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約定的時辰,可是楚子默卻已經等在了外面,甚至連原本接送他們出入皇宮的轎輦,也變成了記憶中熟悉的馬車。
早早等候在那裡的人透過白茫茫的雪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其實劉欣然原本只是好奇,蘇荷所謂的大雪紛飛過後的景緻會有什麼不同,在她煽風點火的遊說下答應從溫暖的牀榻上起身,可是剛剛走出去自己的房間,就看到這一幕,確實是讓她有些驚訝。
同樣驚訝的人還有楚子默,他從原本坐着的姿勢略微遲緩的站起來,一舉一動都是遲疑和緩慢的,彷彿對於劉欣然看過來的那一眼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然而導致這個局面的罪魁禍首蘇荷,卻心滿意足的在兩個主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太過清晰地震撼,面對劉欣然後知後覺的瞭然,她反而捂住的聳了聳肩膀。
在楚子默看來他對於這個上元節,也是有那麼一點期盼的不是嗎?
可是那點小心思太過明顯,一個對任何事情都算不上留戀的人,怎麼可能會在出發一個時辰之前就準備就緒,在冰天雪地裡久等,只是爲了第一時間看到那個人影出現?
劉欣然最怕冷,這一點楚子默比誰都清楚,那雙手在執繮繩的時候都會凍得紅腫不堪,可是當他的故作鎮定的佯裝着碰巧,想要掩飾時,卻被對方略帶茫然的驚詫神情給驚醒了。
“難道是時辰提前了嗎?”劉欣然蹙着眉,微微側身將披在身上厚重的狐裘裹緊了一些,才從略顯溼滑的臺階上走了下來。
即使是被厚重的狐裘包裹着,可是在楚子默看過來的時候,顯然就是一個身材纖瘦的影子,他若有似無的笑了笑,很快調整了並不平靜得內心,走了過去。
平心而論,他還是愛着這個女人的!
“並沒有提前,只是我沒有料到雪會停!”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過,若是大雪未停,確實是應該提前半個時辰出發,再加上今日是上元節,宣武門必定是車來車往,按照楚子默的性格,他可是不喜歡等待的人,如此想來,劉欣然倒也覺得他的出現並非和自己想的那樣唐突。
在大腦迅速的做出了這樣的分析之後,劉欣然才‘嗯’了一聲。
和預料中的不同,這一次馬車裡面只有她和蘇荷,楚子默反而騎着馬跟在一旁,速度控制的很好,卻也不顯得刻意。
“明明挑唆我出來賞雪景的,好端端的卻成了這個樣子。”
蘇荷笑起來,“賞景哪裡有賞人來的新鮮呢?”
“你的審美真是有問題,”劉欣然想了想,還是比較好奇的追問了一句,“和小伍比起來,你更喜歡欣賞誰呢?”
“這個沒有比較性,”她聳了聳肩膀,“不過外面閒聊之前,是不是應該和對一下你的部署?那張圖呢?玄術的結印方式我還沒有記住,小伍倒是帶走了一張細節分析,我的那一份呢?”
劉欣然這才微微展開了蹙緊的秀眉,將放在袖口裡的那張信籤拿了出來。
起初在蘇荷看到的第一眼,只覺得這些東西很奇怪,甚至有些猶豫,王妃她居然可以心靈手巧到這一步,畫畫都是一絕,可是面對追問,爲什麼不承認是她畫的呢?難道還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些玄術的奧妙?
太讓人震驚了吧!
“你有仔細看嗎?”
面對蘇荷的出神,劉欣然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臂,打斷了她的片刻神遊。
後者顯然猶豫了一下,“雖然我問過一次了,不過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確定這些不是你親手畫的嗎?”
廢話,難道告訴你這是植入大腦的芯片打印出來的嗎?
那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所以劉欣然鄭重其事格外嚴肅的點了點頭。
“今天的任務很重要,別忘記了關雎宮裡的事情。”
“放心好了。”蘇荷答應的同時,格外專注的去看手裡的信籤。
間隔了好一會兒,劉欣然忽然開口,“上元節還要遊花船嗎?聽說是在太出湖上?”甚至還要在船上放河燈?
“嗯,是啊,你和王爺也要去的。”蘇荷頭也沒擡的回答,繼續專注於手裡的信籤,右手還按照上面的方式結印。
直到劉欣然又問了一個問題之後,才察覺到這與其太過特別,以至於將她的注意力全部分散。
“我可以拒絕嗎?並不是因爲……”她想要解釋並不是因爲楚子默的原因,實際上是因爲她暈船的緣故,帶着船艙的半封閉空間只會讓她更加胸悶氣短。
停頓了一會兒,她才深吸一口氣,將後半句話說了出來,“並不是因爲楚子默的原因,只是我個人的問題。”
“個人問題?”蘇荷反問。
“呃,我……其實暈船!”
出乎意料的答案,以至於蘇荷將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好幾下,才忍住沒有笑出聲音來。
“你想笑就笑吧,”劉欣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別把你憋壞了。”
蘇荷難以置信,這個王妃縱馬於市,鬼靈精怪的注意不少,也沒有看到她畏懼過什麼,居然會暈船,這個意外發現實在讓她有些咋舌。
劉欣然攪着手指,輕輕地咬住下脣,繼續硬着頭皮說下去,“雖然不太想承認,可是畢竟坐船的都是皇親國戚,若是出了差錯,只會給王府的名聲帶來影響。”
蘇荷顯然已經將眼睛瞪得更大,有些不可思議的仰起頭去打量她的神情。
“這個問題只能問王爺了,按照規矩,王爺和王妃是要一起在船艙的甲板上放荷花燈的,”蘇荷慢慢解釋着,“不過王爺若是知道你暈船的話,或許會想想辦法!”
話音剛落就去探究劉欣然的神情,想要迫切的看到她的表態,期待着她會如何打算。
在蘇荷打量的目光中,劉欣然的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沒等她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已經自作主張讓馬車停了下來,伴隨着帷幔被解開,傳來了楚子默的聲音,淡淡地聽不出情緒:“怎麼了?還沒有到宣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