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道道長

1、一個三尖八角的月亮

今晚是初四,顧步居然在不經意間就看到蒼穹間閃爍着一“輪”三尖八角的月亮!

——既然是初四,怎麼會有月亮!

——而且還是三尖八角的月亮!

他的腳步不了不八,並且看着自己斜斜的影子,像是對朋友招呼,說:

“何方高人,既已來了,何不現身亮相?”

忽聽有人乾咳一聲。笑了:“說話太像武俠小說了。可惜這是現代。”

“都一樣。”顧步啞聲道:“古代現代,武俠現實,都是人與人之間不住的鬥爭,不是魔道長消,就是魔道道長。如此而已,從沒變過。你半夜三更的來,不也是‘武俠’得很。”

“還是有些不一樣,”那聲音說,“至少,以前用刀用劍,現在用槍。”

“都一樣。以前也是用槍用箭,只不過現是槍彈火箭。”顧步頗有感觸的說,“有不同,也只不過是死得更容易一些,人命更不值錢一些而已。”

那人沉默了片刻。

夜穹裡幾顆稀落的星子,像黑袍裡破了幾個不名譽的小洞。

風很勁。

夜很深。

那人終於說:“也許你說對,只不過,人事上還有很大的變遷:以前你掌握毛氏‘地久企業’深得仗量,而今你的位置完全給我所取代,連要開館授徒,也只得租借地方議會的‘大會堂’。”

顧步反而笑了:“原來是故人來訪,深夜光臨,不是爲了數落這番發人深省的話吧?有何見教,還請現身明說。”

那聲音卻顧左右而言他:

“快中秋了吧?”

顧步不以爲忤,應道:

“還有十來天。”

“那麼說,每逢佳節倍思親,以你我的交情,當然不能兩手空空的來。”

“不必客氣。”

“禮是帶來了,”

“你拿得來我也只有回禮了。”

“那好,那我就爲你來個見西禮了。”

“我接禮他不是第一次了,這次又是什麼禮?”

“月餅。”

那三尖八角的月亮忽然自天空向他打了下來!

顧步在回答準備“接禮”時,臉色異常凝重——就連前夜駱鈴等人在闖神壇後出語瀆及神明時,他的臉容都不曾那末肅穆過。

那“月亮”向他用頭照面的打下來之際,他突然往下一蹲,手上的鼓棰往地上一敲。地上的“影子”。竟脫離他也離地而起,飛竄而上,竟似一個穿一身緊身黑衣一般的夜行人一般,張手接住了那“月餅”!

那“月亮”當然虛幻的。它就像火山熔岩噴出來的灰燼,帶着一種慘淡的澀青,然後像給後界技箭射着了一般的疾落下來。

那“影子”當然也是虛假的。影子本來就是實物的假象,但現在它已完全脫離了人,而且比原來的“主人”還狡捷地一竄而上,一手抱住了“月亮”。還發出一種稀薄得像罩在銅器裡的蟬聲。

“影子”和“月亮”抱在一起,竟起一種“化學作用”:

炸起了一道紅光。

奪目如電。

一下子,整個院子都紅了一紅。

然後又回覆了:

黑暗。

這只不過是“一紅之間”,卻把顧家其他的人都驚動了,狗吠不絕,家裡的親人、傭人,都跑出來探着發生了什麼事,並且都紛紛開亮了院子裡的燈照看。

只見顧步仍在院子裡,他瘦削、精悍、但背已微駝,從背影望去,帶着斑白的雙發令人有淒涼的感覺。

他對面卻有一個人。

這個人滿頭白髮如銀,鼻如鷹鉤,身材肌骨完全不吻合他年紀的豪壯。

顧影正面對着這個人。

這時,“月亮”和“影子”,當然都已不見。

自從掠起那一道“紅電”之後。

家裡的人都探頭出來看個究竟。顧步只淡淡地揮手:“沒事,回去睡覺。”

大家都不敢逆他之意。

不敢拂逆他的便只有聽命。

這些人都深知顧步的脾性:

他應付得來(就算應付不來他也會強撐),不用人相幫。

——除非是他的兒子顧影及時回來,否則,加看他已是七十餘歲的老人了,他一定強撐到底,決不甘休,也絕不認輸。

但,剛纔那一拼,到底是誰輸了?誰贏?或者不分輸贏?

只不過,那“電光”一炸之後,影子和月亮,都不再存在於這八月初四的子夜裡。

那白髮老人說:“咱們好久沒比拼了。”

顧步嘆息:“也有三年了。”

“咱們還有幾個三年,應該多比鬥一下子。”

“既然已沒幾個三年,何必還要苦苦相鬥?”

“咱們生下來就是敵人,不對抗,反而雄心壯志都沒了着落。”

“我們的敵對是源自誤會,已四十年了,沒有解不了的仇,咱們又何必冤冤相報下去?”

“就算是誤會,經過四十年,也不能解、沒得解、不想解了。”

“你剛纔用的是‘紅電’?功力果有大進!”

“繆賞承謝。可惜你纔是‘紅神’,我只不過是‘白鬼’,我發的紅電,還是給你一舉手就化解了。”

“你的攻勢很強,我也化解不易。你沒看見我的‘活影兒’也給你的‘三角月’炸得形消蹤滅了嗎?”

“但我也失去了‘三角月’。”

“既然我們各有所失,就算打和可好?還是進去喝一杯茶吧,我也要請教你一件事。”

“慢着。你要問我事,我心裡也猜想得到是什麼。但我今晚來,總共有三個你沒見過的新鮮玩意,現已毀了一個,還有兩道,還要請你賞面。”

“咱們不鬥行不行?”顧步嘆了一口氣。

“不行。”“白鬼”鄒升回答得斬釘截鐵:“當年,我要你不追美蓉,你可有聽我的?”

顧步慘笑,同時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原來你至今仍記恨着這件事。””豈止這事!”白鬼狠狠地說,“在毛鳳當正政的時候,有你在他身邊作怪。我連頓飯也沒好吃的!”

“那麼任由你去助毛鋒做盡傷天害理的事了。那教我怎能容讓你胡搞!”

“什麼叫傷天害理?天和理一向都是對人愛理不理的,難道要委屈自己、傷害自己纔算對得起天有了道理嗎?一個人連自己都活不好,天大的道理都是假的。只有強人的道理纔有理,不成功,便沒理。”

“好,好,你唯利是圖,以勢論事。我不跟你辯駁下去,可是,到後來,我不是退出毛氏企業,不跟你爭了嗎?”

“呸!那是你失寵於毛風,這時候毛風已完全受毛鋒的縱控了。”

“可是,毛風之所以神智不清,是因爲你施術控制了他的神態。”

“所以你不是讓我,而是給我迫退的。”

“也許你說得對。”顧步慘笑說,“我那時或真該抗爭到底,管他兩兄弟反目,也要爭個是非曲折來。這一退,反而枉送了毛風的性命,和使你們更加無法無天,任意妄行,以及害了許多無辜者受累受害。”

“你後悔了吧?但悔之晚矣!”

“我要問你——近日這兒附近一帶害人嚇人的反戲:黑火,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告訴你——要我回答你,再接着我所練的兩個玩意兒再說吧!”

2、歷史本來就是用傷口串成的

“白鬼”鄒升忽然雙手結成“大手印”,嘴裡念着“九飛星訣法”:

“一坎六煞文曲水,二坤禍害祿存土,三震生氣貪狼木,四異伏位輔弼木,五中宮無星,六乾延年武曲金,七兌命破軍金,八艮天乙巨鬥士,九離五鬼廉貞金。”

他一面急而快的念着,一面以“一句訣步法”,腳踏七星,直迫顧步:

右破武文巨

入陣::出陣

左破廉祿貪

顧步一看,眉心皺得打了結,道:“你這是來自日本‘真言宗’密法正訣,可惜卻不學好——”

他一面說着,一面疾咬破左右中指指頭,在左右手心迅速畫了兩個太極圖。他以左指血畫右手心,右指血寫左手心。

“白鬼’一言不發,一張口,卻蓬地噴出一口水酒。

帶點魚的腥味。

顧步竟忙於專注畫掌心大級,那一口水酒竟未能及時避得開去,淋了一身。

顧步只及時閉起了眼睛,並同時把左右太極圖畫成。

就在這一剎,鄒升的左手手心,啪的一聲亮着了一點青火。

那綠色的火焰很小,甚至可以把它視作鄒升手上有一個袖珍玲瓏,但天然氣體並不十分充足的打火機所點着的小火焰也無不可。可是這綠火一亮火舌一長。像給什麼吸了似的,往回步身上“吐噬”而去。

而鄒升與此同時,右手一板,已多添了一部像一個熱炎瓶什麼似的事物,把在手裡,蓄勢待發。

這時候,火舌已急噬及顧步身上,然後“蓬”地一聲,顧步整個人,竟着火焚燒起來。

變成了一粒火球!

這等變化,要是在鬼怪、科幻、劍仙電影裡的鏡頭上出現,並不足爲奇。

因爲那都是假的,至少,在電影映象裡所見的種種,是幻想出來然後加以“炮製”的。

可是這兒、今晚、此際發生的事,卻都是真的。

——那“三尖八角的月亮”和那個“有生命的影子”,或許還可以說是以虛鬥虛,以幻制幻,勸假弄假,以法破法,以本來無一物。來反證何處若塵埃,是以一記劃空的紅色閃電。便反一切幻覺釐清,影子消失了,月亮也不復現。蒼穹裡只剩寒星數點。

但接下來的比拼就不一樣了。

鄒升是發出了他的“五昧真火”。

顧步卻不閃不躲。

那火團猛然轉熾,纏燃住他全身,活像要把他燒成炭灰。方纔甘休!

顧步這時卻突然做了一件事。

他把拇指屈入掌心,掌心反外,橫遮住雙眼。

然後他居然盤膝跌坐,並任由那叢火在他身上狂燒,嘴裡只在念:奄嘛呢叭咪哞,尤其在念到“嘛”字時,腹間喉頭還發出DUM、DUM之聲!

這時候,真正吃驚的,不是顧步,也不是顧步的門徒親人,而是:

“白鬼”鄒升!

鄒升吃驚是有理由的:

一,他先用障眼法迷住了對方的視線,在這黑夜裡,沾上他所噴出的“水酒”,火已成了黑色,根本躲不開去,分不開來。

二,他沒想到顧步根本看也不看,以太極圖先行遮去眼裡幻覺,然後趁此打坐修法,口唸“大明六字真言”,將異火當作佛火,他自身一尊活佛,任佛光焚燒淨化,把三千煩惱絲和眼耳鼻舌身意聲香味觸法一概燒盡,也把一切壞的、腐的、不好的東西燒盡成空的,他的“黑火”根本就奈不了他的何。

三,更令他吃驚是的,他竟看見在跌坐中的顧步身上,圍繞着“奄、嘛、呢、叭、咪、哞”六字,奄爲白色,嘛爲紅色,呢爲黃色,叭爲藍色,彌爲藍色,哞爲黑色,自成一個法輪,不住旋轉;而這六字中的每一字,外圈又有一圈大明六字真言,而這外圈的六字真言,又再圍繞着更小的六色真言,如此類推,各成法輪,合一旋轉。

——顧步竟是借他的“黑火”作爲修練,非但一無損傷,還倍增功力!

他有的驚慌是失去了理由的!

一,他看到佛火,便形成一種自形猥陋,不敢面對的感覺——儘管他現在的金錢、地位、身份、權力都遠在“紅神”之上。

二,他已生起了一種特殊強烈的感覺:覺得自己這回只怕又得輸給顧步了。他平生最不喜歡也最討厭的就是失敗的感覺。可是,他每次跟顧步交手,都吃敗仗——儘管,他在現實社會中所獲的和所篡奪的,一直都比他這個原是師兄但卻是他的死敵遠勝。

三,他還有一種不祥的感覺:顧步雖然是佔了上風,但自己的絕門法寶仍未出集,他已經覺得:今晚,恐怕是最後一次與顧步比拼了。可是這種感應,已不是自己瀕死將亡的預兆,而是另一種死亡的陰影,彷彿跟自己擦身而過,正偷偷的、悄悄的、無聲無息的像慧星一樣幽寂地擦過蒼穹的向他的對手侵蝕過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生起這種感覺。

所以對這種連他也未知或不知的感覺,他深心的感到驚懼。

這時候,顧步忽喝了一聲,喝了之後,口並沒有合起來。

而他身上的火,竟都直接全吞到嘴裡去了。

在暗夜裡,鄒升猶是乍見,顧步跌坐之處彷彿遂現了兩朵八瓣蓮花,一白一紅。

鄒升知道這是幻覺。

但他已自嘆不如。

——他施的“黑火”,已遭顧步以“法輪常轉,拙火成蓮”大法,把自身的煩惱、劫數、惡業、苦命一盡燒解。

顧步緩緩張開雙目。

徐徐吐氣。

狀態安詳。

慈和。

黑火已盡滅。

顧步立起,隱透神光。

可是,卻不知怎地,鄒升心裡仍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殘留不去。

顧步望着他,和善地問:“這就是“黑火’?”

鄒升嘿聲反睨:“你要問我的,豈不就是這個。”

顧步瞄了瞄他手上的事物:“這‘黑火’是障眼法加上我們‘第九流’裡的心訣和靈力,用得法,是很有殺傷力,但你卻沒把它用在好的地方!”

鄒升冷哼:“你厲害,這都給你怎麼輕易破去了,你號稱‘紅神’,‘黑火’本來正好攻你死門。”

“我破得其實也不輕易,我只是早有心理準備。”顧步溫聲說,”你使‘黑火’得先讓對方視覺消失了功能,所見的火光就是黑色的,那黑火才能肆兇。可是,我先以血指太極印上紅‘嘛’,字訣,所以,所見所視,反而無礙。你的‘黑火’就像迫人在大黑夜戴上的墨鏡,所以連光線都不可辨;但我卻如同在黑夜裡戴上紅外紫光鏡。就算在黑夜一切都無可遁形。至於引黑火化爲佛火,自焚惡業惡孽,那是我的修爲,在‘第九流’裡,我原本就修‘揭諦心法’,你是知道的。”

然後他寒聲問:“你爲什麼要用這種歹毒手法去害人?你幫毛鋒做事,我不理你,你爲何要去幫他殺人害人,惡事作盡?師父教我們道法、心法,豈是拿來這般用法?”

鄒升抹了一額的汗。

“我見你還手持小型的滅火筒,想還心存善念,無意把我一把火燒死,我才這樣問個清楚。”。顧步慍道:“你救出來的富家子弟,恃法行兇,無惡不作,你教他們的法力更助紂爲虐:火上加油,再這樣下去,咱們原來‘第九流’的名譽都給你所作所爲所授所教的傢伙掃到地上去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我不顧同門之義,要出手替你教教你的好徒弟!”

鄒升哼聲道:“‘黑火’是我教的,但卻不是我放的。”

“這有什麼兩樣?你教會了徒弟,結果徒弟打死了人;你送兒子一支槍,他開槍打死了人——都不是一樣!沒有你的開始,就沒有這種結果!”

“我覺得我只是製造軍火的人——我怎麼知道他們拿這些槍械來自衛、幫人還是殺人、害人?我也不可能—一負責!”

“你這是推卸責任!如果是偶爾爲之;還可以原諒。你幫毛鋒數十年,他做的是什麼事你會不知?他黃、賭、毒哪一販沒沾上?你就算是賣的是軍火,但長期賣給毒梟、劫匪、暗殺組織也與你無關了不成?!”

“嘿,顧紅神。你仍然那麼吃古不化,腐遷不堪!我們人活在世上,只要快樂就好。快樂是怎樣得來的?那首先得要成功。有錢有勢便可以享受無數和不斷的成功。你只要成功、快樂,就不枉過這一輩子,反正雙不是你親手作的孽,何況善長仁翁也不一親遇橫死苦果,世上多報應不爽的事,你又何必事事那麼認真嚴肅?樣樣求是非黑白,到頭來只不過是白費心機白話這一世!”

“不一定要求世上權和何,我活得也很快樂!我有很多好朋友,很多人支持我,年輕時做過許多該做的事,老來依然幫得了人,不用人幫我——這不是快樂是什麼?我比你還快樂哪!”

“哪!你比我還快樂?論錢,你怎跟我比?我在怡保市有兩條街,三個姨太太,出入賓士代步,家裡傭人就有七八個,不用替人醫跌打也不必幫人求神問卜。你還比我快樂!?”

“我當然不比你有錢,但必比你更快樂。快樂。恰恰就是花錢也買不着的事物之一。我不像你戰戰兢兢,生怕討不好老闆的歡心,我不必似你卑顏屈膝,去服侍那幾個無禮又無良的太子爺,每晚我都睡得很好,我問心無愧。不像你,上街要帶多名保鏢,怕挨槍挨棍,要不然,就當人家的保鏢,替人擋子彈擋棍了!”

“我不快樂?!”這兩個老人竟像小孩子似的。在黑夜的院子裡對答了起來,“我天天都睡得很香,不知多快活!”

“你當然睡得着!”顧步也不甘示弱,“你連良心都沒有了,當然可以高枕無憂了。一個人要是自欺欺人,他可以當自己是皇帝呢!”

“好,你就安心。你就安樂,你就沒做壞事,你就安枕無憂!”鄒升罵得滿頭白髮飄散,顯然是動了真怒,“你就沒做過一件虧心事!”

“不敢!”顧步傲然說,“我也有做錯事的時候,有時也有私心,但大抵都沒有對不起人,也沒害人、傷人、欺人,我自問可以做到不欺暗室。”

“不、欺、暗、室?!”鄒升咬牙切齒,眼都藍了,“你告訴我:美蓉是怎麼瘋掉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事,顧步也無名火起,“你還敢提她?她就是被你逼瘋掉的!”

“我逼瘋的?!”鄒升也叫了起來,“當年,我追她,你也暗戀他,我們沒追上手,卻是麥當怒那傢伙捷足先登!我只是要得到她的勞心,贏得她的歡心,又關你的屁事?你媽媽的,若你不插手,又怎會把她給弄瘋了?”

“你可要把話給說好來!”顧步勃然大怒,也掙紅了臉。“你得要說清楚!你爲了要得到她,就下了盅!這算什麼?勝之不武嘛!我就解了你下的盅。後來你又再下,我只好又替他解蠱,因爲那大不公平了!我們學得的本領,只可以用來對付同一類的人,拿來迷姦一個弱女子,那太無恥了!何況,那是阿麥的未婚妻,他是我們的大師兄啊!我們的功夫,就像軍隊雖然有槍有炮,總統有權有勢,富家有錢有人一樣,都得要自律。要自我節制才行!你這樣胡混,像什麼活,你還要臉不要?!”

“你就只要臉。別以爲我不知,你也在暗態美蓉!嘿!嘿!別以爲你沒動過心,你一樣有私心,就不給我玩她一玩!”鄒升狠狠地扯破了臉,說,“好,我不向她下蠱,向那麥當怒,總不關你的事了吧?誰知你又來搞擾,這一鬧,把美蓉也驚動了,我一慌,心一亂,蠱又下在她身上了,這次因爲本是對麥當怒下的,用藥重了許多。你又解救不得當,所以……

把她給弄瘋!都是你多事,偏愛管鬧事!要不然,頂多受害的是阿麥,美蓉也不必弄得半人不是鬼的!”

“我已經盡了力去解救了,”顧步陷在痛苦的回憶裡,“你用藥太重了。她是真心愛阿麥的,你若弄死了他,她也不話了。鄒老三,愛情這回事,豈是可以勉強得來的!”

“不勉強!好哇!”鄒升猶自氣虎虎的冷哂:“現在一拍兩散,麥當怒給嚇怕了,不知躲到哪兒去了。我們的白衣仙子吳美蓉,現在變成了白衣瘋女。這都是你壞我好事之故!我本是愛她的,你讓我得到他,說不定我會死心塌地的好好待她過一輩子,也就不一定會幫着毛鋒來跟你作對了!這些都是你惹起的火頭,怨不得我!”

“是你惹的!你若不用這等鄙劣技倆。光明正大的求愛。我纔不會插手這些事!”顧步感慨地問一句:“現在……她怎麼了?”

鄒升也平靜了下來,半晌才說:還不是……老樣子。我也……好久沒見到她了。”

顧步嘆了一聲,這才負手道:“像我們這些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還不知能剩下幾日好過,難免都有些傷心史,還提來作什麼?忘了它吧……反正,歷史本來就是用傷口串成的。

記憶也是。”

兩人一時都沉默了下來。

3、一槍把千萬人打成了一個人

一顆彗星飛過。

它的亮度當然不足以照亮地上任何人和物的臉容,但在“白鬼”與“紅神”的眼窩裡卻同時亮了一亮。

顧步嘆息道:“它過去了。它可能依照這軌道再回來,但那可能是百萬、千萬年之後,我們早就不在這世間了。我們爭些什麼呢!”

然後他問:“是啊,我們還計較那末多幹什麼?放手吧,師弟,咱們‘第九流’裡活着的就這麼幾個師兄弟,何苦斤斤計較,自相殘殺哪?”

“活的動物,我得天天餵飽他。”

“動物?”顧步問:“是什麼?”

“慾望。”

鄒升回答。

“我們都老了,佛家說:勘破、放下、自在。你這還勘不破?以你的功力、根基,要撥足而出,輕而易舉。”

“泥足深陷,抽身沒頸,豈容掙動?回頭是岸,談何容易!”

“我可以幫你。”

“毛家是有勢力,也有實力的。”

“可是論功法,誰及得上你?”

“他們可是有槍的。”鄒升遺憾地道:“我們可不是活在古代,他開一槍就可以把你幹掉。”

“這地方上痛恨他們爲非作歹的人,早已磨拳擦掌,咬牙切齒。”顧步走前一步,熱切的看着鄒升:“他們敢開槍,很容易一槍就把他千萬人打成一個人,也把一個人打成了千萬人,大家都和他拼,他有幾支槍?一槍能發幾顆子彈?”

“話不是這樣說的。”鄒升依然憂慮,“同樣是開槍鎮壓,羅馬尼亞打成了民主:蘇聯打成了散砂,啥也沒動搖過……何況,這數十年來。我作威作福、要風得風,要雨得南,要啥有啥,也成爲習慣了;用毛家的人,也真有點守望助之情了。我倒可以拋棄前嫌,容讓你來加入我們吧!”

顧步惋惜,搖頭:“老弟,你知道我的性子:那是不可能的。要我爲虎作悵,我寧可夭壽。今天。也是他們遣你來做了我的吧?”

鄒升尷尬地一笑:“我們也好久沒比拼過了。”

顧步不經意的說:“剛纔已比過了,你的功力又大有進步,但畢竟是魔消道長,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鄒升語音低沉:“我們只拼了‘紅電’和‘黑火’……”

顧步提醒他道:“對了,象這些絕門道法,你不該胡亂授人,免得魔頭附身,反噬其主。我看毛家三兄弟都不是好的傳人……你把‘黑火’之法教了給他們。枉死的人可就不計其數了……”

鄒升咕噥了幾句。

顧步沒聽清楚,便問:“什麼?”

鄒升又咕嚕了一句:“我還有……藍牙……”

“哈?”

仍沒聽出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鄒升的眼突然綠了。

綠得像一萬棵嫩樹的精華,全給攝在他眼瞳的水晶球裡。

顧步出奇不意,照了一面,怔了一怔。還未去過神來,實見鄒升突然張開了口。

血盆大口——

裡面伸出一條迅疾的紅蛇,直刺向自己的臉門!

顧步在這剎瞬之間,強收神知,左足跺地,左手作“龍頭強渡印”,拍地彈在那蛇頭(舌尖)上!

“霍”的一聲,“蛇首”又疾地卷收了回去。

顧步這才稍定,卻沒料“血蛇”剛去,卻一陣腥風撲鼻,四隻尖齒,已向他鼻額咬了下來!

那是牙齒!

但卻不是長在口腔齒齪上的牙齒!

這牙齒是藍色的。

——像淬了毒般汪汪的藍!

顧步大叫一聲,急唸咒向地上一蹲,而手上的鼓槌已定了出去,同時發出了“掌心雷”!

鄒升也大吼一聲,撫心疾退,他嘴邊多了一行藍色的血珠,卻把口緊緊的合着,活像嘴裡咬住了一條活魚!

顧步粗重的喘息了起來。

他右手抓住了一件事物:

一隻藍色的牙。

可是他右肩左頸,卻多了兩隻牙印:

還正冒着藍色的血!

“你好卑鄙!”顧步臉色也有點變藍,痛心疾首的道:“你真無可藥救了!”

“你纔要藥救!”鄒升嘴巴仍不張開,卻用腹部說話。

“你要解藥,上‘地久企業’來取,加入我們,就能保住老命:若跟我們作對,看你苟延殘喘到幾時。”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扯開衣襟。

然後,就發出一道極其刺目的紅光。

紅光炸開之後,他就消失在原先站立之處,不見於濃烈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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