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腰槓挺直,虎着臉,用力一拍桌面,喝問:“你們聽令行事是沒錯,可你們怎麼可以沒有分寸?小姐的閨房是可以不請自入的嗎?阿福,這些人我們唐府不敢用,明日就打發出去,等一下拖下去各責打二十大板。月銀照給,省得別人說我們刻章不給月銀。”
“是,老爺。”福管家拱手應是。
幾個家丁一聽,嚇得撲嗵一聲就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老爺,我們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這次也是聽從大夫人的安排,大夫人讓我們闖,我們不敢不闖啊……”
聞言,唐老爺子涼嗖嗖的看向連氏。
連氏一驚,立刻喝罵那幾個家丁,“你們胡說八道什麼?我讓你們搜找賊人,可沒有讓你們直闖九小姐的閨房。”
幾個家丁一聽,立刻急了,“大夫人,你當時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有人看到有男子進了九小姐閨房,所以,我們才……”
“放肆!你們再敢胡說八道,可別說將來在京城呆不下去。”連氏急聲喝止,“話可不能亂說,你們可知挑撥我和九小姐的關係,我是能抓你們去見官的?”
幾人被她急言厲色一陣喝止,便不敢多說了。
連氏不是沒腦子的人,這些人都是與府中下人有些關係的,就算敗露了,這些人也不真的把她給供出來。
那幾個護院也是一樣。
老爺子也只有打發了,問不出什麼,也不會有證據。
“阿福,把那些護院找來。”
“是,老爺。”
福管家讓人去找那幾個護院,老爺子問了幾個問題,發了一頓怒火,便打發他們出府。
夜已深。
唐炫和唐浩江聽到消息趕到了【掬芳院】。
唐炫看着妻女一臉愁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疼不已,不悅的瞥了蘇果一眼,“爹,這是出什麼事了?以前咱們府上安安靜靜的,怎麼最近總是出事?”
蘇果聽了,直想笑。
這話當真是沒有水平,太直白了。
誰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啊?
唐老爺子聽了,眉頭輕蹙,“你問問你自己的媳婦,這裡也沒有外人了,自家人有話也不用掖着藏着。今晚的事是怎麼一回事,我不會一點都看不出來。”
連氏一聽,撲嗵一聲跪下,“爹,你這麼說,兒媳可是……”
“祖父,此事與大伯孃無關。”蘇果也跟着跪下,擡頭一臉焦急,“方纔那些家丁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與自家人無關的。”
現在還是不動連氏的時候,許多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連氏還有她的價值,目前就要這麼讓她痛苦的煎熬着。
這比給她一刀痛快多了。
唐採凝也求情,“祖父,九妹說得沒有錯,這事已經水落石出了。也就是那些下人瞧着九妹剛回來,利用我娘對九妹的關心,這才鬧成這樣子的。”
唐浩江朝老爺子行了一禮,“祖父。”
“行啦!”老爺子擡手打斷了他的話,“已經這麼晚了,是不是今晚都不想睡了?明日是果兒的好日子,若是誰再整出什麼幺蛾子出來,那就別怪我。果兒善良單純,我可不傻。哼!”
老爺子站了起來,重重的哼了一聲。
唐炫一家四口心都懸了起來,面對老爺子的威懾力,還是很怕的。
唐炫不滿,“爹。”
“都回去吧,杵在這裡做什麼?”老爺子率先往外走,“阿福,咱們回去。”
“是,老爺。”
“那些人明日待果兒的儀式結束後,就逐他們出府。”
“是,老爺。”
“你親自去辦。”
“是,老爺。”
老爺子一邊走,一邊交待福管家,聲音很大像是怕唐炫一家聽不到一樣。
唐炫眯着眼審視蘇果,怪聲怪氣的道:“小侄女,我倒是小瞧你了,想不到你有通天的本事,不僅攀上一個康王,還攀上晉王,老爺子也被你收得服服帖帖的,接下來你要做什麼呢?把唐家佔爲己有?”
蘇果淡淡一笑,不亢不卑的道:“大伯父想太多了,果兒只是一介女流,沒有那樣的野心。再說了,唐家有祖父守着,大伯父和大伯孃看着,果兒不會有任何不軌的想法。大伯父若是喜歡推己置人,怕是想錯了。”
聞言,唐炫冷笑一聲,“沒有最好!如果有的話,你也收起那心思,別不自量力。”
唐炫是沒將蘇果放在眼裡,這會兒老爺子不在,他可不會再忍氣吞聲。
“不自量力的事,果兒不會做,大伯父儘管放心!”蘇果很好脾氣的應着,像是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一般,一直面帶微笑。
這讓唐炫很挫敗,彷彿自己使出全部力氣揮出拳頭,可卻一拳頭砸在棉花上,根本沒用。
“如此便好!”唐炫轉身往外走,連氏和唐採凝跟了上去。
唐浩江走在最後面,停頓了一下扭頭陰惻惻的看着蘇果,“蘇果,你明日就是認祖歸宗了,在我們兄弟姐妹心裡面,你也還是蘇果。”
“如此便好!”蘇果淡淡一笑,將唐炫的四個字還給他。
唐浩江目光陰森的瞅了她一會,然後擡步走人。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他不信她真能翻了什麼浪出來。
小月擔憂的喚道:“小姐。”
“你回去看看玄一,我也回房了,不早了,我想休息。咱們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蘇果揉了揉額角,真有些頭疼了。
“小姐可是頭疼?”
“無礙,只是想睡了。”蘇果擺手,挽着她的手一起出了花廳。她房間的門,已經讓人修好,踏進房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就牀幔也換了新的掛着。
蘇果去淨房洗手出來,小月來稟,“小姐,玄一已經回去了。”
“嗯,你也休息吧。”
“那小姐也早點歇着,明天一早還得起來梳妝打扮。”小月提醒。
蘇果點頭,“好!”
小月出去了,順手關上房門。
蘇果是想睡的,可想了想,還是把剩下的藥膏全部裝進瓶子裡,收拾乾淨後才準備休息。她剛坐在梳妝檯前,宋安之就進來了。
他拿過梳子,溫柔的替她梳髮。
“聽說,這院裡發生了一些事情?”
蘇果透過鏡子看着他,莞爾一笑,“你的消息可真靈通,的確是出事了。不過,她們沒討到好,反把祖父給吸引了過來。”
宋安之捧起她的秀髮,湊近聞了聞,“我娘子的事情,我怎麼能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