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聞言思量了片刻方纔老實的道:“此事原本是軍中秘密,除了我們幾個近身侍從之外,知道的人不多,畢竟如今將軍在軍中,還需穩定軍心……”
“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董倚嵐背過身去,微微擡起頭,成功的逼退眼眸之中盈盈而出的淚珠,對身後的楊洪微微揮手。
楊洪也是不再停留,便是起身拱拱手,快步而去。
興安侯府裡面,木白楓倚在躺椅之上,看着窗外的落英繽紛,嘴角兒微微翹了翹,謝全從外面走了進來,將面前的火爐朝木白楓身邊又是搬近了幾分,伸手將屏風上是薄毯取了下來,輕輕的蓋在他的身上,忙完這一切,方纔關切的道:“公子今日可是感覺好些了。”
木白楓點了點頭,道:“沒什麼大礙,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謝全沒有接話兒,只是返回門外,從外面燃燒的火爐上提起藥罐,將湯藥盛好,小心翼翼的端了進來,道:“公子,藥熬好了。”
木白楓看了他一眼,費勁的直了直身子,謝全見狀,眉宇間的擔憂頓時便是席捲上來,忙是擱下手中的湯碗,走上前來,扶起躺椅上的木白楓。
待他做好之後,木白楓方纔略略吐了口氣,伸手接過謝全手中的湯藥,略沉默了片刻,方纔咬牙一飲而盡:“這是周大夫新配的藥嗎,好似味道又變了。”
謝全忙是遞過來一盞熱茶,點了點頭,道:“是,周大夫說,這個藥味道是差了些,不過難得的是,對公子的內傷,有奇效,公子只要按時服藥,身子自會有所好轉的。”
木白楓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翹,看了一眼一旁忙碌的謝全,道:“有周大夫在我身邊,我也沒什麼好不放心的。”
謝全道:“公子如此認爲便好。”言畢便是走了過來,扶着木白楓重新躺好,剛要走到窗前關上窗戶,木白楓卻是出言制止了:“這屋子裡面,都是湯藥的味道,開着窗戶,還是要敞亮些。”
謝全略思量了片刻,便點了點頭,道:“今日外面倒是難得的和煦,這屋子裡麪湯藥味道太重,屬下不如扶公子去外面走走,與公子眼下的病情也是有好處的。”
木白楓略想了想,卻是微微搖搖頭,道:“今日倒是有些困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先歇息。”
謝全聞言略略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道:“也好,屬下就在外間裡面,公子若是有什麼事情的話,隨時知會屬下便是。”
木白楓聞言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便是緩緩的合上了眼睛。
謝全見他精神如此,便是心裡一陣擔憂,從裡面取了件厚實的毯子出來,輕輕的蓋在他的身上,方纔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
剛一出門,卻是見到周大夫正獨自立在院子裡面的石桌子旁邊,微微怔楞。謝全便是朝裡面看了一眼,見木白楓睡的還算安詳,便是朝周大夫走了過去,似是感覺到背後的腳步聲,周大夫回過頭來,見到一臉憂心忡忡的謝全,便是展顏一笑,道:“謝將軍,木將軍的藥可是吃下了。”
謝全點了點頭,道:“你再這藥裡面添加了什麼東西,爲何公子服藥之後,精神似是越發的萎靡不振了。”
周大夫聞言笑了笑,道:“沒什麼東西,不過是將軍前日跟我提及,說是將軍最近諸事煩擾,睡的不安穩,這次我就在將軍的藥裡面加了幾味安眠的成分罷了,只要按時給將軍服藥,將軍自會得到休息。”
“原來你說的所謂的對公子的傷勢有奇效,根本就是胡說八道,不過是讓公子昏睡幾日而已。”謝全似是感覺受騙,憤憤不平的道。
周大夫卻是不以爲然:“將軍的傷勢,若想痊癒,當下還沒有好的法子,不過若是想要保全將軍的性命,就要做到少思少慮,這個,在下自問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謝全看他言辭懇切,倒不似說謊的樣子,略思量了片刻,便是道,“我相信你,只是,還請大夫多想法子,讓公子的傷勢儘快痊癒纔好。”
周大夫凝眉沉思,卻終是重重嘆息一聲,沒有回答他的話。
鸞鳳殿裡面,董倚嵐有些坐立不安起來,楊洪的話似一計炸彈一般,總是在她的腦海中盤旋,久久不能平息下來,一旁的紅綢見她如此,便是舉着燈盞走了進來,將屋裡的油燈緩緩點亮,方纔開口道:“小姐果然還沒睡着。”
董倚嵐微微楞了楞,緩緩轉過身來,道:“你不也是沒睡着嗎。”
紅綢點了點頭,道:“既然小姐睡不着,便起來也好,奴婢陪小姐聊會天兒,也許小姐能好受些。”
董倚嵐猶豫了片刻,方纔坐起身來,隨手取了件衣裳披在肩頭,緩緩地倚靠在牀頭。
主僕二人略略沉默了片刻,紅綢還是先開口了:“小姐輾轉難眠,是放不下木將軍。”
董倚嵐並沒說話,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眼前跳躍的燈火,久久無語。
紅綢輕嘆一聲,良久方纔道:“既然小姐放不下,那,何不尋個由頭,親自去木將軍軍中走一趟。”
“如今我已經到了這裡,去了又能如何,見了又能如何呢。”董倚嵐搖搖頭,有些失落的道。
擱着迷離的燈火,紅綢看了眼前的董倚嵐一眼,思量了片刻,方纔道:“見與不見雖然在與小姐,可是奴婢卻是想說,若是小姐不見的話,只怕日後會後悔。”
“我會後悔?!”董倚嵐喃喃自語。
紅綢點了點頭,看着董倚嵐有些舉棋不定的連,道:“今日那位楊將軍的話,小姐也是聽到了,其實木將軍與北宇這邊從未失去聯繫,可是卻並未將消息給小姐送過來,小姐以爲,是爲什麼。”
董倚嵐聞言微微愕然:“他們不是說,是因爲安大人出事耽擱了嗎?”
紅綢搖頭道:“小姐一向聰慧,難道真的這麼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