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小姐莫名其妙,卻又有些不安的看着眼前的陳太醫,心裡七上八下的。
董倚嵐看着陳太醫沉穩有度的模樣,心裡卻是微微一亮。
果然陳太醫聞言點了點頭,輕捻着鬍鬚,略略思量片刻,方纔喃喃的自言自語道:“那就不對了。”
杜二小姐早已憋不住了,還沒開口,皇上已經先開口道:“陳太醫有何疑慮,不妨直言無妨。”
陳太醫微微點頭,對皇上微微拱手,恭敬的道:“這蕁麻疹之症,與其他症狀不同,雖然不會立刻致命,卻也來勢洶洶,再加上小皇子尚且數月的嬰孩兒,所以,若是犯病的話,根本不肖這些時辰。”
皇上聞言心裡便是一喜,忙是安慰的看了一旁的董倚嵐一眼,繼續問道:“太醫的意思是,這小皇子的病,跟清貴妃並無干係。”
太后方纔聞聽太醫的一席話,心下也是有些疑慮,但畢竟眼下證據確鑿,卻也並未急於開口,卻見皇上如此一說,不禁緊了緊眉頭,不緊不慢的道:“陳太醫,論起醫道來,哀家自是不如你,可是哀家也明白,大凡這病勢兇猛與否,也是因人而異的吧。”
陳太醫微微點頭:“太后說的不錯,只是這蕁麻疹,便是弱冠少年,也不會撐過半炷香的功夫,便會發病。更不必說是數月嬰孩。”
太后聞言也是一陣沉默,沒有說話。
杜二小姐聞言道:“太后,臣女也有一言。”
太后看了她一眼,道:“你說。”
杜二小姐看了董倚嵐一眼,道:“陳太醫所言,是真是假,我們皆非太醫,根本就無從知曉,不如請太醫院裡的太醫們一同瞧瞧,方可見真僞。”
太后聞言點了點頭:“你的話說的有道理。傳哀家懿旨,着太醫院院判前來宮中,共同診治小皇子。”
杜二小姐方是略略鬆了口氣,又是狠狠的看着眼前的杜二小姐。
董倚嵐卻是心裡暗暗揣測,後宮之中,果然是是非之地,樹欲靜而風不止,自己從未想過招惹她人,可她人卻非要咬住自己,不死不休,今日這事實在蹊蹺,這香粉盒子從自己的宮中搜出來,肯定是有人做了杜家的內應,對自己監視顯然也並非一朝一夕,往日裡,自己倒是大意了。才造成今日這般情形。
謀害皇子的罪名扣下來,還真是非同小可,便是皇上,只怕也是無法保全自己,如此含冤受屈,自己豈能善罷甘休,簡直窩囊透頂,也許紅綢說的對,入了皇宮的大門,便是無法全身而退了。
董倚嵐思量着心裡便是一團火氣,也是上前一步,道:“稟太后娘娘,陳太醫方纔的話,縱是大家半信半疑,但是有些事情,卻是不能不爲。”
太后擡眸看了她一眼,道:“你的意思是……”
董倚嵐對太后微微福身,掃了眼前氣勢不減的杜二小姐一眼,方纔道:“今日接觸過小皇子的人,並非只有臣妾一個人,可瞧着眼下,只清查過臣妾一人,若是想要弄清楚是何人下手,恐怕眼下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太后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道:“清貴妃說的有道理,難得這個時候了,你還能如此臨危不亂,容從……”
容從姑姑忙是走上前去,細細的吩咐丫頭婆子們,細細的徹查起來。
杜二小姐沒想到董倚嵐竟然來了這麼一手,而且沒想到自己設下的局,如此一來,竟然反噬了自己,當即便是狠狠的朝董倚嵐這邊望了過來,目光裡火焰驟現,董倚嵐則是目光平淡的回視過去,杜霜兒,本宮從未想過與你爲敵,可你卻偏偏欺人太甚,步步緊逼,今日之事,你既想要設下如此大局,那本宮就陪你完個夠。
容從姑姑細細吩咐了片刻,面色爲難的看着太后,耳語幾句。
太后聞言面色微微變了變,看了眼下的董倚嵐一眼,似是略略思量了片刻方纔道:“查,頻兒一向善解人意,定然不會有什麼看法,今日皇上也在,哀家豈能有失偏頗。”
“多謝太后。”董倚嵐聞言恭敬的應道,便是退了下去。
衆人皆是靜靜的在宮中等候着,太醫院哪裡敢怠慢,不多時,便是院判大人親自帶領着太醫院衆人匆匆趕了過來,幾人趕到之時,小皇子已經吃過一劑湯藥,正沉沉睡去,身上的紅疹,也是消除不少,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杜皇后臉上也是微微靜下心來。
太醫院院判忙是上前回話:“回太后娘娘的話,小皇子當下已無大礙,陳太醫的藥很是對症,奴才佩服。”
太后聞言也是鬆了口氣,便接着道:“哀家且問你,這小皇子,可是社麼病。”
院判聞言忙道:“回稟太后,陳太醫的藥方,奴才已經看過來,卻是是應對蕁麻疹之症的藥方,小皇子方能藥到病除。”
太后聞言道:“院判大人,此刻還能瞧的出來是蕁麻疹之症嗎。”
院判見狀點了點頭,方纔道:“奴才診病四十餘年,對蕁麻疹之症見過無數,小皇子正是這個症狀,這病發病迅速,來勢兇猛,對於數月嬰孩,更是不肖片刻功夫,若非診斷及時,救治苦難重重。”
董倚嵐聞言面色便是漸漸安定下來,從人羣之後看向對面的杜二小姐,果然杜霜兒聞言面色頓時便是一白,緊咬着嘴脣,似是在思量着什麼。董倚嵐心裡便是一陣冷笑,偷雞不成蝕把米。
董倚嵐卻是並不出聲,細看太后的臉色,果然也是微微一黑,道:“不肖片刻的功夫,不是因人而異的嗎。”
院判點了點頭,道:“太后說的極是,只不過,這蕁麻疹之症,對嬰孩兒而來,尤其兇猛,不肖片刻功夫便會發病。”
“好了,哀家明白了,你們且退下吧。”太后聞言心裡已是有了計較,揮手讓一干人等退了下去。
院判領着太醫們,有些莫名其妙的退了出去。
太后目光銳利的射向下面的杜二小姐,緊緊捏着手中的椅子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