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冷冷的轉身,轉眼的那刻,是絕望。
她沒有退路了,也不允許給自己留退路。
不就是一個男人嗎?
沒有了,會死嗎?
不會吧!
她本以爲她會痛的要死,但是你看,其實穿上這身婚紗後,也不過如此啊!
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婉兒深吸了一口氣,聽不到身後的動靜,握着桌角的手用力的捏着。
好一會兒,才淡淡道:“你走吧,這裡不需要你。”
聶晟風渾身一顫。
“婉兒,我不是可憐你,我……”
到底是什麼情感,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了。
只知道那一刻的衝動,也不僅僅是衝動。
可是,如果她選擇了留下,他又何必執着的捆綁着她?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給她想要的感情,但是他能確定,跟風默在一起,她必然會被無微不至的照顧着。
就算是風家不夠強大,不是還有他聶晟風嗎?
只要他暗中幫襯着,也足夠她幸福了。
“我、祝你幸福。”
聶晟風淡淡的說完,笑着轉身。
那一刻,婉兒的臉上,兩行清淚劃落,而她卻彷彿沒有知覺一樣。
可能,心痛到一定的程度,就連自己都不知道,那是痛了。
“我會幸福的,聶晟風,我自己選的路,就算是跪着,我也要走完。”
“婉兒!”
眼見着聶晟風離開,安然大步到婉兒身邊,繞到婉兒面前,看到臉上的清淚的時候,一肚子的言語,都化成了無聲。
用力的抱住婉兒,“想哭,就哭吧!”
“我不哭,我爲什麼要哭,今天是我訂婚的日子,我爲什麼要哭呢?可是眼淚它怎麼就不聽話呢?”
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串串的掉落。
而心,卻不知疼痛而何物。
可能,早就痛的麻木了,只有這不斷掉落的眼淚才能證明,原來她還會痛。
門口,風默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錦墨城看着這個溫文爾雅,如沐春風的男人,一身的儒雅之氣,溫和大氣。
看着婉兒的背影,雙眼裡只看得到她。
安然看到風默,愣了愣,才小聲的道:“婉兒,風默,來了……”
“呵……”
婉兒急忙的想要擦臉上的淚痕,風默卻是先一步到了她面前。
從安然那裡將婉兒接過來,安然擔憂的看了一眼,便先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風默和婉兒兩人。
風默一言不發的擦乾了婉兒臉上的淚痕,用力的將她收在懷裡。
“傻丫頭!”
心疼。
她爲聶晟風而痛,他爲她而痛。
被風默擁着,原本苦澀的淚,更是不受控制。
“人生如戲,不是想要什麼,就能得到的。婉兒,我慶幸得了你,也明白凡是不可強求,但你當知道,訂婚宴結束,我不會接受任何理由的退婚。”
風默溫和的言語裡,帶着執念。
他飽讀詩書,以爲一切都可以看得開,可是遇上她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對她的愛,成了執念。
“我、不會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了,風默,我不會回頭的,既然牽扯了你,我就不會放你一個人。”
所有的錯,她都會自己承擔。
風默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好一會兒才輕嘆一聲。
“你不知道我有多慶幸,慶幸你還在這裡。”
他不怕面對諸多賓客的指責,只怕盼了許久,好不容易到了眼前的,卻不見了。
補了妝,紅腫的眼,被厚厚的粉底和眼線遮掩。
婉兒被牽着出現的時候,一席華麗的長裙,頭戴王冠,那一刻她是個驕傲的小女王。
走到聶晟風面前的時候,擦身而過的瞬間,婉兒突然頓住。
站在遠處,紅毯盡頭等待的男人,一席白衣西裝,看到忽然站定的人,仍舊是呼吸緊張起來。
就算是聽到了她說不會後悔,仍舊是害怕的。
婉兒站定在聶晟風的面前,聶晟風的呼吸也是一緊。
放在身側的手都收緊了。
以爲她是想通了,或者是……
然而,只見婉兒伸出纖纖素手,“哥,這段路,你來送我吧!”
此言落下,婉兒眼中閃爍着晶瑩。
同時,也是決絕。
聶晟風怔住,看着那雙眼睛,隱忍委屈,卻倔強的不肯低頭。
心裡一陣悶疼。
“婉兒,你……”
“哥哥,就算我不是你的親妹妹,難道連這麼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我嗎?”
“婉兒……”
聶晟風抿脣,看着那雙眼睛裡的不容拒絕,耳邊是賓客的小聲議論。
“不是說,聶家的兄妹感情挺好的嗎?這是怎麼回事兒?”
“豪門裡,哪有什麼真正的感情,何況還不是聶老爺子親生的,加上聶晟風這幾年不在聶家,生疏了也正常。”
“哎,也是啊!”
議論聲不絕於耳,聶晟風沉默着,終於上前一步,擡手握住婉兒的手,放在他的臂彎裡。
“既然是你想要的,我就照做!”
聶晟風說着,明明是說過無數次的話,此時卻說得那般的艱難。
以前,他總是會把這句話掛在嘴邊。
每次她到他面前,囂張的說:聶晟風,我要這個。
他都會揉揉她的頭說:“你想要,我就照做。”
當然,她幾乎從來不喊他哥哥。
對着子楚和墨城都會喊一聲哥哥,而他卻很少聽到。
今天,她這兩聲‘哥哥’,是要跟他劃清界限了嗎?
也好。
既然不愛,就瀟灑的放她飛翔。
牽着婉兒,一步步的走到紅毯的盡頭,在上臺階前的剎那,婉兒靠近了聶晟風,頓了頓,終是忍不住道:“紅毯再長,總有盡頭。就算是不能在一起,我也要給自己一個幻想。剛纔的幾秒鐘,已經足夠我回憶了。謝謝你,聶晟風。”
不能做他的新娘,幻想一下也好。
起碼回憶起來,有那麼一瞬,他一席西裝,她白裙長沙,就像是一對即將舉行婚禮的新人。
聶晟風愣在那裡,在婉兒要鬆開他手的剎那,猛地握住。
“婉兒,不要……”
喃喃的話語,霎時間脫口而出。
緊抓的手,彷彿抓着流沙一樣,緊的婉兒的手都在疼。
風默在一旁,呼吸一樣急促,然而,依舊在淡笑着。
任他說的決絕,還是不願意她委屈,即便到了此刻,還是要給她機會。
然,婉兒決然的抽手,淡笑着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