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玲瓏殿的杜妃一進門就看見了那着急的來回踱步的杜夫人,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杜夫人趕忙轉過身,走上前拉住了杜妃的手。
“霜兒,你父親一早就接到了聖旨進宮,還讓我先一步入宮找你求救。可是我剛進宮就被林貴人帶走了,聽說你去勤政殿了,這才匆匆忙忙的想要去攔你,但是……”
杜夫人着急的說着,然而杜妃卻是單着淡淡的笑意,將杜夫人拉到了桌子旁坐下,這纔開口打斷她,“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林貴人派人送你來玲瓏殿的對不對?”
聽到杜妃的話,杜夫人這才點了點頭,“我本來是想要告訴你,不管你父親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去幫他求情。本來你就已經犯過錯了,若是此時還替他求情,皇上定是不會再對你有心思了。”
說着說着,杜夫人嘆了口氣,“唉,可是現在說有什麼用呢,你現在既然回來了,那就證明皇上已經處理好了這事情了,你,應該也求過情了。”
杜妃笑了笑,伸手給杜夫人到了一杯茶,然後遞到了她的手上,“母親不要擔心,父親已經是救不回來了,但是母親的性命總算是保住了。”
聽她這樣一說,杜夫人手上的茶杯就這樣毫無預警的摔在了地上,她擡起頭,瞪大了眼睛看向杜妃,“你,你剛纔說什麼?你父親救不回來了?這是什麼意思?我的性命總算是保住了又是什麼意思?”
杜妃安撫的拍了拍杜夫人的手,然後開口道,“母親,父親犯的不是一般的罪,他犯的是通敵叛國的大罪,我和太后娘娘也不能爲他求情,只能保住母親你不受到牽連。”
聽完杜妃的話,杜夫人這才漸漸地平靜下來,她笑了兩聲,然後開口道,“我早就該想到的,以你父親的手段,在朝中的勢力,若是一般的小罪,又何須勞動你與太后娘娘,他自己就能處理了。”
“母親……”杜妃還想要安慰杜夫人,可是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杜夫人卻是嘆了一口氣,“罷了,我知道他犯的一定是大罪,卻不曾想,會是這樣要抄家滅門的罪。”
說着她擡起頭看向杜妃,“杜家沒了,你以後在宮裡,要處處小心。畢竟以後他們也不會再給杜家面子了。”
說到底,杜夫人還是很擔心杜妃的性子,畢竟以前她也不是個隱忍的人,有什麼不順遂的馬上就要發出來的。
雖說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在這人吃人的後宮中,你不害旁人,並不代表旁人不會來害你。杜妃這種性子是最容易吃虧的。
然而杜夫人不知道,進宮這幾年來,杜妃早就不是當年的杜霜兒了。
看着杜夫人的樣子,杜妃的心裡這纔有了一絲暖意,她點點頭,“母親,我知道了。”
說着,便叫了容宛過來,“先送夫人出宮吧,明日就去處理我交代你的事情。”
容宛恭敬的低下頭,道了一聲是,然後熟練的扶起了杜夫人,往外面走去。
待到杜夫人回到了杜府,雲隱早已經完成了皇上交代的任務進宮去覆命了,府中上下都哭成了一片。
看着這滿處都是哭着的人,容宛的臉色也有一些變化,她轉過頭看着身邊的杜夫人,弱弱的開口道,“夫人……”
杜夫人也轉過頭,看着容宛的臉上突然漏出了笑容來,“我沒事,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他的命嗎?現在他死了,你心裡也好過一些了吧?”
“可是夫人你……”容宛當然是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只是她現在想的更多的是杜夫人,失去了丈夫,她心裡要有多難過,卻還是先想到安慰自己。
杜夫人擺了擺手,然後開口道,“我沒事,自從知道他不做好事開始,我就想到了會有這樣一天了。我過了這麼久的好日子,也是該到了償還的日子了。”
說到這裡,杜夫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看向一臉擔心的容宛,笑着開口道,“你回去吧,我沒事情的,霜兒好不容易要來的恩典,我不會浪費的。”
聽到杜夫人這樣說了,容宛這才放下心來,她點了點頭,“那夫人,我就先回去了,夫人您也要保重自己。”
杜夫人點點頭,然後讓容宛趕緊回去,這裡到底是她的家,這些事情,她相信自己可以處理得好。
進了大廳,管家便一路哭着朝她走了過來,“夫人,夫人您可算是回來了!老爺,老爺他,已經,已經……”他說着已經是泣不成聲,一副說不下去的樣子。
杜夫人面色嚴肅,一步一步的往裡面走着,那管家跟在她的身後,小聲的說着,“夫人,奴才們,奴才們已經將老爺,安置好了,就在前廳,夫人您,您小心些。”
那管家一邊說着,一邊看着杜夫人的神情,生怕一會兒見着了杜大人,會被嚇到,這纔出聲提醒了一番。
然而杜夫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並不回答他,腳下的步子都沒有一絲的慌亂。
等到她走進了前廳,就看見了廳的正中,安靜的躺着的人。管家說得不錯,下人們已經將杜大人收拾的整齊,端正的擺在那裡。
看着地上躺着的那個人,那個跟自己同牀共枕了數十年的人,曾經的他也是一個意氣風發,滿心抱負的人。
他曾經也是一心爲家國,只想着怎麼造福百姓的人,然而到死,卻是因爲權利滔天,通敵叛國。
杜夫人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幾口氣,這纔開始安排了起來,先是讓下人去買了料理後事要用的東西,今日之內必須採辦齊全,還吩咐了要低調行事。
雖然下人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卻還是這樣做了,幾乎出動了一半的下人,才趕在這一天內採辦齊全了物品。
看着面前堆着的東西,管家卻是皺起了眉頭,“夫人,這些東西,會不會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