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直以來,不過癡心妄想罷了,第四街區生活困難,連活命都是要了親命,那種情況下能信誰,能與誰在一起。
可這事給了她希望。
倘若,倘若這件事是真的話,不論當年發生過什麼,她都可以不在乎,只要那個人與他們的一雙兒女是真實存在,會給她一個家。
因爲得不到的久了,但凡有所機會,就會緊緊抓住不放,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爲此犧牲些什麼,也是應該的。
她彎着脣,笑得滿足。
褪去算計冷漠嘲諷,現在的她,十足十的像個孩子。
沒有人知道,按照第四街區的算法,她不過是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女孩子。
楚歌打量着自己的孃親,得寸進尺道:“孃親,你可以抱抱我麼。”
“恩。”
她將楚歌摟在懷裡,清雅的香氣迷漫在空中。
楚歌蹭了她半天,方纔擡起頭,露出狡黠的目光,她含笑道:“孃親,我想哥哥來了,會被氣哭呢。”
“他年紀比你大。”
“可是,爹帶我來,不帶他來時,他已經要哭了。”
“頑皮。”鬱婕亦是含笑。
她到現在仍然沒弄懂這到底只是一個遊戲,還真是如同小冊子裡所說那樣。
只道是真作假時假亦真,假作真時真亦假。
她笑了笑,不打緊,她可以自欺欺人,就當做了一場美夢。
衛長公主慢慢長大,十分討劉徹喜歡,大抵也是因爲這是他第一個孩子的緣故。
鬱婕對她卻半點兒不上心。
又不是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自己和孩子她爹又沒什麼交情,衛長公主於她來說,不過是撿回來的一樣。
所以,她爲什麼要上心,對不起哦,那種善心大發能把撿回來的女兒當自家女兒養的人真不是她。
她自私自利,冷漠無情,縱使心中有所憐惜,該下手時也毫不遲疑。
她就是這樣的人,就算不被別人喜歡,也過的恣意。
而後來,楚歌也說了,她說:“爹特意從原本的世界弄來漢武帝的女兒呢,只是因爲我和哥哥的緣故,只弄來了兩個。”
她佔了諸邑公主的名,恕己佔了戾太子劉據的名。
對了,他們都姓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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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楚歌,公孫恕己。
只是在不同的世界裡爲了陪伴自己的孃親,會跟隨自己爹的名姓不同,而姓不同,名大多數時候是一樣的。
“所以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秦叔叔和另外一些叔叔構成的喲,他們很厲害。”
好吧,她能從一個小屁孩嘴裡得到這麼多消息也是足夠了。
大抵是劉徹已經想好怎麼辦。
自古外戚專權,宦官亂政。
劉徹未登基之初,便見外戚幹權。
惠帝時有呂氏專權,景帝有薄氏專權,而他如今,竇氏專權已久。
歷朝歷代,外戚專權都是一個難事,既不能殺也不能放任自流,因爲那個位置啊,隨便什麼人坐上去都會變壞的。
絕對的權力帶來的絕對不是剋制。
所以,只能制約。
制約外戚的唯有外戚。
他既然下定決心扶持衛氏,自然要給卑微的衛氏一個後臺。
衛青因竇太主之事,由一介馬伕升爲建章監,並加侍中,後又爲大中大夫。
其兄衛長君加爲侍中。
其姐衛君孺嫁給太僕公孫賀爲妻。
二姐衛少兒因與陳掌有私,劉徹便召來陳掌使其顯貴。
公孫敖亦因與衛家親近而受益。
短短數天之內,劉徹便賞賜了數千金。
沒有人有話說,應該說,流言蜚語都被劉徹一人擋下。
男人往往愛一個人,便只能將好的一面表現給她,有什麼艱難困苦自己咬牙一力承擔。
劉徹並不愛鬱婕,但是爲了做戲做全套,當一個被美色所惑迷了心智的少年天子,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公元前135年,竇太皇太后去世,意味着這世上再沒有人能夠約束住劉徹。
而在此時,鬱婕已經有孕,肚中是楚歌,畢竟楚歌得通過十月懷胎生下來,又不是旁的撿來的,到時候直接出現在牀上的孩子,她自然打起精神來好好養胎。
劉徹並不同她說朝堂之上的事,她也樂得自在,當然,她更沒有去見過陳皇后,除了那次以摩訶幻簪出遊外見過一面,竟真沒見過面,不論是陳皇后,還是鬱婕,彷彿同時忘掉了對方。
鬱婕不管朝中動盪,安心養胎。
也是奇怪,明明之前懷過小孩子的,也沒什麼不同,可這次,她卻有些孩子氣起來了。大抵就像小孩子,若是摔了個跤,周圍沒有大人在,自己擦擦眼淚也就起來了,不定連眼淚都沒有。
可若是大人在,那就不一樣了,非得哭個通天徹地,不哭的人心疼絕不罷休。
鬱婕現在就是個娃娃,她知道公孫會出現,便越發脆弱了,加上,懷孩子本就是一件難事,食不下咽,孕吐,哪一件不是要人命的事。
懷恕己時,尚沒有自己記憶,便不算數。
懷楚歌時,那傢伙就在她身邊,心情不好啊,脾氣暴躁啊,有什麼火通通往他身上撒,倒也舒坦。
可現在。
嗚呼哀哉,她覺得自個兒都快得抑鬱症了。
現在不開心了能往誰發火,往劉徹麼,不能的,他是她的盟友,又不是她夫君,她拉不下這臉,何況別人憑啥受這氣;往旁人麼,那可就對不住自己端莊賢惠的角色了。
真是讓人不痛快。
懷着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可是,那個人不在的話,一切都變得難過起來。
如果他在,那該多好。
她不由存了一絲妄想。
她不知道,在極遠的一方世界中,公孫愣了一愣,手中劍一頓,秦易郎一張符篆打過來,將他身後的魔族打成重傷。
秦易郎道:“戰場之上還敢走神,恐怕你是不想回去了。”
“楚歌在她肚裡,她很難過。”
秦易郎愣了愣,萬千風華此刻也成了肅穆,他道:“誰不難過,知足吧,她快想起你了,我師尊那裡還沒有着落。”
公孫深吸一口氣,便不爲外物所動。
將此處戰場局勢鎮定下來後,他快快回去陪自家夫人輪迴憶前世方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