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雲長天的質問,滿腹醋意與恨意的衷瑢罕見地對他出言嘲諷道:“少爺你真是風流人物,家裡明明有着愛不完的大家閨秀,還要娶衷瑢這一個卑賤的歌姬,你到底是真心呢還是一時的衝動,我已經不想再去研究了,總之我沒有聰明到那個境界能夠將你十足地爭取過來,我也不能接受自己喜歡的人,,把他一顆心分了出去,我就只能得到一點點,
這是可憐,我不要你的可憐,我寧願嫁一個一點都不愛的男人也不想看着你抱着其他女人,我卻只能每天以淚洗面,”
她哽咽地說不下去,眼前這個滿目怨艾的男人讓她爲着自己那份倔強和對愛情的堅定理想感到着實委屈和辛酸,
雲長天暗暗猜測着她是不是又在指董嘉言的事情,那天兩人在城牆邊的場景應該是被她看到了,
他沒了辦法,不能一直讓她誤會下去,咬咬牙終於還是將自己那段情債史說了出來,
衷瑢聽他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悔意,直覺不像撒謊,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董嘉言在起糾纏,包括登高節同坐一輛馬車的尷尬氛圍,
但她仍不肯輕易被說服,仍舊固執地朝着他是罪魁禍首的方向追問:“如果不是你不夠決斷,與她藕斷絲連,董嘉言怎麼有機會與你牽連這麼多年,到現在都遲遲不肯放手,這不就說明你自己心裡想的不是與她徹底斷了聯繫,根本就是還眷戀着和她的曖昧春宵,”
她這番話,批得雲長天都在怪怨起自己如何能優柔寡斷了這麼久,隱隱泛痛的心傷像是被她用針狠狠紮了透,無人能理解的心情到頭來還是隻有自己能體會,
“你夠了,”他終於忍不住,疾步逼近她硬是要拉她跟自己回去,
衷瑢見他這幅兇樣,又是受不住他的猛力,一下子被拖拽倒,跌坐在地上,低着頭痛哭起來,
淨姨聞聲尋來,以爲雲長天耍狠,立刻護到衷瑢身上,瞪着眼仇怨地威脅道:“雲少爺別要輕易動粗,再怎麼說這裡是何司樂的地界,你私闖進來我已經不追究了,現在又要強搶民女,少爺只懂軍法而不懂王法嗎,”
衷瑢放聲哭着,從雲長天處扯回自己的手,抱着淨姨依靠着,跟萎蔫的花兒一樣令人心疼,
他見她哭得實在可憐,也是事出有因,自己呵斥並非怪罪她,而是受不了自己的愚蠢在心上人眼裡變成了無情的冷漠,
“你就是淨姨對吧,”他想起來那個陳婆有提到過,見她承認了,平靜態度繼續說道:“衷瑢怎麼說現在都是我的人,何司樂還了她契約,她與何家已經沒有一點關係,是時候讓我帶她回去了,”
哪知衷瑢哭得更厲害,拼命搖着頭卻不敢看他,
淨姨把她護到了懷裡,生怕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可怕的舉動,
他又陷入了三人的僵局裡,不知今天觸了哪位神仙,連連碰了兩回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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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雲長天不想再囉嗦下去,看着衷瑢強硬道,
但是她哭得太兇,像是被嚇到了,緊緊抓着淨姨不肯放手,既然她不肯,雲長天只好動手,從淨姨懷裡搶過了衷瑢,扛着就走出了屋去,
淨姨不敵這麼個男人的力氣,被甩在身後,跑出去想追回她,卻被一早守在門口的樑又夢攔截住,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心頭肉哭喊着被人帶走,老淚早已縱橫,
她一把推開樑又夢,指着她撕心裂肺地痛哭指責起來:“是你把那畜生引到這裡來的,樑又夢啊樑又夢,她是你的姊妹,你怎麼可以出賣着害她,你記着衷瑢有一天要是出了事,她這條命可算在你頭上,”
這小妮子似乎不知輕重,仍舊笑着道:“就是爲着你,我也不會讓她有事的,況且,衷瑢她是自己主動着跟人定了婚約,跟我可沒有關係,反正淨姨你放心,我這就跟着去看看,要真出了事,我索性把這條命賠給你,”
淨姨聽着像是又要奪了自己另一塊心頭肉的樣子,怪着她:“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開竅,之前跟你說過既然衷瑢沒事了,你就不要再招惹雲家了,現在還把人直接帶到這裡來了,”
樑又夢忙急着反駁道:“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可是聽陳婆的意見來着,”
原來前兩天陳婆看着衷瑢消沉的模樣跟樑又夢戲言了幾句:“再下去丫頭肯定吃不消,與其白白沒了這條命,不如帶着雲大少爺來把她接走,是死是活好歹還是有名有份,不用呆在這荒郊野嶺裡,說不定吶,去了雲家之後看着那邊的榮華富貴,也就不急着想死了,反倒又能活奔亂跳起來,”
這讓淨姨知道了,而且樑又夢學着陳婆的本事添油加醋了一把,惹得淨姨直接燃了大火衝去找人算賬,
於是又只剩她一人,清清冷冷的庭院裡密密地下起了小雨,野草上還留着點未化的殘雪,她甩甩手,笑意恬淡地伸個懶腰,打算回臥房再睡個回籠覺,
衷瑢在雲長天肩上,一路掙扎着被帶上了馬車,可是她還沒平靜下來,一心要往外面逃,
雲長天攔住去路,架着她拽到車廂裡面蠻橫地把人按倒在榻上,一邊扯開她衣帶,一邊吻上了她,
可是她掙扎得厲害,連他汲進她嘴裡的舌頭都被狠狠地咬了,雲長天終於吃不住痛,捂了嘴彈起身靠到車壁上悶悶地喘着粗氣,
衣帶鬆開後,衷瑢身上的外披沿着肩頭滑了下來,她爬起來趕緊重新整理好着裝,躲到離他最遠的角落裡,驚恐未定地盯着他,
雲長天不甘心,她三番四次都躲開自己,難道真就沒有一刻被他打動過,
他趁着這段空檔,心累地嘆口氣,看着她問道:“你爲什麼一直躲着我,”
衷瑢素顏乾淨的臉上兩行淚痕還透着光,在她疲倦不安寧的臉上委屈意顯而易見,
她哽咽道:“你還不明白嗎,你和董嘉言,,我實在接受不了你們在我眼前曖昧來曖昧去,要麼你跟她廝守一輩子去,反正別來招惹我就是了,”
雲長天再次被她刺激到,本來解釋得很清楚,可她偏偏不相信,又是恨意愛意糾纏在他心裡,對眼前這個女人真是束手無措,一時間偏過了身去不再理會她,
馬車駛過城門,上了熱鬧的大街,衷瑢在車外的人聲鼎沸中也是同樣不甘心,試着宣言道:“你不跟那個女人斷清楚關係,還是趁早再解我婚約,放了我,”
雲長天頭都沒回,閉目冥思着就吐出一句:“你閉嘴,”
衷瑢急了,說道:“我認真的,”
“閉嘴,”他一聲令下,又讓她受驚了一回,往後向車壁上靠去,
她瘦弱的脊樑骨撞在車板上,雲長天都不知道會不會很疼,腦海裡都是她不屈的神態,無端讓他想起九娘當年的模樣,兩人性格是那麼像,都讓他有種自慚形穢的卑微感,
爲什麼這些女人就能如此決絕,自己堂堂的將軍,手下領着千軍萬馬,卻逃不過一點誘惑,斬不斷一根情絲,
很快車停到了雲家的院子裡,洛忠等着,果然雲長天扛着月娘下來了,
這娘子像條剛從水裡撈上來的大魚,在他肩上不斷掙扎反抗着,
雲長天管不了那麼多,直奔自己臥室,對着追在一旁試圖勸說他的洛忠囑咐道:“等不了那麼久了,今天晚上就拜堂,”
衷瑢聽聞此事,愈加不肯同意,拼命嚷着讓他放下自己,
路上遇到的丫鬟下人都停下腳步來驚異地看她,這讓衷瑢好生尷尬,本來就委屈,臉皮又薄得要死,來條白綾自縊的心都有了,
他終於肯放她下來,然後門一關,守在那裡看着她還能怎麼辦,
衷瑢四處打量這屋子,上等的檀香味時隱時現,又是客廳兩邊由隔簾分出兩個裡屋,透過去看一個臥房,一個書房,竟比外屋還大上幾倍,
地上鋪着平整的青石板,臥房裡竟還鋪着西域進貢的花毯,那榻上也是,整齊臥着錦被,還有軟枕,衣架上展開着他的朝服,是在炫明此人的官位足以配得起這富貴幽靜的住所,就是三斟曲裡最好的廂房,也沒這裡來的堂皇,
此時天幕微暗,屋內也是昏昏沉沉,但卻因渾厚的檀香讓衷瑢覺得好像沒發生什麼大事需要她要死要活,除了雲家的顯赫着實讓她開了眼,甚至還起了點嫉妒,但人生依舊還是那麼美好,何不閉目靜心釋懷愁緒,冥思一陣,
情緒穩定下來後,衷瑢終於有點疲憊,哭喊那麼久,嗓子都開始疼了,
“我不走就是了,你先放我出去,我想休息一會,”她妥協道,終於敢擡眼去與他四目相對,
可是這會換成雲長天不想看她,他像個雕塑一樣抱着手立在門前,絲毫不做退讓,
兩人僵持着,幸虧這時七叔問詢過來敲門,在外面問道:“少爺,在不在,”
“什麼事,”他偏過頭回着話,
“少爺,你是今晚就要拜堂嗎,這來得及嗎,”老頭也是快被這個年輕人給逼瘋了,
衷瑢脫口而出,大聲喊道:“你們少爺說笑呢,”
雲長天本來也就氣話,並未真心想倉促完成婚事,但是卻被她搶先答了,愈加對這個女人不甘心,便改了在嘴邊的話,說道:“我沒開玩笑,就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