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
孩子們歡騰之後,一個個都換上了專門設計的衣服,圍坐在圓桌上吃飯。
文熙和文傾也和孩子們打成了一片。
江蘺看着自己的孩子,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這兩個孩子她平時就不是嬌生慣養的,如今能夠接觸這些生活在苦難中的孩子,對他們以後的成長也是大有益處的。
飯畢。
江蘺和沈慕川打算帶着孩子們回去。
可是文熙卻不願意離開,她仰起頭,央求道:“媽媽,我真的很想和他們在一起,實在不行的話,我今晚陪着他們吧?我看他們睡的牀那麼小,被子也很薄,我都覺得他們很可憐。”
“那你還願意住下來?”江蘺蹲下來,看着文熙的眼睛,“你就不怕生病嗎?”
“怕。”文熙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說:“但是……他們不生病,我應該也不會生病。其實,我看到他們之後,我才覺得自己太幸福了。我想跟他們一起生活一天,就當是體驗生活吧?”
“……”
江蘺微怔。
體驗生活?這小傢伙怎麼想出來這個詞的。
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好主意。孩子要留下,就留下吧!至於文傾,畢竟有點小,江蘺還是沒有將他留下來。只是,答應文熙讓她留下來,她和沈慕川帶着文傾要離開的時候,江蘺忽然覺得心裡空空的,少了點什麼。
不捨,擔心!
害怕!
無法言說的情感,充盈着她的內心。
她擡頭望着沈慕川,眼淚就要落下來了,“老公,其實我不想……”
“我知道。”沈慕川說完,抱着她,湊近她耳邊說道:“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讓我們遵從孩子的決定……”說完這話,沈慕川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孩子現在還只是暫時的離開,如果將來有一天她真的要離開家,去闖蕩的時候,自己的老婆,是不是真的要哭了?
他沒敢說出來。
江蘺很是無奈,還是點點頭。
這一幕,唐婉看在眼裡,深吸一口氣。她無法體會江蘺此刻的心情,但是她的心也是酸酸的。她多麼想要一個孩子,甚至有過想接一個孩子回去,但是最後她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她覺得自己不配做母親,其實一起都是她自己作的,不是麼?
但現在,想到江蘺跟自己說的話,她真的要去考慮要一個孩子麼?
站在夕陽下,她凝望江蘺漸行漸遠的身影,說不出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
晟昕走過來,牽着她的手,“小婉,不要多想了,我們回家吧?”
唐婉腳步沒有動,而是擡起頭,深情的看着晟昕,“昕,你希望我們有個自己的孩子麼?剛剛,小蘺跟我說……現在的醫學條件,並非不可能。”
“……”
完全沒想到唐婉會說起這些事情,晟昕有些茫然,也不敢輕易回答。但看到她堅定地眼神後,晟昕慎重的點點頭,“小婉,我當然想要我們的孩子,但是……我不強求,我愛的人是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愛的你。”
想當年,自己在最無助的時候,唐婉不顧一切的等他,幫助他。這樣的感情,是何等的真摯。
雖然她做錯過事情,但也不能完全抹滅了她對自己的感情。
而現在,她不能生孩子,她心裡又何嘗不痛苦。自己作爲她最在乎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陪在她身邊。她想要孩子,就儘可能的去想辦法。如果她不想要,他也不會強求。
也許是許久沒有聽到晟昕這樣的表白,唐婉彎着嘴角,“昕,我會想辦法的,不管多麼困難,多麼痛苦,我都不會放棄!”
心裡有希望,一切纔有希望,有結果。
兩人凝視對方許久,最終晟昕吻了吻她的額頭,“小婉,你變了!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很幸福。”
曾經的唐婉已經不在了,如今的唐婉,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她的眼睛裡,不再有怨恨,不再有憤怒,而是一種柔和與平靜,讓人覺得舒適,讓人覺得放心。
天色很晚,江蘺纔回到家。
看着偌大的大廳,江蘺默默嘆氣,“文熙,你就這樣拋下媽媽了?”
“嗯?”文傾一愣,“媽媽,姐姐什麼時候拋棄你了?她不是說明天要回來麼?”
“可是……今天她不在啊!”江蘺失望的說。
文傾像是想到了什麼,輕哼一聲,“媽媽,我可記得,以前你和爸爸出門旅遊的時候,一去一個星期你都不會想起我們,怎麼現在姐姐纔不再一天,你就想了?”
什麼?江蘺微微怔住,她好像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而她才兩歲多的兒子竟然能想出來如此高深的問題,實在是讓她感到驚歎!不過,這到底是爲什麼呢?應該是心裡的感覺吧?
這並不是分離的感覺。因爲將孩子放在家裡,她是放心的,但是將孩子放在別的地方她就不安心了!
沈慕川聽到這一番對話,抿嘴笑了半天,“老婆,我覺得……你就是不能放手!現在孩子還小,你這樣想倒是無所謂,因爲大部分時間孩子都在家裡。但是江蘺孩子早晚要飛出去的,所以,我們要習慣……”
“不!”
江蘺反駁,“我明白了,都不是這些原因,真正的問題是,我對於福利院的條件還是有點擔心的。因爲我害怕她在那邊受苦。如果孩子在媽媽那邊,我就不會擔心。”
“其實,還不是一樣的?”沈慕川斂了斂眼眸,笑着說:“現在福利院是艱苦的環境,等將來孩子長大,飛出去也是一樣艱苦的環境,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差別。”
聽完沈慕川的話,江蘺目瞪口呆。
這一次,她實在是不知道怎樣解釋了。
心,還是空落落的。默默嘆氣一聲,她轉眼看了看文傾,還是將心思轉移到文傾的身上吧!反正,文熙就在那邊呆一晚上,明天就回來了。
只是,這一晚上,好像也很難熬啊!
文傾瞅見媽媽怪異的眼神,退後一步,倚靠在沈慕川懷中,撒嬌道:“爸爸我困了,你送我去樓上睡覺吧!”
江蘺再一次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