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有窗,可以清楚地看到船後的情形,媚孃的極度自信被文璟一點點動搖,腳步甚至比他還要快。
她從未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結果。
文璟的太過篤定,太過淡然,讓她幾乎懷疑天魔鼓是否出現了問題。
那一片船頂不快不慢地跟在花船後面,英挺的四人靠背而立,面朝四方,雖衣衫破損,未折半分氣勢。
見文璟出現在窗口,抱着福來的初一率先露出笑臉,高興地喊了一聲:“主子。”
文二文三亦是露出一口白牙,只有文一與文七神情未變,一如既往的冷峻或淡漠。
沒有半分的反常。
“怎麼會?”媚娘不禁囁嚅。
中了魔音之毒的人各種醜態應有盡有,唯獨沒有眼神這般清明的。
如文璟一般,沒有絲毫中毒的跡象。
人有五識,耳主音,想要不中天魔鼓之毒,只有閉聽。
可閉聽,就等於把自身與外界的聲音完全隔絕,以他們身爲貼身侍衛出自本能的警覺來說,怎麼可能?
而且要做到閉聽,除了本身需有一定的內力之外,還要有專門的練習之法,而這種方法,已失傳多年。
雲微瀾已經見慣了媚娘那張妖嬈媚惑的臉,對於此時露出的呆傻模樣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便趴在窗口上對着正面朝她的文二研究——他怎麼還沒穿上褲子。
“你想的沒錯。”文璟慵懶地往她身上一靠,似乎站得久了累得緊,“本王這幾個手下,都習過閉聽之法。而初一還小,天性純真,天魔鼓對他產生不了影響。”
雲微瀾沒感覺到多少分量,便沒有推開他。
“你們識得天魔音?”媚娘只能找到這一個解釋。
“聽說過。”
“那就是沒親耳聽過。”媚娘更爲不可置信,“既如此,爲何會對我船上的韻律如此提防?若是擔心有詐,怎敢如此大膽閉目塞聽?”
到現在,她覺得不僅是眼前這人,連他的手下膽子都大得沒了邊。
“船上有本王在,他們對於主子若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還跟着本王做什麼。”文璟灑然一笑,一手懶懶支在窗框上,衣袖滑過處,膚如暖玉,隱隱流光,“要說提防,連番兩次的暗算,若還沒有半點防備的意識,他們也就不配跟隨本王左右。”
媚娘緊咬着嘴脣,久久地盯着他,不知如何開口。
盛傳,盛傳……原來再多的盛傳也不如親眼一見,到如今,親自過了招,纔算是真正知道了這人的厲害。
文璟忽地冷了眸,脣邊雖然笑意淺淺,那笑卻僅止於那一線,未能感覺出半分暖意。
“說了這麼多,你想不明白的,本王也替你答了,現在,是不是該你回答的時候了?”
媚娘猛地醒神,一醒神,眉眼裡的媚色便泛了開來。
她笑,“王爺,媚娘沒什麼可回答的。”
“聰明人,不可做傻事。”文璟扣着她腕脈的指尖一收,笑得柔和,“你只需告訴本王,受的是何人指使,本王便放了你。”
“媚娘不懂王爺在說什麼。”媚娘風情地掠了掠頭髮,拋了個媚眼,“媚娘只是久慕王爺盛名,得知王爺回京,便想尋個機會與王爺來一場邂逅,若是能與王爺行那顛鸞倒鳳之事,媚娘便此生無憾了。”
“有些人,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文璟頗爲遺憾地搖了搖頭,“既如此,本王只好讓你抱憾終生了。”
脣邊笑容如春花,那花卻帶着刃,只一霎,便可削皮剔骨。
媚娘神色一變,突然擡手一撒,手中一縷黑煙筆直朝伏窗而望的雲微瀾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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