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神來的青年垂眸掩下眼底的狠意,藉着在石縫中狹小黑暗,擡手悄悄摸側腰。
此刻他一心想着報復白天踹到二叔胸口的那一腳,還有自己只能眼睜睜看着二叔落水狼狽逃竄的仇。
中年男人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侄子的小動作,下意識就想幫忙打下掩護。
他們叔侄倆爲這一趟活可遭了不少罪,硬生生就在石縫裡鑽了三天三夜,期間還經歷了外面下雨裡面也下雨,還沒地躲只能硬生生挨着,纔算找到地方拿到東西,差點就淪落到彈盡糧絕的地步。
結果現在反而成了幫忙後面進來的人探路的了!
這找誰說理去!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轉移下對面這丫頭的注意力,冷不防就對上了那雙依舊是笑眯眯看過來的眼睛。
又多幾分戲謔篤定。
頓時腦袋發涼心底一陣發寒。
下意識就伸手按住了侄子正準備悄悄刺過去的手。
“二叔?”
姜含影頓時有點遺憾地輕嘖了一聲。
對方要是先朝她動手的話,那她可就有相當充分的理由進行反擊了。
可惜緊要關頭被摁住了。
這老的確實比小的更難對付。
“拿來吧!”
“什,什麼?”
剛要動手就被二叔給制止了的青年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愣愣問出聲。
姜含影現在都懶得理他,只看向他身後。
中年男人捂着胸口的手緊了緊,“東西我不能給你,”頓了頓,一咬牙,“除非我死!”
他這人的直覺一向很好,從學成出師以來,接到的大大小小的活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期間也認識不少跟他幹同樣行當的,到現在都死的差不多了。
他能磕磕絆絆地活到現在,直覺出奇精準就佔了很大一部分。
面前這姑娘,看着年紀不大,但前後兩次面對面對上,直覺都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好在他還能直覺感受到對方貌似還有某種禁忌,不能無所顧忌任意出手。
但要是他們這邊先動手了,那這份禁忌也被打破了。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做了個大膽的決定,“既然東西我們一人一樣,與其在這僵持不下,不如合作如何?你我的目的都是開啓界門,到時候界門開啓,又不是隻能放一人進去,咱們的合作就到開啓界門後爲止。”
姜含影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點點頭收回手,“行叭。”
她也趕時間的好不好。
本來就是趁大家都回房間休息偷偷溜出來的。
“那咱們從現在開始就是合作關係了。”
“嗯。”
叔侄倆齊齊鬆了口氣。
青年雖然沒他二叔直覺精準,但跟着二叔幹了這麼些年,也清楚二叔的直覺救過他們不少次。
既然二叔這次選擇合作,而不是傷了人把東西給搶過來,那就說明眼前這女的比他想象中還危險。
反正聽二叔的準沒錯。
既然達成了合作,要開門的鑰匙也已經齊了,三個人就一致往外走。
出了石縫口,又沿着石壁落回到地面,叔侄倆站穩後先是齊刷刷看向旁邊比他們還要快了好幾秒腳踩到地面的人,又默默對視了一眼。
他們這行當裡到底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年輕不說,還身手這麼好的同行啊,之前可是一點預兆都沒有!往湖邊走的路上,中年男人就忍不住隱晦試探了下,“在下雲京一脈,雲初二,這是我侄子云朝一。不知姑娘是?”
“姜含影。”
雲初二:“呃……”
他這主要想知道的並不是名字啊!
不過姜姓……他們這行當裡好像也沒有姓姜的啊?
難道是看天賦實在好,從外面收進來的徒弟?
姜含影倒是對這叔侄倆的名字挺感興趣的。
“你們這一家子的名字都要帶數字嗎?”
雲初二:“……”
同在一個行當裡的人基本都知道他們雲京一脈的取名傳統吧。
突然有種混了這麼多年,依舊籍籍無名的感覺。
“是,我在我這一輩排行老二,朝一是他們那一輩的老大,初,朝,也都是老祖宗定好的字輩。”
“那你們取名夠省事的,都不用費心思想,還沒出生名字就先定好了。”
叔侄倆:“……”
原本還覺得這麼取名算是獨樹一幟,現在一想,確實夠省事。
當初他們雲家定下這個規矩的某位先人,該不會就是爲了圖省事不用想名字吧?
越想越有可能!
姜含影話題終結者的名號再度發威,成功讓叔侄兩個沒了接着試探的慾望,就這麼沉默着走到湖邊。
叔侄倆先是合力從附近一片茂盛的蘆葦蕩裡扒拉出來一艘船,簡單清理了下後,“姜小姐,請。”
等姜含影上船,叔侄倆又一人走到船頭一人到船尾,開始合力把船朝湖中心劃去。
划着划着,雲初二擡頭看了看高高懸在天上的月亮和一閃一閃的星星後,就把手裡的船槳給收回來。
雲朝一見狀也停了划船的動作。
“差不多就這了,準備下水。”
放下船槳,叔侄倆就乾脆利落地把套在最外面的衣服一脫,露出裡面早就穿好的水衣。
姜含影見狀也默默脫了外套,主要是防水衣有點救生衣的效果,不方便下潛,鞋子這次就不準備脫了,手機也帶身上。
等叔侄倆戴好氧氣瓶又互相檢查了下東西都沒什麼異常,回頭就見站在船另一邊的姜含影,“你沒穿水衣?”
“沒有。”
雲朝一看了眼二叔,見二叔點點頭,這纔拿起手邊的備用氧氣瓶,“水衣我們也沒有多的,都是提前就穿身上了,這個氧氣瓶是備用的,你用吧。”
姜含影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拒絕,她纔不要揹着這玩意下水。
“我用不着這個。”
雲初二見狀瞳孔一縮,腦袋也跟着靈光一閃,“你是水鬼一脈?”
他雖然沒跟水鬼一脈的人合作過,但也聽說過這一脈的獨家本事,水性極好,徒手下潛上百米也就這一脈的人能做到。
“什麼水鬼,沒聽說過。”
姜含影說着走到船尾,二話沒說,直接朝湖裡跳下去。
叔侄倆見狀也不敢耽擱,也跟着一左一右跳下去。
湖面濺起水花,片刻後又恢復沉寂。
只剩一艘空蕩蕩的小船在湖中心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