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到這裡,歷史的脈絡基本算是清晰了,不用太舒妃再講下去,秦琰和宋相宜也知道,故事會沿着怎樣的軌跡發展。
珍柔建立起炎國後,便將對其父親的仇恨擴大成爲整個南氏對秦氏的仇恨,並將報此百年之仇作爲終極目標,在雲光教的協助下,開始進行復仇計劃。
珍柔女皇死後,她的女兒佳裕登基,便是剛剛駕崩不久的太上皇,毫無疑問,那更是一位一生爲了復仇而活着的皇帝,把一生的心血都獻給了復仇大業。
對於佳裕太上皇,宋相宜和秦琰親眼見識過,知道她是一個多麼陰險毒辣的人,復仇的手段是多麼殘忍。
宋相宜曾聽藍爍女皇說起過,爲了向大良國秦氏復仇,早在璃珠之前,佳裕太上皇便派出了兩個女兒前去大良施展復仇計劃,只是不知爲何,結果不得而終。
眼前這位北樑太舒妃,當時那兩位公主之一的凌香公主,自然是知道那一段故事的爲數不多的人之一。
所以秦琰與宋相宜自然希望太舒妃能親自講一講,佳裕太上皇以及她的幾個女兒之間的故事,以及吳雲、秦琰、藍爍等人命運的根源所在。
可是,此刻的太舒妃,因爲說了很多話,已經有些累了。
見她停下來喝水,宋相宜便建議稍作休息,秦琰則叫來了水澤,下令爲太舒妃安排了飯食。
一炷香不到的時間,熱騰騰的飯菜便送入了帳中,太舒妃看着那香噴噴的烤羊腿,還有杯中乳白色的馬奶酒,明明已經餓的難以控制,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這些都是草原人日常的飲食,你們這是入鄉隨俗嗎?”
正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爽朗而渾厚的笑聲:“我說大良帝,你這行程也太慢了些吧,本王都已經到北樑南疆繞了一大圈回來了,你怎麼還委在原地呢?”
秦琰聽得出那是草原王遼耶的聲音,知道他大概是收了前線的兵回來了,再次路過此地,便起身出賬相迎。
就在這時,宋相宜卻看到,太舒妃的臉上呈現出萬分驚詫的表情,她的身子竟也不由地晃動了幾下,手中的筷子禁不由自主地掉到了地上。
“太舒妃,你怎麼了?”宋相宜關切地問道。
太舒妃慌忙掩飾道:“哦,沒什麼,沒什麼,我不是太餓,宋妃這裡可有有沒有閒餘的帳子,老身想要休息一會兒,等睡醒了,再與你們講沒說完的故事。”
宋相宜覺得很是納悶,爲何草原王一來,太舒妃便一下子變得慌里慌張的。
左右一尋思,不禁想起以前在大良的時候,她曾聽到過傳言,草原王遼耶與北樑帝同時喜歡上一個女子,看着眼前的太舒妃慌亂的樣子,便不由得往深了想去:莫不是說,太舒妃與草原王遼耶以前也是有過交集的?
雖然懷抱着這樣的想法,出於禮貌,宋相宜還是難以問出口來。
相反,她只是善解人意地帶着太舒妃從大帳的側門離開,問水澤親衛安排了一個新的帳子,安排太舒妃休息。
在宋相宜離開之前,太舒妃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切切,似有話要對她講。
“有什麼話,您就說吧,這裡沒有別人。”宋相宜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聽宋相宜這麼說,知道彼此都是有了心理準備,太舒妃纔開口道:“宋妃是明白人,聞你方纔之言,對良帝的身世也曾有過調查,現在老身想問你,大良帝手中的那兩把匕首,究竟是何來歷?”
“其中一把是北樑太子吳雲贈與我的,另一把則是秦琰的母妃留下的遺物。”回答了太舒妃的問題,宋相宜卻並不明白太舒妃的意圖,只能眼巴巴瞅着她,等她自己說出來。
太舒妃果然是報了傾囊相告的想法,接着便對宋相宜說出了一個驚天的真相:“那兩把匕首,當時是我們的父親贈與我們的,也是因爲此事,母皇佳裕判定我與艾嘉背叛了她,先是將我們的父親賜死,然後則下達了對我和艾嘉的誅殺令,我與艾嘉輾轉流浪,一個進了北樑皇宮,一個流落到了大良嫁給了正衡帝。”
真相雖然早就瞭然於心,宋相宜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驚訝:“這麼說,秦琰和吳雲其實是表兄弟了……”
太舒妃點了點頭,眸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一閃而過:“老身有一件事情必須告訴你和良帝,是有關吳雲的事情,他並非北樑帝的親生兒子……”
吳雲,並非北樑帝的親生兒子!這是宋相宜想都沒有想到過的,之前聽到過從北樑傳來過類似的消息,只當是吳海爲了打擊吳雲而製造的謠言,可是現在,竟然連太舒妃自己都這樣親口承認了,看來此事絕對是如此無誤了。
“不是北樑帝的親生兒子……那他是……”
話一出口,宋相宜才覺得自己凸顯冒昧,忙改口道:“太舒妃,您既然與我說起此事,一定是有其緣由,不妨就直說吧。”
“吳雲是草原王遼耶的孩子,當時是我欺騙了北樑帝,也許是因爲早先造下了這樣的孽,所以我母子今日纔會遭到報應。如今北樑帝已死,那吳海又十分殘忍暴戾,他不會放過我們母子,我希望良帝與宋妃,能幫我找到吳雲,我會帶他找一方清淨之地隱居,從此再不過問世事。”
宋相宜心想,這太舒妃的話中,另外一層意思也已經很是明顯:吳雲既然非北樑帝親生,北樑帝已死,吳海又是無道昏君,在這種情況下,大良國若能找到吳雲,以吳雲北樑太子的名義出兵討伐北樑,倒是行得正義之師。
這話想歸想,卻沒有與太舒妃談論的必要。
通過半日的相處,宋相宜覺得這太舒妃倒也是個比較爽快的人,便大膽問起了她另一件事情:“剛剛草原王遼耶已經來到我大良兵營,想必太舒妃聽出了他的聲音了吧?”
太舒妃神色再次緊張起來,但既然被宋相宜看了出來,便也不再加以掩飾,說道:“不瞞宋妃,被大良帝的人找到之前,老身便是一直在與那遼耶周旋,他一直派人捉拿老身,但老身並不想被他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