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別罵自己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你只要記住以前的教訓就行,”沐暖暖望着如注的車流,叮囑了一句:“我告訴你,喬語彤對你傷害她哥的往事一直不能釋懷,所以,她假如會對你說些難聽的話,你要忍住,誰讓你曾經欠了她哥的一筆債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裝作聽不見,我會讓着語彤的。”
“但願你能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沒過一會兒,任熠彤駕着寶馬飛馳而來。
“熠彤!”
沐暖暖迎了上去。
桂媛媛躲躲閃閃地藏在沐暖暖的身後,滿頰紅暈,一臉的愧意。
“暖暖,”任熠彤下了車,先和沐暖暖打了招呼,然後衝桂媛媛伸出了右手:“好久不見,你好嗎?”
“你……你好!”桂媛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低着頭,聲音如蚊子叫,手,哆哆嗦嗦伸出去一半,又倏地收了回來。
沐暖暖將桂媛媛往任熠彤的身邊一推,笑道:“好了,別好過來好過去的,趕緊走吧,我還有事呢,也就不奉陪了。”
任熠彤原以爲沐暖暖會一路相陪呢,沒想,沐暖暖竟然半道溜號,這讓任熠彤很是窘迫:“暖暖,你…….你不一起走啊?”
沐暖暖朝他倆揮了揮手,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等我辦妥了再去找你們,拜拜。”
桂媛媛上了車,一路上低着頭,就好像是個罪犯一般。而任熠彤也好不到哪去,他從後視鏡裡偷看了一眼許久不見的桂媛媛,心裡的感覺很複雜,有疼愛,有痛恨,更多的是,同情和憐憫。
“你比以前瘦…….瘦多了。”
沉悶的空氣會令人窒息。
任熠彤率先撕破了寂寥的靜謐。
“還好……對不起,我沒想到,事隔三年,我還是到你的面前來丟人現眼……”
“我也沒想到,三年後,我還能幫上你的一點小忙。”
任熠彤的話很平淡,很普通,可將桂媛媛的眼淚再次刺激下來了,如決了堤的洪水,任是怎樣的堵塞都無法止住。
“對不起對不起,熠彤,你…….你能原諒我嗎?”
桂媛媛睜開淚水狂流的雙眸,哭着問。
“我早就不恨你了。”
桂媛媛哇地一下哭出聲,她邊哭邊從坤包裡拿出那個大紙袋,遞給任熠彤,說:“請你停車……這個,麻煩你替我收好。熠彤,這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重要到我不敢隨身帶着。我覺得,放在你的身邊最安全。”
任熠彤接過,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給你保管着,你什麼時候需要跟我說一聲就好。”
車子一停下,桂媛媛打開車門跳下車。淚流滿面地說:“我就不跟你去了,只要你把這份文件替我保管好,你就是我桂媛媛這輩子最大的恩人。”
說着,轉身就要跑。
任熠彤一把抓住:“你要去哪,你不去我那裡了?”
“不去了,我想明白了,我的崗位在那套租房裡,我要等着那個人再次出現。”
桂媛媛的話,任熠彤聽不明白,可看到桂媛媛如此堅決,他就不好多阻攔,說了一句:“那你多保重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看着桂媛媛打車走了,任熠彤給沐暖暖打了個電話:“暖暖,她…….她在半道上又下車了。”
“她沒說爲什麼嗎?”
“說了,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她說,她的崗位在那套出租房裡,她要去那裡守着,去等着什麼人的到來。暖暖,你能聽懂她的話嗎?”
沐暖暖正在躊躇,自己要不要上袁子桐的車。
“我也聽不大懂,”沐暖暖看了一眼滿臉渴望的袁子桐,輕輕地問了一句:“桂媛媛還說過別的嗎?”
任熠彤拍了拍那個文件袋,壓低聲音說:“她交給我一個紙袋,說託我保管。看她叮囑了又能叮囑,想必是件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
沐暖暖狂喜起來,一下子坐上了袁子桐的車,衝任熠彤喊了一聲:“你在原地等着,我馬上就到。”
袁子桐點火起動,心裡既酸又甜,甜的是,沐暖暖終於隨自己上了車,酸的是,沐暖暖爲什麼跟那個喬大公子走的那麼近啊?
“暖暖…….”
“子桐,能麻煩你一件事情嗎?”
“又這麼客氣,你不怕吃毛栗子啊?”袁子桐作勢地衝沐暖暖舉了舉手,隨後便一臉的燦爛,推了推眼鏡,道:“上次我就說過,我是堂堂的男人,你把難事、要事都交給我辦吧。”
“子桐,你在社會上有沒有認識那種私家偵探方面的人物啊?”
“怎麼,你想當華生啊?”
“我纔不呢,是這樣的,”沐暖暖微微地闔起雙眼,編造着理由:“你也聽說過了吧?我是我現在爸*的。爲了尋找我親爸親媽的過去,我想請一位偵探幫我查查。”
袁子桐有些不解:“上回不是說,那個給你輸血的壯漢是你的親爸嗎?還說,你的親媽在你一歲不到就過世了,所以,把嗷嗷待哺的你交給了現在的爸媽。怎麼,又出來了一對親爸媽?”
“現在有好幾個版本的說法,弄得我都不知該信誰的了。所以,爲了弄清自己的身世,我必須請人給我查查。”
“也對,查清了,也好放心了。”
“那你能找到私家偵探嗎?”
“沒問題,這事就交給我,你沒忘記吧?我哥,就是個三教九流路路通的人物,把這事交給他,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
“可是,我不想把事情擴大化,弄得家喻戶曉。”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只說我要找個人的底細,絕對不把你給供出來。”
沐暖暖還是有些不放心:“那…….那個偵探會不會說出真話來啊?”
“這點你就更不用擔心了,這些私家偵探啊,他們的職業操守都不錯,否則,哪來那麼多的生意光顧他們?”
遠遠的,沐暖暖看見任熠彤站在車門旁。
“熠彤!”
“暖暖!”
沐暖暖興高采烈地跑過去,身後的袁子桐心驚膽戰地提醒着:“跑慢點,小心點,別摔着了。”
沐暖暖朝後揮了揮手,急急地說:“你回去吧,找好了人馬上通知我。”
因爲有任熠彤在身邊,袁子桐不情願,也不放心就此離去。
所以,他長腿一邁就下車了,朝那兩人走過去,不經意地笑道:“怎麼,還有什麼秘密揹着我呀?”
“沒有沒有啦。”沐暖暖驅趕着袁子桐:“你快走,那件事情也是一絲一毫都不能耽擱的。”
袁子桐偏不走,而是拿出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笑着說:“一句話的事情,難道非要我去跑一趟?”
在電話裡,袁子桐三言兩語便把事情託付出去了。
並且,很快便有迴應。
“好了,一個小時後,那位福爾摩斯會在龍都酒吧等我們。”
效率還真快。
任熠彤將沐暖暖拖至一邊,在她的耳邊輕聲地說:“我知道你是爲這個文件袋而來的,但是,我是受她人之託而保管的,所以,不能有一絲的疏忽。”
“我知道,這樣吧,我到你的車上去。”
“好的。”
這下,可把袁子桐急壞了,好不容易把沐暖暖騙上車,沐暖暖怎能又換了一輛車了呢?
“暖暖,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哪都不去,等我十分鐘!”
沐暖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見沐暖暖沉下臉來,很莊重的樣子,袁子桐也不好多說,默默地上了自己的車,在一旁候着。
打開用白絲線纏繞着的文件袋,沐暖暖抽出一疊紙來。
看了幾眼,沐暖暖突然又是興奮又有些恐慌地叫道:“快,搖下所有的玻璃。”
當車內的光線變得暗淡而撲朔迷離的時候,沐暖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那支攝像筆,手腳有些慌亂地對照着文件的每一頁開始拍照,力求做到字跡清晰容易辯認。
將六頁的文字材料翻拍完結後,沐暖暖將文件重新塞回到紙袋裡,然後依樣封好,遞給任熠彤:“你別告訴桂媛媛,我動過。而且,你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哪怕是語彤,你也不要跟她說。總之,趁家裡沒人,你趕緊把這個紙袋藏妥當了,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否則,會出大禍。”
見沐暖暖說的既嚴肅又認真,任熠彤也不問紙袋裡到底裝着些什麼,而是小心地放進公文包裡,很肅穆地說:“暖暖放心,我會把它當眼珠子一樣來看護的。”
“好,謝謝。”
說着,沐暖暖重新上了車,回到了袁子桐的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