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縱使有千般萬般的埋怨,可她到底還是沒有那麼冷硬的心。
那是她弟弟啊……
她從小帶大的弟弟。
跟兒子一般親的弟弟。
即使她現在如此無能,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着他去死呢?
……
烏喇那拉靜宜做了她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自己會做的事情——她去求了顧悠然。
十分卑躬屈膝的求。
滿含一個姐姐對弟弟疼愛之心的去求。
可因皇上對皇貴妃娘娘保護嚴密,她連翊坤宮都沒進去,讓人進去通報。
又因皇貴妃娘娘近日因擔憂兩位皇子的安慰而夜不能寐,此刻正在午休,皇上下了嚴令,誰都不得打擾,違令者斬。
於是大清國的國母,尊貴的皇后娘娘,便在翊坤宮的宮外足足等了一個半時辰。
眼下正值秋季,秋風颯爽,偶爾吹吹還算舒服,可站在風口長吹,便會覺得有些刺骨了。
寒風習習。
皇后娘娘因一直親自照顧弘暉阿哥,每日也是呆在殿內很少出去,長期勞累,身子骨也每況愈下,雖看着沒什麼事兒,可也常腰疼頭疼,虛弱的很。
如今在涼風中吹了這麼久,周嬤嬤瞧着便有些心疼了。
忍不住埋怨起還在你翊坤宮內香甜睡覺的皇貴妃娘娘,認爲她是故意給皇后娘娘難堪的。
周嬤嬤那雙略有模糊的老眼泛紅,瞧着娘娘虛弱難受的樣子,揪心的勸道:“娘娘,要不咱們回去吧,您跟皇貴妃娘娘本就有過節,這次更是少爺對皇貴妃娘娘的孩子下了殺手才被治罪,皇貴妃娘娘怕是巴不得少爺死呢,又怎麼會幫您?”
周嬤嬤看着皇后娘娘依然站得筆直的身姿,很是心疼,眼眶忍不住泛了淚花,掏心掏肺的勸:“您就別犯傻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皇后娘娘聽她這麼說,本還有些期待的神色驟然暗了不少。
是啊,她跟顧悠然是有過節的,她曾害過她的孩子,如今她弟弟更是如此明目張膽的害了她的孩子,她怕是早就恨死她了吧,又怎會幫她?
這麼想着,皇后娘娘心中便有些酸澀難受。
爲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而悔恨,更爲可能連最後一線生機都沒有的渺茫而忐忑。
雙眼不禁也晶潤了起來。
這人那,都是有因果報應的。
她從前做了多少錯事,如今便有多少痛苦來折磨她。
她認了!
但她不能放棄,必須要堅持下去。
哪怕繼續這麼無助的等待,哪怕心裡明知道她這麼晾着自己很有可能就是爲了折磨自己,她也願意這麼一直等着。
心中不禁抱着一種極偏激的幻想。
她既然想要折磨她,幹晾着她是不夠的吧?
讓她進去,面對面的折磨,才能解了她這麼多年的心頭只恨吧……
皇后娘娘肅穆的站着,身影淒涼,心中卻十分凜然。
可顧悠然遠沒有她想得那麼複雜,她真的是因爲憂心過度,體力不支睡着了而已。
知道皇后娘娘早就在外邊都等着了,但是因爲有皇上的命令纔沒來打擾,顧悠然詫異了下,讓人請她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