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公點點頭:“其實,當時就在你身邊的邱海也感應到了天網傳給他的信息,只是他沒有對你說起而已。”
我聽的兩眼直髮光,隨即,心裡一緊。小心翼翼的問道:“括顏也知道了?”
魯公再次點點頭。
“他……有沒有生氣?”
魯公微笑的看着我:“老闆自然會心疼你的勞累,只要你沒有危險,他也不會太過干涉。”
“呼!”我大大鬆了口氣:“那就好,今晚上我和邱海繼續……”說到這裡我趕緊打住,夜探拓跋集團可是我和邱海的秘密。
魯公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笑而不語的不再追問。
“原來你就是芮蝶兒。”魯公仔仔細細的看了我一遍:“時隔千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沒有認出來,現在越看越像。”
我不好意思的低着頭,被人。尤其是被老熟人這樣的審視,難免會緊張。
“看來,老闆一直在留意每一世,等到着你的出現。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老天總算回報給老闆了。”魯公的臉上盡顯激動。
魯公的話讓低着頭的我,內心的心絃在猛烈撥動,淚霧漸漸聚集在了眼睛。
千年的等待不似一朝一夕或一歲一年那樣的屈指可數。身處無限的漫漫長夜,那樣的煎熬,不是一般人能否承受的。
理解了括顏的痛與苦,每次想起這樣的他,我都會忍不住的泛起心疼的眼淚。
“別被我的話擾亂了你的心緒,老闆能找到你,就是件天大的喜事。”同樣眼眶溼溼的魯公哈哈笑着,藉以掩飾他的激動心情。
我默默地點着頭,確實是喜事,我也會好好珍惜這一世的相遇。
“至於琴心,她就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心性,想到什麼就做什麼,老闆和我一直都視她爲妹妹,你可千萬不要多心啊!”魯公特意解釋着:“她今天敢對你無禮。等我回去後會好好教訓教訓她。”
我隱退眼中的淚水後擡起頭,一陣莞爾:“算了,只要她知道我已經不再是千年前的芮蝶兒就行了。”我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只要她知難而退,我也就不再計較。
魯公讚許的點點頭:“你確實和千年前的自己有着很大不同,現在的你。反而更讓人喜歡。”
我不禁悶笑了起來,看來,千年前自憐自哀的自己還真是不怎麼招人喜歡呢。
“時間也不早了,不耽誤你上班了。”
“嗯。”
看着慢慢隱沒的魯公。我突然覺得心情一片輕鬆,能發揮自己的作用,並得到他人的認可,怎樣都是一件開心的事。
……
回到家時,張素素難得勤快的做好了早餐,正和邱海一起吃着,而杜男依舊雙手抱胸的站在原來的位置上。
我自顧自的進了衛生間,然而,痛快的洗完澡後的我卻怎樣也找不到換洗的衣服。
“咦?去哪兒了?我明明放在這裡的……”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一雙溫柔的手從我身後伸過來,輕輕摟着我。隨即,溫熱的滑舌舔舐着我的耳垂,慢慢往下到了頸項、鎖骨……
我閉上眼,仰着頭,輕微的喘息從我微微張着嘴裡發出。
身體感到一陣微涼後,我被放在了牀上,接着,壓下來了一具渾身炙熱的身體。
頓時,房間裡春光四溢,旖旎乍現……喘息聲、呻吟聲起此彼伏……
……
我心疼的輕輕抹去括顏額頭上微微滲出的絲絲汗意。
括顏則心身愉悅的溫柔看着我。
我們兩相互交纏的擁着對方,靜靜享受着這種翻雲覆雨後的靜謐。
“我剛纔的聲音是不是太大了,外面……”到了現在,我纔想起自己情難自控的叫聲要是被客廳裡的人聽到了,多難爲情啊。
括顏展顏一聲輕笑:“你洗澡的時候,他們三人就出去了,一個上班,兩個在門外。”
聞言,我這才放下了擔心:“你什麼時候醒的?是不是被張素素……”想起了張素素,也就想起了我的上班時間,一看牀頭鬧鐘:“哎呀,都八點多了。”
就在我準備急匆匆的起牀穿衣服時,被括顏一伸手給攔了下來:“邱海已經打電話給江國豪,說你會直接去鄧袁州的家找顧美雪,不去警局了。”
我一愣,呆呆地看着括顏。
括顏笑而不語看着我,黑眸裡熠熠生輝。
“你知道我每天的一切?”我問道。
括顏點點頭。
我的眼裡霎時泛起了淚霧,吞嚥着心裡的感動,搖搖頭:“不要分心想我的事,你的事更危險,好好照顧自己。”
笑意擴散在他的眼眸裡,他將我抱緊了些:“上輩子是我冷落了你,害你夜夜獨守閨房,纔會不知道你的心裡所想,纔會讓你有想要逃離我身邊的想法。這輩子,我會改,再忙我也會抽時間來陪你。”
我緊緊依偎着他,眼中的淚霧漸漸變成了淚水,唰唰而落。
“不要哭,每次你的哭泣都會讓我想起千年前的你……想起你那時候的眼神,我的心狠疼……”括顏吻着我的淚眼,將眼淚一滴一滴的吻幹。
我強忍着不再落淚,這一世我要留給他快樂的印象,不再是苦兮兮,哭兮兮的芮蝶兒。
“今晚不能再那麼晚回來了。”
“嗯。”我點着頭。
“一會吃過了早餐再讓邱海送你到目的地。”
“嗯。”
“按時吃午餐!”
“嗯。”
“查案要小心,你沒有防身本領,就要遠離……”
我靜靜聽着他的叮嚀,幸福和甜蜜溢滿了整個心房。
……
按照從尚伶伶之前的死亡報告上抄下來的地址,我和邱海找到了鄧袁州的家。
這裡不是小區,而是一條街道,這條街的兩邊全是一棟棟單獨的別墅,因此,在江國豪還沒有到來之前,我們只能在不遠處等着。
百般無聊之際,我來到街邊的電話亭準備買份報紙看看時,不禁被其中一本雜誌的封面給嚇了一跳,我急忙將雜誌拿了起來。
雜誌的封面是以暗色的燈光爲背景,一男一女相互抱着,從拍攝的角度來看,擁抱的兩人極其親密。只不過男人的側面略微向裡,看不清表情。而女人的側面有些向外,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小楓,這不是昨晚上在酒吧的你嗎?”走過來的邱海指着封面上相互擁抱中的女人,對我說道。
我愣愣的看着這樣的封面,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沒錯,封面上相擁的男女正是我和拓拔燁樑。只不過事實的真相是,那時候的拓拔燁樑只是需要一個肩膀,而我,也正好借出了我的肩膀,僅此而已。
“拓跋集團的繼承人和他的新女朋友在酒吧親密相擁……”邱海慢慢念着雜誌上的標題。叼東估扛。
這樣的封面,這樣的標題,真是讓我不得不佩服狗仔隊的二十四小時跟蹤精神和超級想象力。
“還好,沒有寫出我的名字。”封面上沒有提到我的名字,我不禁有了一絲寬慰:“而且,這樣的側面應該也看不出是我。”經過我的反覆細看,僅僅一個側面,倒也能在熟人面前矇混過關。
有了這樣的自我安慰,我也就不再那麼緊張了。
“小楓,邱海兄弟,你們來了。”下了警車的江國豪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我的話還沒說完,江國豪的眼睛立馬就被我手中的那份雜誌給吸引了。
“喲,這不是昨晚的小楓和拓拔燁樑嗎?”江國豪說着,拿過了雜誌,饒有興趣的看着。
剛剛放下緊張心情的我瞬間就被他的這句話又給提了起來:“這上面的人,你一眼就能認出來?”
“當然啊,我們做警察的,專門記人的特點,差不多都是過目不忘。”江國豪說道。
完了,完了,這回的誤會真的鬧大了……我在心裡不斷的叫苦。
“小楓,你緊張啥呀?”江國豪看着額頭直冒汗的我,安慰道:“這種小道消息沒有人相信的。”
“對啊,誰要敢故說八道,還有我們給你作證。”邱海也看出了我的異樣。
“真的不會有人相信?”我擔心的問道。
若是在平時,我也知道不會有人相信,連我自己都是這樣的習慣思路。可一旦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就沒有了以往的鎮定,我害怕括顏看到了會心裡不舒服。
“是啊,這些雜誌上的東西大多都是假的,全是爲了吸引眼球,誰會信?過幾天就被人遺忘了。”江國豪說着,將雜誌放回了電話亭。
“那就好!”聞言,我的心情多少還是得到了一些撫慰。
“走,我們去拜訪鄧袁州的家。”江國豪說道。
我和無人能看見的邱海,一起跟在了江國豪的身後。
這時,一輛轎車緩緩經過我們身邊,從打開的車窗裡傳出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乍然聽到這個聲音,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個聲音就是昨晚在酒吧裡,我被拓拔燁樑抱住而無法回頭時,所聽到的兩個男人對話中的一個(男子b)。另一個讓我耳熟的聲音(男子a)我到現在也沒有想起來是誰。
車緩緩停在了鄧袁州的家門前,距離我們也不過幾米遠的距離。
從車上下來了一個20多歲身穿筆挺西裝,頭髮油光發亮且梳的整整齊齊的男子,他下了車以後並沒有往前走,而是站在車旁,面向車身,說着手中的電話。
我快步走過去,慢慢的經過他的身後,側耳傾聽着他的聲音,以確定着我的判斷。
“……趕緊去做。”男子結束了說話後,掛斷了電話,直接朝鄧袁州的家走去。
這結尾四個字的語氣和音調,與昨晚男子(?)的一模一樣。如果開始我還不能確定,那麼現在我能百分之百的確定就是他了。
“小楓,你怎麼了?”江國豪走了過來,順着我的目光看向了已經離開了的男子(?)。
“沒什麼,我只是一時好奇昨晚和這個人在一起的另一個人(?)究竟是誰?我一定認識,可就是想不起來。”我說道。
江國豪指向了男子(b):“這個人是鄧袁州的洲際公司裡的銷售經理熊沙。”
“哦?他是洲際公司的人?”我微微一愕。
“對啊,而且還是鄧袁州最器重的人之一。聽說大學一畢業就來了他的公司,做事鐵腕風範,雷厲風行,僅僅兩年的時間就坐上了經理的位置。”
我看着熊沙的背影,從他說話的語氣裡是能夠感受到雷厲風行的作風,但也多了一種一般人沒有的狠勁。
“你有認識的人在洲際公司上班?”江國豪問道。
我搖搖頭,遂拋開心中的顧慮,先辦正事:“我們走吧。”
“好。”江國豪應道。
當熊沙敲響了鄧袁州的家門後,開門的是一個年約四十,保養的很好,也打扮的很精緻的女人。
女人在見到熊沙時,臉上滿是喜色,眼中盪漾着春色。
當不遠處的我們走入了她的視線後,她臉上的喜色立馬消失,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這位就是鄧袁州的妻子顧美雪。”江國豪小聲的說道。
“她和熊沙……”作爲女人的我,從顧美雪的表情裡看出了些許端倪。
“他們兩人有一腿。”江國豪更加小聲的說道。
我明瞭的點了點頭,果然如此。
感覺到身後有人的熊沙猛然轉過身來,看向了我們。或許是我們無意間的打擾,破壞了他和顧美雪的“約會”,他的臉上出現了極不自然的表情,眼裡虛光閃動。
“你們是……?”熊沙開口問向了我們。
“我們是警察,爲了一個案子,特意來找鄧袁州先生問些情況。”江國豪說着拿出了工作證。
一聽說是警察,熊沙和顧美雪同時臉色一緩。
“請進吧。”顧美雪側身讓出了進門的路。
就在我們進入大門時,站在門外的熊沙說道:“董事長夫人,你要的酒在車上,我這就去拿過來。”
“謝謝。”顧美雪客氣的說道。
兩人這樣的對話,在我和江國豪的眼中,無疑就是一種表演。如果熊沙真是來送東西的,爲什麼要空着手敲門?而不是帶着東西的來敲門?
跟案情沒有牽連的事情我們也懶得理會,進入到了鄧袁州的家以後,我們便各自參觀起了這裡的環境。
這棟別墅有兩層,一樓的面積不是很大,裝修也很一般,既不奢華,也不溫馨,反而有一種舊房子的過時氣息。
“顧女士,我可以上去看看嗎?”江國豪問道。
“隨意吧,我這裡沒有任何秘密。”顧美雪說着,進入了廚房。
江國豪上了二樓,我則在一樓四處看着。
這裡的客廳、餐廳、沒有用任何植物做裝飾,就連一朵假花也看不到。陽臺上也是光禿禿的,沒有一花一草。
沒過多久,江國豪下了樓。與此同時,顧美雪端着放有四杯茶的茶盤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江警官,你們來的真不巧,老鄧昨晚接了個電話,就連夜坐飛機去了t港口,估計要明天才能回來。”顧美雪將茶杯放在了已經沒有了光澤的紅木茶几上。
接着又在一樓仔仔細細查看了一圈的江國豪,拿出了隨身帶着的小本子,坐在了沙發上:“你知道你丈夫在外,有個叫尚伶伶的情人嗎?”
顧美雪坐了下來,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我知道。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在外面找女人,誰叫我沒法給他生個孩子呢。”話裡雖然透露着無奈,但是語氣裡卻沒有半分的哀怨。
在一樓沒有找到任何植物的我,趁着他們說話之際,和邱海一起上了二樓。
二樓看上去依舊很平常,所有的傢俱都毫無特色,光澤也尤爲暗亞,空氣裡凝固着一種濃濃的無法散開的陳舊氣息。
我們進入了主臥室,發現目光所及的範圍裡都是女人用的東西。再環視四周,牆壁上不僅沒有夫妻二人的結婚照,就連牀頭櫃上也沒有一張合影。
“只怕這個鄧袁州不在這裡過夜的吧?”邱海看着全是女人衣服的衣櫃:“連個男人的睡衣都沒有。”
我拿起梳妝檯上一瓶幾乎沒怎麼用過的香水,看了看瓶底的日期:“顧美雪也沒有在這裡住。”這瓶可以算得上是昂貴的香水,都已經過期半年了,且,瓶蓋上還有着淡淡地灰塵。
“哦?”邱海露出了一臉的興趣:“這對夫妻還真有意思,各住各的,竟然還每天要在這裡演演戲。”
“他們的夫妻名分已經形同虛設了。”我拉開臥室玻璃隔門,走向了陽臺。
二樓的陽臺,照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顧美雪似乎不喜歡植物,在這整棟房子裡連片綠葉都找不到。
我們一間一間的看着,看完了整個二樓後,不得不承認就像顧美雪自己所說,這裡確實沒有任何的秘密。
令我不解的是,既然顧美雪想要偷情,爲什麼不在別的地方,而要在這個鄧袁州隨時會出現的地方?
我們從二樓下來時,江國豪還在詢問着:“你見過尚伶伶嗎?”
“見過。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只可惜……”面無表情的顧美雪,眼裡閃動着一抹嫉妒而勝利的光芒。
顧美雪的眼神讓我想起了白琴心千年前看着芮蝶兒死時的眼神,我不禁在心裡輕嘆一聲,似乎所有帶着嫉妒心態的女人,都對自己已歿的對手沒有半分的同情心。
我在江國豪的身邊坐了下來,邱海則坐在了我旁邊的沙發扶手上。
“你知道尚伶伶已經懷了你丈夫的孩子嗎?”江國豪問道。
顧美雪點點頭。
“你會跟你丈夫離婚嗎?”
“當然不會。”顧美雪臉色一變:“洲際公司是我和他一起打拼下來的,現在發跡了就想把我一腳踹開?”不甘屈服顯現在了她的眼裡。
“如果尚伶伶沒有死,她的孩子出生後,你會怎麼做?”
“我會把那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讓他受好的教育,長大後繼承我們的公司……”顧美雪說着說着,眼裡出現了美好的憧憬。
看到這裡,我和江國豪對望了一眼,皆都明白這個顧美雪也是一個喜歡孩子的人,那麼,她殺害尚伶伶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一個人可能會說謊,可能會演戲,唯獨眼神是沒法掩飾的。
“那尚伶伶怎麼辦?”江國豪繼續問道。
“我管她幹嘛?誰知道老鄧什麼時候會厭倦她?這麼多年來,被老鄧甩掉的女人不計其數。”顧美雪不屑道。
正說着,熊沙抱着一箱酒走了進來。
“這位是我們公司銷售部的熊沙經理,正巧今天請他幫忙帶一件酒過來。”顧美雪趕緊做着介紹。
熊沙忙伸手向江國豪和我一一握了握手。
“熊經理,既然來了就坐會吧。”顧美雪故作大方的說道。
熊沙看了看江國豪和我後,面帶笑容的坐在了顧美雪的對面。
直到這時,我這纔看清楚了熊沙的面貌。
熊沙有着一副男人中的好身材,皮膚白淨,黑眉挺?,笑的時候嘴角邊會出現一個酒窩,十分迷人。難怪四十多歲的顧美雪會動心,遇上這樣的男人,只要他稍微溫柔體貼些,女人就會主動倒貼了。
唯一讓人不舒服的就是他的眼神,陰愎而不遜,所有的野心都彰顯在這雙眼睛裡。
這樣一個外觀優秀,能力傑出的年輕男人甘願和四十多歲的顧美雪在一起,如果不是出自真情,那麼,其目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熊先生,你是鄧先生最器重的公司領導層裡的一員,也會經常跟着鄧先生進進出出,你認識尚伶伶嗎?”江國豪問道。
熊沙微微頓了頓,搖搖頭,目光有些虛浮:“不認識,但是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