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皇宮得有多大,得有多少人,一圈找下來一條命都沒了。
福來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嗖”地一下從後窗跳了出去。
雲微瀾翹着二郎腿笑得眯起了眼。
看到福來不開心,她就很開心,快樂果然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你這法子不錯。”她在點心盒子裡挑了塊酥豆放進嘴裡,朝窗外瞥了一眼,“不過,要是早些用會更好。”
這麼一會兒功夫,福來能把宮裡那幾百上千號人查一遍就不錯了,那各府的車馬眼看着都各自回府,根本來不及。
但那兩樣東西由文二保管着,之前他們先回了京都,這法子想用也無從用起。
“那些人不難查,若是今日沒有收穫,讓小喵兒挨個府裡去查一遍就是。”文璟復又拿起書冊翻看,“倒是這些御林軍和侍衛,入了宮之後反倒不好查。”
雲微瀾看他那輕鬆的姿態,對福來多少有點同情——攤上這麼個主子,也是可憐哪。
馬車慢慢悠悠穿過街道,許是因爲這無風起浪的戒嚴,再加上天氣陰沉沉地讓人壓抑,街上行人很少,連平時出來擺攤的小販也不多。
雲微瀾琢磨着福來此次能不能有所收穫,又想着如果這事兒查清了,又該如何對慕容憐說,心情也跟着不甚晴朗。
若換作是別的事,她都能手一揮,哈哈兩聲就過了,可此事涉及到一個人的生死,她沒法輕鬆。
這麼一沉重,一聲嘆息就出了口。
“凡事都有解決之法,你現在愁什麼。”文璟聽到嘆聲擡頭,見她眉頭緊鎖的樣子不由好笑,伸手過去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小小年紀都嘆上氣了,不是老得很快?”
“我哪有嘆氣?”雲微瀾奇怪地摸了摸臉,怎麼可能!
初一和小白菜無語地對視一眼。
“你嘆了。”文璟給予肯定的回答。
雲微瀾轉眼向小白菜求證,後者用力地點頭。
她扯了下嘴角,無語望天……這完全不符合她的風格好嗎?
耳朵裡,似乎聽到車外有人“咦”了一聲,隨後便有人朝這邊大喊:“哎,兄弟……兄弟……”
這聲音聽着耳熟得很。
雲微瀾循聲望去,卻看到一堆破爛布條頂着一團枯草堆成的鳥窩朝她這邊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揮舞。
這是……
她眯了眯眼,擡頭看向旁邊那塊高懸的匾額——京兆府。
京兆府!
看着那堆旋風般刮到眼前的爛布條,雲微瀾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該不會是……
“兄弟,好巧啊!”那鳥窩被一雙黑不拉嘰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爪子扒開,露出一雙精亮亮的眼睛和一口白得可以去拍牙膏廣告的牙齒,“哥剛從裡面出來,還想着去找你,沒想到就在門口跟你碰上了,這緣分……嘿嘿,沒說的了。哎哎,你別走啊,停車……停車……”
雲微瀾擡頭看天,裝作沒聽見。
不是她看不起人,實在是經過這些日子,這摳鼻大漢的形象更爲邋遢了,邋遢得她快要認不出來,隔着窗子都能聞到一股酸酸的味道。
一想起那糊在碗上的鼻屎,她胃裡就隱隱翻滾。
“兄弟,你不認得我了?”窗子上突然探進一隻鳥窩,正確地說,是帶着酸臭味的鳥窩,“是哥哥我啊……小團團,你還記得嗎?哥跟你講過的……”
小白菜嚇得“啊”地一聲躲到初一背後,初一被那股臭味薰得受不了,拉着她跑到對面文璟身邊。
馬車猛地一停,只聽得外面一聲錚響,隨後是文二的冷喝:“立刻,馬上,從車子上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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