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之心情愉悅,嘴角一直是上揚着的,他點點頭,攬着她一起出了房門,運着輕功熟門熟路的【若初院】。
果然,書房還是燈火通明的。
蘇果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宋安之落在花圃後,蘇果從他懷裡退出來,“我先進去,可能福管家還在一旁伺候着,我先打發他下去休息,你等一下再進來。”
“好!我聽娘子的。”
蘇果從花圃裡走到書房前,直接推開房門,果然,福管家站在書案旁伺候老爺子,而老爺子還在燈下看賬冊。
“九小姐?”福管家有些意外,沒有想到蘇果這麼晚還過來。
蘇果點了點頭,“福管家,你先回房休息吧,我來陪祖父。你放心!我一定會勸祖父早點回房休息。不會讓他太辛苦的。”
聞言,福管家笑了,“好!老爺最聽九小姐的話了。”
說完,他就出去了。
唐老爺子放下賬冊,擡頭看着蘇果,問:“丫頭,你怎麼還不睡?明日不是要進宮爲德妃做艾炙嗎?你不休息好,怎麼可以?”
蘇果淺笑吟吟的看着他,“祖父,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這個時辰都沒睡嗎?”
“你這丫頭,還真管上我了?”老爺子笑着打趣。
“管啊!連福管家都說祖父最聽我的話,我當然要管。”蘇果伸手拉起他,“祖父,咱們坐着聊一會,我去沏茶,而且,我今晚還給你帶來了一個人。”
“一個人?”唐老爺子打量着她,見她滿面春風,便已猜出她帶來了誰?
“你家那個被你誇上天的夫婿終於捨得帶來給我瞧瞧了?”
蘇果點頭。
老爺子有了興趣,着急往外走,“人呢?”
“祖父。”蘇果拉住他,不讓他出門,摁着他在桌前坐了下來,“祖父,你急什麼啊?我去喚人就行,哪能讓你一個長輩去迎他?”
老爺子心情很好,笑着打趣,“我是心急的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小子,把我家九丫頭迷得失魂落魄的?如果過不了我這一關,你就是再喜歡,我也不可能答應。”
“你一定會喜歡的。”蘇果狡黠的笑了下,“比我還喜歡他。”
老爺子等不及了,催促,“快讓他進來吧。”
“我來了。”宋安之從門口走了進來。
唐老爺子擡眼望去,瞬間僵住了,整個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從房門口走進來的人。
蘇果笑了笑,眼眶有些發酸。
她走過去,把書房門關上,又自覺從拱門進去,走到雜物間沏茶。
這個時候,給他們留些時間和空間。
在等爐子上的水開時,她坐了下來,豎耳聽着外面的動靜。
唐老爺子許久都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見了。漸漸的,眼眶酸澀,眼淚奪眶而出,他伸出手,喚道:“凌雲。”
“外祖父。”宋安之喚了一聲,眼角也不禁溼潤。他快步走過去,撲嗵一聲跪在唐老爺子面前,擡頭時,已是淚流滿面,“外祖父,對不起!”
此刻,故人相見,眼淚忍不住就流了出來。
宋安之在見到唐老爺子的眼淚時,立刻就改變了初衷。他是宋凌雲,也是宋安之這事瞞誰,也不能瞞唐老爺子。
老爺子流着淚點頭,伸手撫摸着他的頭髮,“好!好!好啊!外祖父此生還能再見你一面,此刻就是死,也是瞑目了。”
“外祖父,對不起!”
宋安之除了這三個字,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起來,起來說話。”唐老爺起身,伸手去扶他。宋安之連忙站了起來,扶着老爺子坐下,“外祖父,你坐!”
兩人坐了下來,老爺子的目光緊鎖在他臉上,仍舊有種夢的感覺,他伸手往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擰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氣,倒把宋安之嚇了一跳。
“外祖父,你怎麼了?”
老爺子看着他笑了,“沒事!沒事!我就是高興,我怕自己是在做夢。凌雲,你怎麼?”老爺子笑着,眼眶裡還帶着淚光。
宋安之挨着他坐了下來。
“外祖父,此事說來話來。”
“不急!你慢慢說!”
蘇果聽着外面斷斷續續傳來的抽泣聲,也忍不住淚流滿面,此時此刻,場面一定很感人。兩個本以爲早已生死兩茫茫的人,今天還能相見,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爐子上的水撲嗵撲嗵的開了。
蘇果會過神來,往茶盞里加了茶葉,提壺洗茶葉,沏茶,再用托盤端着三杯茶出去。
拱門下傳來腳步聲,宋安之扭頭看去,目光泛着款款柔情,“外祖父,我其實是安之。我是和果兒一起進京了,這麼久沒有來看外祖父,這是安之的不對。”
老爺子一頭霧水,順着他的目光看着蘇果走了過來。
“凌雲,你和果兒?”
“我們已拜堂成親了。”宋安之溫柔的笑了,在蘇果放下托盤時,他把茶盞端到了老爺子面前,“外祖父,接下來我要說的,可能有些離奇,你別被嚇到了。”
“你這孩子,你外祖父我什麼世面沒有見過?你說吧。”老爺子被他的語氣逗笑了,看向蘇果,“丫頭,你站着做什麼?”
蘇果嫣然一笑,與宋安之一左一右的坐在老爺子身邊。
“你說吧。”
“好!”宋安之點頭,便把自己身上的離奇經歷緩緩的說了出來,“我也不知道,這算是安之夢中接收了凌雲的所有經歷,還是別的?”
老爺子則是全部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宋安之所說的離奇事情,竟是這樣的。
他本以爲那場大戰時,宋凌雲是僥倖逃過一劫,沒有想到竟是雙生子的離奇結合。大千世界,雖說無奇不有,他也見過不少奇事,但眼前這個離奇,還是把他給怔住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你不是凌雲,你是安之?你與凌雲是雙生子?”
“其實,這些日子,我已經接受了,自己是他,他也是自己的事實。事實上,也只能這麼解釋了。我和他是雙生子,他離世後,把所有記憶都給了我,而我的使命就是連同他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他的要做的,他還沒來得及做的,我來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