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忽大叫道:“你不想解毒了麼?”
三人聞言均是一震,盡都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鄭如喜道:“你當真願意救他?”
那少女道:“我看這小子功夫不錯,死了怪可惜的,救他一命又有何妨?”
那老嫗一聲斷喝,很是氣惱,插口道:“金舌蘭毒從來就沒有解藥,你拿什麼救他?”
那少女道:“誰說金舌蘭毒沒有解藥了?”
老嫗道:“那麼解藥在哪裡呢?”
少女道:“解藥就在我身上。”
那老嫗不信,又道:“快拿給我看看?”
少女一沉臉道:“花婆婆,你簡直忒放肆了?別仗着你和我爺爺是師兄妹,便在我面前呼來喚去,你要弄清楚,我纔是這蛇毒門的門主,你有資格這樣對我說話嗎?”
這也許是她生平第一次對這老嫗發恁大的火,想是這老嫗太過目中無人,這時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怨氣,終於爆發了出來。
那老嫗嚇了一跳,連忙跪倒地上,說道:“老身不敢,請門主息怒。”
衆弟子也都一起下跪,嚇得心驚膽顫。
那少女這才得意一笑,一副大獲全勝的姿態,說道:“你先下去吧。”
那老嫗不敢違命,悻悻離去,衆弟子也才起身。
朱丹陽走上前去,抱拳說道:“姑娘真有解藥救我麼”
少女道:“我說有便是有,你那麼疑心作甚?”
朱丹陽不便多言。
那少女瞥了鄭如一眼,又道:“她是你的妻子麼?”
二人不知她會有此一問,都是一怔。
朱丹陽道:“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那少女猶豫了一下,隨又說道:“沒關係,這次能不能救你,全憑你妻子一句話了。”
二人都是不解,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鄭如說道:“姑娘這話什麼意思啊,我糊塗得緊?”
少女不答,只道:“一會兒再告訴你。”
將三人領進了一間偏廳,讓小黑朱丹陽在此等候,吩咐侍女奉上茶茗給他們,便將鄭如一人叫去了她臥室。
鄭如不知她究竟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忍不住問道:“姑娘到底要對我說什麼?”
少女道:“若想我救你丈夫,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鄭如道:“別說一件事了,就是十件百件亦不成問題。”
少女微微一笑,又道:“話別說得那麼早,只怕就這一件事你也辦不到。”
鄭如不信,只道:“你倒是說來聽聽?”
少女頓了一頓,才道:“讓我嫁給你丈夫當老婆,你能答應嗎?”
“啊”,鄭如大驚失措,登時說不出話來。
少女哂道:“你看,我就說這一件事你也辦不到吧,還說十件百件呢?”
鄭如愣了半晌,又才說道:“你爲什麼要嫁給我丈夫?你難不成也喜歡上了他?”
少女道:“我倒不是喜歡他。”
鄭如道:“你既然不喜歡他,爲何又要嫁給他呢?”
少女沉色道:“你們漢家女子就是沒有我們異族女子爽快,處事總是扭扭捏捏,要答應便答應,不答應便打住。我既然這般做,自是有着目的,你若答應,我自會告訴你原因。”
一個女人哪又願意和別人共同分享自己的所愛呢?但目下爲了救朱丹陽性命,實在也別無它法,最後把心一橫,咬咬牙道:“好吧,我答應你便是了。”
少女一喜,又道:“你還得答應我,我嫁給你丈夫後,你做大我做小,我們從此姐妹相稱,不得相互有猜忌,而且都要對丈夫好,若違此事,天打雷劈?”
鄭如聽她說出這番話來,自然也大爲歡喜,點頭道:“如此是最好不過。”
那少女嘻嘻一笑,這才說道:“那金舌蘭毒乃是我蛇毒門第一奇毒,本來是無藥可救的,但我父親臨終的時候,卻對我說道:‘金舌蘭毒其實並不是無藥可救。’我心中一喜,便問道:‘不知怎樣纔可以解除金舌蘭之毒?’我父親道:‘只要陰陽交合,那麼中毒那人便可將身上之毒過給與其交配那人。但如此一來,另外那人卻是必須得死的。’我父親說完就斷氣了。”
鄭如失色道:“這麼一來,豈不是害了你麼?丹陽知道這事的話,他絕不會答應你這樣做的。”
少女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死的。”
鄭如不解,奇道:“爲什麼呢?”
少女道:“因爲我體內流淌的全是毒血。記得五歲的時候起,我父親便每日餵我喝毒蛇的血液,足足喝到我父親去世爲止,所以我體內的血液全都變成了毒血,而且我還百毒不侵。我將你丈夫身上的金舌蘭毒過到自己體內後,我體內的血液本有抗毒能力,因此我並不會死。這也是我爲何替你丈夫解毒之後,便要嫁給他的原因。”
“我一旦破身之後,便不能再當蛇毒門的門主了,我蛇毒門的傳位規矩是傳男不傳女,但我父親只有我這個女兒,我便是這蛇毒門的唯一繼承人了。可是一旦女人接任了門主一職,卻終身不可嫁人,若是破了身,便會被扔進後山的‘毒蛇窟’,忍受萬蛇噬咬之邢。我破了身以後,是不可能再當門主的了。”
鄭如聳容道:“你若救了丹陽,便會被扔進毒蛇窟忍受萬蛇噬咬之苦,那實在是比死還要難受。你爲了救丹陽一命而要忍受恁大的折磨,這值得麼?丹陽若是知曉了這事,同樣是不會答應你這麼做的。”
少女笑道:“你們不要擔心,我就算救了你丈夫,也一定不會被丟進毒蛇窟的,畢竟我現在還是蛇毒門中權利最大之人,我量他們也不敢對我怎樣,大不了就是不再當門主了。”
鄭如道:“爲了丹陽讓你放棄門主一職,你覺得值嗎?”
少女呵呵一笑,又道:“你當真以爲我想當那個什麼破門主麼?我其實也是迫於無奈罷了。一旦當了門主就終身不得嫁人,你我同是女人,若換作是你,你又會作何感想呢?”
鄭如輕嘆一聲,心想:“一個女人若終身不嫁,那便是永遠也體會不到人世間的男歡女愛、愛情的魔力了,這確實是一個女人永遠都無法面對的現實。”
這一刻,她不禁對那少女起了幾絲憐憫之心。
愣了一會兒,轉念說道:“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貴姓呢?我叫鄭如。”
少女見她問及自己姓名,亦不隱瞞,說道:“我姓白,單名一個靈字。”
“白靈”,鄭如道:“你這名兒真是好聽。”
少女只是一笑,並不多言,頓了一頓又才說道:“你既然已答應了我的要求,咱們現在就出去告訴你丈夫吧?”
“不行”,鄭如道:“現在還是不要說給他聽,他若知道你爲了救他,而要嫁給他,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還是等你幫他解了毒以後,屆時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丹陽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他絕對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白靈一想也是,便道:“好吧,一切全聽姐姐的了。”
二人相視一笑,手牽着手走出門,來到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