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溫熱的陽光灑在別墅院子的草坪上。
綠色的小草,剛剛從地裡鑽出來,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開始伸展着腰身。草坪上的中央,文熙坐在一塊軟軟的毛毯上發呆,想着事情。
這些天,自從開學以後,她發現天明轉學了。原本這並不是一件什麼大事,可是幾天的時間,她每次看到天明空空的桌子時,心裡都空蕩蕩的。好像缺點兒什麼。
可是,到底缺點什麼呢?
仰起頭,她眼波流動,眨眨眼,凝望着湛藍如洗的天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小孩子,嘆什麼氣?”
耳邊,想起了媽媽柔軟的聲音。文熙慢慢的循聲望去,抿了抿小嘴,又輕輕搖頭,這樣的事情,需要和媽媽說嗎?她還在猶豫。
得不到女兒的回答,江蘺緩慢的在文熙身邊坐下來,握緊了她的小手,“寶貝,這幾天媽媽發現你一直都悶悶不樂的,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難道還不能和媽媽說一說嗎?”她婉轉的笑着,摸了摸文熙的頭。
“倒不是不能說。”又是嘆氣一聲,文熙低眉想了想,“只是,媽媽,這件事也許你未必幫得上忙。”
這話,讓江蘺蹙起了眉頭。這一刻,她似乎有點搞不明白文熙的心思了。
緊接着,文熙徐徐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媽媽,你是知道的,我們班有個小朋友叫天明,他還是爸爸下屬的孩子,只是,這個學期開學以來,他一直都沒出現,老師只是偶爾提及一次,說是天明轉學了。”
“這沒什麼問題啊?”江蘺輕輕皺了皺眉。
文熙搖頭:“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只是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的,因爲從我和天明的接觸中,我知道他不會不告而別的。就算是他不和別人告別,也會和我告別的。總之,這件事,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嗎?江蘺斂了斂眸,這也應該沒有什麼不正常吧?畢竟一個小孩子,就算是真的轉學了,也沒有必要非要告訴同學吧?但再次瞅了瞅女兒,她發現女兒眼中流露出擔憂的神情,她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文熙,想着知道天明怎樣,問問爸爸不就好了?”江蘺提議。
“嗯。”文熙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
的確,問問爸爸就好了。可是心裡仿若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要問,不要問……這個聲音已經在她心裡出現了好幾天了,她原本還打算去找爸爸,結果在聽到這個生意之後,有點不敢了。因爲……她害怕,也許天明出現了什麼意外。
這一晚,她很糾結,躺在牀上久久無法入睡。輾轉反側好久,她最終下定決心,推開門,一步步走到了江蘺和沈慕川臥室的門外。若是平時,她應該是小跑纔是,但是今天,這每一步彷彿都那樣沉重,她是費了好大力氣才走過來。
敲門,隨後就是開門。
終於見到爸爸,文熙卻心裡卻有點緊張。兩隻小手抓緊了睡衣的袖子,她緩慢的擡眼,“爸爸,可以幫我調查一個人嗎?”
“嗯。”沈慕川雲淡風輕的回答。之所以不詫異,因爲江蘺提前跟他透漏了。而之所以向她透露,是因爲上次沈慕川莫名其妙吃醋的事情。江蘺害怕往事重演,就先提前透漏了一聲。
得到爸爸的應允,文熙深吸一口氣,嘴角彎成了好看的弧度,“爸爸,其實……我只是想知道天明是不是轉學了,他現在還好不好?”
“寶貝……”
這一次,沈慕川沒有立馬開口,而是抱起來文熙,在她的額頭親吻了一下,“這件事爸爸會幫你調查的。但是現在……”他低頭看了看錶,已經十點鐘,“時間不早了,文熙寶寶是不是應該去睡覺了?”
文熙輕輕點頭,眸子裡仍舊流露出些許的擔憂。
“爸爸知道你擔心天明,可現在,你又不能做什麼,是不是應該好好對待自己?”沈慕川壓着心裡的怒氣,柔和的說。說真的,他看到女兒如此擔心別人,還真是無法不吃醋。尤其是通過江蘺的嘴,他得知這小丫頭已經擔心別人好幾天了,他更是心中窩着一團火,還好現在只是小火苗,不然他鐵定無法鎮定的面對女兒。
“我知道了。”文熙臉色立馬陰轉晴,給了沈慕川一個笑臉。
回到臥室,文熙閉上眼睛,一邊數着羊,一邊入睡。沒多久,她就真的進入了夢鄉。
可另一個臥室,沈慕川卻一臉嚴肅的瞅着江蘺,許久,他眼波流轉,緩緩開口,“老婆,你好幾天之前就發現了異常,爲什麼之前沒有說?”
他還在生氣!江蘺很確信。
而如此美妙的夜晚,倘若惹怒了他,後果她可以想象。
因此,她沉默了好久,往沈慕川的懷中湊了湊,近乎撒嬌的語氣說:“老公,人家還不是怕你生氣嗎?你也知道,上次一個攝像師都讓你炸毛了,這次可是文熙的小夥伴,你要是知道了,我們家豈不是要發生大地震了?”
“……”
沈慕川眉頭皺的更深,眸中流露出微微的冷光。
似乎是感受了沈慕川的異常,江蘺往他懷中又縮了縮,“老公,就不要生氣了。你也說過,不應該和別人爭風吃醋的。”
“我沒生氣。”沈慕川終於開口,然而下一瞬,他卻說:“我是憤怒。”
憤怒?
江蘺不禁昂起頭正眼看他,只見他額頭上似乎冒着青筋,而他的目光冷的能夠殺人。而跟他目光相撞的那一瞬,她渾身不由的一顫,只覺得周遭空氣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慕川……”江蘺輕柔的喚了他一聲。
沈慕川的斂了斂眸,眸光已溫暖了些許,話音也隨和了不少,“是我不好,我也許真不應該如此。”可,事實往往並非如人願,他只覺得心再一次被掏空了一樣,女兒,在擔心別人!這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響起,以至於他差點再次失控。
還好,某個人溫柔的呼喚,將他慢慢的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