是願意做你的裙下之臣,哦哈哈……”
一個爲首模樣的年輕人笑嘻嘻往十娘走了過來,越看十孃的模樣,越是覺得十分耐看,讓他的心癢癢的,酥酥的。
他伸出手,往十孃的下巴上勾過來:“難怪能引得一大幫男人追隨其後,果然是絕色呀……”
“放肆!”南宮採冷喝一聲,上前將那年輕人一掌推開。
他的舉動,惹得這幫傭兵再次啊哈哈笑得前俯後仰:“喲!這還有護花的呢!這丫頭那方面的功夫一定了得……”
話未落,說話的七八個傭兵,人人捱了一個嘴巴子!
這些傭兵的身手都不弱,爲首的年輕人,還是聖火傭兵團創始人蘇重陽的嫡孫蘇荀,此次他帶着幾個得力的傭兵出來歷練,沒想到剛剛離開南央帝都,就遇上了雷鼎等人。
年輕人輕挑狂傲,三兩句話就和雷鼎等人槓上了。
蘇洵還想着怎麼調戲鳩十娘,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啪啪啪的聲音,回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六個兄弟都被人給打懵了,紅腫的臉頰上都留着清晰的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