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綠帽

程曉吉還未回家, 給陸一方發了信息,說了下處理結果,沒過一會兒, 他打來了電話。

陸一方:“小吉, 快到醫院來。”他的的語氣跟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卻讓程曉吉內心一緊, 該不是醫院的弟弟出了什麼事吧?

程曉吉:“出了什麼事嗎?我弟弟怎麼了?”

陸一方沒有回答, 只是說道:“電話裡說不清楚,你快過來。”

程曉吉更着急,馬上打了個車去醫院。她到醫院的時候, 看見他爸爸臉色很不好,站在離病牀很遠的門邊, 秦阿姨坐在椅子上抹眼淚, 陸一方也在。秦柔跟她幾乎是前後腳到達的醫院。

秦柔去拉秦婉嫺詢問, 程曉吉問程付宇道:“爸,小燁怎麼了?”

一提到程曉燁, 程付宇面色更難看,手顫抖着指着程曉燁,對程曉吉說道:“別跟我提他!”

程曉吉更加不解,望向陸一方,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燁的病情很嚴重嗎?大家都這個樣子做什麼?”

陸一方頓了頓, 見程曉燁睜着眼睛, 說道:“這裡不方便講, 你出來。”

程曉吉跟着陸一方出去, 到了醫院的花園的一處空地, “你還記得我上次問你血型嗎?”

她點點頭,“我們全家都是O型血啊。”

陸一方:“秦阿姨是A型血, 而你弟弟卻是B型血。”

見程曉吉還是一臉疑惑的樣子,他又說道:“A型血和O型血結合,子女只會出現A、O兩種血型,絕不會出現B型血。”

程曉吉張大嘴巴,遲疑了一會兒,喉頭發乾,問道:“你是說,程曉燁不是我親弟弟?”

陸一方點點頭,“所以,伯父纔會那麼生氣。”

“天啊,我爸爸怎麼受得了這個打擊?他跟秦阿姨,本來沒有多少感情,就是因爲有了程曉燁,纔不得不結婚的。”程曉吉擔憂地說道:“他很寶貝程曉燁的,現在知道程曉燁不是他親生的,他該怎麼辦?”

陸一方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伯父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肯定沒事的。”

二人在外面呆了一會兒,陸一方說道:“回去吧,在這裡呆得夠久了。”

回到病房,裡面的低氣壓,讓她想要逃離這裡,這時程曉燁已經被領到醫院的兒童遊樂場去運動。

程付宇好像一下蒼老了很多,以往都是樂樂呵呵的,現在卻是怒容滿面,他見程曉吉進來:“小吉,你都知道了?”

程曉吉輕輕地點了點頭,過去挨着他站着,“爸,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程付宇看着程曉吉,心裡稍微欣慰了些,轉而看向秦婉嫺,他又怒氣上頭,大聲問道:“秦婉嫺,我到底是在幫誰養兒子?”

秦婉嫺也不哭了,厲聲道:“程付宇!你這個沒良心的王八蛋!小燁是你看着出生的!他就是你的兒子!”

程付宇氣得發抖,“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騙我?”

秦婉嫺:“我騙你什麼了?你所有的不動產,都登記在你親生女兒名下,你損失了什麼?”

程曉吉已經有些明白,爲什麼她拼着高齡的風險,也要爲她爸生個兒子了,要是沒有兒子,她一分錢也分不到!其實她爸爸已經有些動搖了,前段時間不就想把她現在住地那套房產給她嗎?可她們偏偏挑了她最有感情的那套,要是其他房子,她們愛要就拿去,她還真不會跟他們爭。

程付宇:“好啊!當初你說,你什麼都不圖我!沒想到卻是這幅嘴臉!”

秦婉嫺都氣笑了,吼道:“程付宇,你也不去撒泡尿照照鏡子,你都多大歲數了,還真以爲自己能生出兒子來呢?”

當着小輩的面,一向伏低做小的秦婉嫺竟然這麼說他,他還從未受過這種氣,只覺得兩眼一黑,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程曉吉和陸一方趕忙去將他扶起,扶到了牀上躺着,陸一方檢查了下,說道:“伯父,這是急火攻心,氣到的,休息一陣就好了。”

秦婉嫺見他氣昏了過去,也有些慌亂,秦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鎮定,她的眼睛卻緊盯着陸一方不放,她不相信,這件事是平白無故的被抖落出來的。

程曉吉對陸一方說道:“陸一方,謝謝你!”

陸一方:“咱兩不需要說謝。”

程曉吉又對秦婉嫺母女說道:“秦阿姨,我爸爸的狀況你們也看到了,麻煩你們先回避一下,我想他醒來不會願意見到你們的。”

秦婉嫺這時候撕下了她的僞裝,對着程曉吉惡狠狠地說道:“程曉吉,我跟你爸爸是合法夫妻,他生病了,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程曉吉:“等我爸爸醒過來,他要誰照顧,誰就照顧他!現在請你出去!”

秦婉嫺還是賴着不走,陸一方說道:“秦阿姨,小燁出去了,您先去照顧小孩子吧,這裡有小吉,應該不會有事的。”

陸一方雖然是商量的語氣,卻不容她們拒絕,秦柔見過那個眼神,他在警告她不要亂傳播照片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

她心裡發憷,拉了拉秦婉嫺的衣袖,說道:“媽,我們先去看弟弟吧。”

秦婉嫺見秦柔有話跟她說,轉頭瞪了一眼程曉吉和陸一方,氣匆匆地出去。

程曉吉見着秦柔走之前看陸一方的眼神很奇怪,問道:“秦柔看你的眼神怎麼怪怪的?好像是怕你一樣,你對人家做了什麼?”

陸一方白了她一眼,“我能對她做什麼?我都不認識她。”

程曉吉想了想,也對,他們兩確實八竿子也打不着。她看着昏睡的程付宇,擔憂地說道:“你說,該怎麼辦吶?我真怕爸的身體吃不消。”

陸一方安慰地說道:“別擔心,伯父的身體一向很好,沒問題的,相信他自己能夠解決的,我們要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就行。”

雖然陸一方的話,都是些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話,但還是讓程曉吉心中安定不少,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有陸一方在,她就敢去面對。

過了半個小時,程付宇醒了過來,陸一方見狀說道:“伯父,你醒了,那我先去辦公室一趟,一會兒再過來。”

程付宇點點頭,“一方啊,這些日子,真是麻煩你了。”

“哪裡的話,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陸一方說完就出去了。

房間裡就剩他們兩個人,相對靜默了一陣,還是程付宇先開口說道:“小吉,我對不起你媽媽啊!”

程曉吉看着不再年輕地爸爸,也很心酸,她說道:“我曾經有段時間很恨你,恨你在媽媽去世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找了新歡,替媽媽不值得。可是現在看你這樣,我又覺得你怎樣都好,只要你健康平安,相信媽媽在天上,也希望你過得快樂。”

程付宇原以爲女兒會責怪她,可是見着女兒這麼懂事,說出這麼貼心的話,他終於憋不住,流下了幾滴濁淚,“小吉,你放心,爸爸知道該怎麼做。”

程曉吉見程付宇流淚,她也跟着淚流不止,“好,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父女二人終於填平了心中壓抑多年的間隙,一連說了好些心裡話。

秦婉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和諧的景象。程付宇見着她來,看了她一陣,也不說話,最後嘆了口氣,說道:“婉嫺,事情究竟是怎樣的,我也不想再深究了,不過你我這個日子,肯定是沒法過了。”

秦婉嫺臉色慘白,罵道:“程付宇,我告訴你,休想這麼幹淨利落地撇下我,這個婚,我是不會離的!”

程付宇還是面色平靜:“這個婚,你愛離不離,等親子鑑定出來,我們法庭見。”

秦婉嫺這才慌了,忙說道:“這婚我離,可是這幾年,我伺候你,你總得給點補償吧。”

程付宇盯着她看了變天,最後閉上眼,說道:“我名下沒有什麼補償可以給你的,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老房子留給你住,但是不能變賣,等你什麼時候有能力,就什麼時候搬出去。”

程付宇說完,示意程曉吉扶他起來出去轉轉,留下秦婉嫺母女。

秦柔憤憤地說道:“媽!這家人每一個好人!我們一定不能就這麼算了!”

秦婉嫺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要不是你去招惹程曉吉那個死丫頭,哪有今天這事!”

剛剛出去,秦柔把她的猜測告訴了秦婉嫺,秦婉嫺當即斷定是陸一方那個醫生在中間搗鬼,否則,誰會知道程曉燁不是他親生兒子!她警告秦柔:“這事你別再跟着摻和了!還嫌事情不夠多嗎?”

秦柔受着秦婉嫺的氣,嘴上不說,心裡卻是各種不服氣,“媽!難道我們離了他們,就活不了了嗎?”

秦柔多少有些看不起秦婉嫺的做法,她認爲,憑自己就能很好的生活,爲什麼非要去綁着一個老男人過日子?

秦婉嫺看着她嘆了口氣,“小柔,我當年也跟你是一個想法,可是太難了,你還小,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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