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琅軒將裝有哥舒明珏人頭的木匣子交給僱主, 又拿了所得的酬金後,她就回青琅軒了。
路途中,經過當時埋葬了成曄屍骨的桐城時, 她特地去成曄的墓前看了一看。
那日下了霏微細雨, 她執着一把青色的玲瓏玉骨傘, 着一身素白衣裳, 長身立在成曄已長滿雜草的墳前喃喃自語, “他死了,我爲你報了殺父之仇。”
忽而她嘆了口氣,蹲下身去, 擡手拂去了成曄墓碑上的盤根結錯生長的雜草,摸着他的墓碑, 嘴角漸漸泛起一抹苦澀的笑。
“可是我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開心和快樂。”
“因爲你早已不在了, 還能再看得見我爲你做的這一切嗎?”
雨勢漸漸大了, 青琅軒說完,起身轉頭再也沒有留戀的離開。
從此, 你我兩不相欠!從此,和這裡和他說再見。
她還有未完成的事,未達成的心願等着她去完成。
又輾轉幾番終是回到了青琅軒。
葉鏡懸日日守在百里云溪醉夢林的入口處等她回來。
一日又一日,從春夏等到秋冬,如今終於如常所願, 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
她朝他走來, 他緩緩綻開笑顏。
“你回來了。”他開口, 掩飾不住的欣喜。
青琅軒緩緩走近, 笑着望他, “你一直在等我?”
“嗯。”葉鏡懸點點頭。
“我就知道,小葉是最好的了。”青琅軒給了他一個擁抱。
葉鏡懸滿懷接住, 問道:“事情都做完了?”
青琅軒趴在他肩頭,用下巴磕了磕道:“哥舒明珏已經解決掉了,不過我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
“絕不止這一星半點。”
“還有什麼?”葉鏡懸將她靠在他身上的身子扶正,正色道。
青琅軒笑了笑,伸手擡了擡葉鏡懸的下巴,“我要……做這天下武林的霸主!”
“非要做嗎?”
“是。”
“那好,我幫你!”
一字堪比千金重。
葉鏡懸是這幾個人當中心最向着青琅軒的了。
他不像小七,即便青琅軒讓千鎩幫他平定了雪域內亂外敵,卻還是一直對她心存芥蒂,不待見的很。
而對於千鎩來說,雖然是她允了他助他獲了自由,可千鎩卻始終將她視爲對手,對於她的命令,他只是選擇性的執行。
可葉鏡懸,對她卻是一心一意。不論青琅軒做什麼,他都會無條件幫她。
至於那後來的慕景辰,他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心性。只有給了他好吃好喝的,他纔會乖乖聽話。
總共是用了兩年還是三年的時間,葉鏡懸傾盡全力輔佐青琅軒成爲了江湖武林中第一大幫派。
東南慕府也被囊入其中。
蘇雲軒的神闕山莊,更是不用說了。
只是江湖上越來越看不到那個撫得一手好琴殺人於無形之中的翩翩佳公子了。
據說,他看破紅塵,歸隱山水之間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這江湖武林也不例外。
在青琅軒逐漸崛起的同時,哥舒家族沒落,卻在那貧瘠的西北荒涼之地青州城興起一個叫重明門的勢力。
這幾年來,重明門遍佈在江湖上的勢力更是可以和青琅軒平起平坐。
並有想要將其取代的意圖。
青琅軒也不得不對其重視了起來。
她先讓千鎩去青州城探了一探情況,結果已過半月有餘,卻還未見千鎩歸來,連一封書信都沒有送回。
派去的人也多數都與青琅軒失去了聯繫。
葉鏡懸不免有些懷疑是不是重明門的人對他們下了手,暗害他們,他決定前去一探究竟,將此想法稟告給青琅軒後,青琅軒卻叫他守在青琅軒內,她自己則親身前去。
離青州城還有十幾裡遠的一家茶鋪中,青琅軒趕路趕的累了,便停在此處要了壺茶喝。
茶鋪開在通往青州城的官陽大道上,因近年來,青州城重明門的名聲大噪在外,前來投奔重明門的江湖子弟不在少數,這茶鋪生意也倒因此沾光,來往喝茶歇息的人絡繹不絕。
青琅軒自己單獨坐在一桌喝茶,支着耳朵聽那些江湖客說些關於重明門和青琅軒的那些事。
對於那些根本不切實際的言論,她一笑而過,喝完茶便起身離開了。
被隱在暗處的那些重明衛們看見了,青琅軒又是即將在劫難逃。
一路跟隨青琅軒的重明衛一字不落的向他們的門主稟告了青琅軒的行蹤。
臨近城門時,一向神秘嫌少在江湖上露面的重明門主這個時候倒是親自來接青琅軒了。
青琅軒立在城門口遠遠就看到了城裡有一行浩浩蕩蕩的人朝她迎面而來。
西北青州城乃寒荒之地,十一月時天上就飄起了細碎的白雪。
來者爲首的一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不知他是太過於怕冷,還是怎的?他的脖子上圍着一圈看去很是柔軟細膩的雪白貂毛,將他的脖子圍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素淨清逸的臉。
青琅軒凝視着來人,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重明門主走近,謙謙有禮的向青琅軒拱了拱手,笑稱:“不知青軒主大駕光臨青州城,重明門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呵。”青琅軒冷哼一聲,“看來重明門主一路上都在派人跟蹤我啊?”可怕的是以她這麼多年的江湖經驗,她竟然還沒有察覺出來。
那白衣公子但笑不語。
青琅軒看着他身後一衆奏笛拂樂的婢女,又接上,“都是江湖兒女,重明門主何須客氣?”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說道:“叫我明珏便可。”
明珏?青琅軒心下一驚,不知爲何?就想到了兩年前被她取下首級的哥舒明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