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憶眨了眨眼睛,擡腳,繞過湖泊上的木橋,步伐沉緩地走到了石桌前,落座。
顧流風保持着慣有的溫潤笑容,動作優雅地拿起一隻茶杯,提起茶壺,爲景憶倒了一杯清茶,笑容燦燦地伸手遞給她。
景憶接過,看着茶杯中漂浮的綠葉,放置鼻尖細細地輕嗅一番,獨特的茶香吸入肺中,帶着一股淡淡的苦澀,令人很是神清氣爽。
輕抿一口,入口甘甜,就是苦澀。
留存於脣齒之間,回味無窮。
顧流風看着神色平靜如水的小丫頭,雙手交疊放入桌上,腦袋慢慢地趴在手上,目光溫和的看着景憶:“你跟千辰吵架了?”
“爲什麼是吵架?”景憶放下茶杯。
不應該是決裂嗎?
顧流風何曾聽不懂景憶的言外之意,柔和的眉宇間染上一抹無奈,“依千辰的性子,怎麼會跟你鬧掰呢?肯定是你又鑽牛角尖了吧?”
景憶面染不悅,正欲出聲反駁,卻聽顧流風繼續道:“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嗎?”
景憶面露不解。
顧流風道:“每隔一段時間,千辰總會痛苦那麼幾次,而他並不希望你知道。”
景憶眉心微蹙,默默地垂下眼簾,似明白了什麼,卻又似並不明白。
顧流風將話說的更直白了一些,“我在很早的時候便認識千辰了,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對他的一些私事非常清楚。”
“千辰生來體制便非常特別,只是卻一直無人知曉,直至他十歲那年突然爆發,大概就是你昨晚看到的模樣吧,他發狂之下打傷了他的親哥哥,差一點兒鬧出人命來。”
“當他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看着重傷的哥哥傷心極了,他以爲自己是個怪物,一度陷入了崩潰之中,他低沉了很長時間,才慢慢走出的抑鬱,然後開始四處求醫,想要救回哥哥,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就那樣跌跌撞撞的走啊找啊,竟獨自尋到了地獄之地血狼峽谷來……”
“之後……之後的那些年,千辰過的很是慘烈,在血狼峽谷這種依人骨建築起來的地方,歷經了無數殺戮,流過了無數鮮血,才爬上了最高的位置,在一次月圓之夜,在他再度發狂的時候,終於見到了靈月長老。”
“靈月幫他穩住了哥哥的病情,還說有辦法壓制他的邪性,條件就是讓他留下來。”
“所以,不管昨晚究竟發生了些什麼,都請你務必寬容,千辰他……”
“他對你,真的很用心啊……”
顧流風每一句話都說的非常模糊,半遮半掩的,可卻如在景憶心中投下了一顆巨石。
瞬間掀起驚濤巨浪。
原來,墨寒竟是他親手打傷的!
原來,他昨晚是失控了,並不是故意要折磨她的……
最重要的一點!
原來,他很早之前就已經來到這片大陸了。
他跟她說,他早已不是昔日的魔神了……
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景憶扶額,只感覺頭疼的非常厲害,有很多事都想不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