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還是有人關心最後一個人死活的。
闕知山和闕知川兄弟兩個顧不上到剛出生就迫不及待開吃的石胎這邊看稀奇,忙活着把現場大大小小的石頭給翻了一個遍,總算在其中一塊半大的石頭底下發現了還強撐着一口氣的端木森。
“端木先生?”
這一聲也打破了姜含影和李承宵這邊的安靜。
姜含影有點驚訝地扭頭朝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過去,“居然還活着嗎?還真命大!”
說着起身就準備走過去看看情況。
李承宵在她走後悄悄鬆了口氣,按了按還在鼓脹的太陽穴,起身跟上。
端木森剛被闕家兄弟兩個給喚回已經離體大半的魂,努力睜開被血色糊住的眼,出於求生的渴望,剛拼了老命發出一聲“救命”的氣音,模糊的視野裡就出現了一抹亮眼的粉。
頓時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姜含影踩在旁邊石頭上蹲下身看了看端木老登的慘狀。
腿還壓在石頭底下呢,不是扁了就是沒了,嗯,好像也沒區別,肯定是廢了。
右邊胳膊看這不自然扭曲的形態,斷是肯定的,斷成幾節不好說。
再加上呼吸間噴出來的血沫子,肋骨應該也斷了好幾根,扎到肺了。
這會還能喘氣,純屬命大!
還活該。
畢竟這要是直接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活着纔是受罪呢!
不過想想這老登的執念就是活着,也難怪都這樣了還能強撐着不嚥氣。
闕知山簡單打量了一番端木森的情況後,也不敢亂動了,掏出手機就要打緊急救援。
哪怕心知這人都不一定能撐到救援隊趕過來,但也不能幹看着什麼都不做。
姜含影在一旁看他撥號的動作,眼神閃了閃。
她總覺得這老登或許還真能撐到救援隊趕過來。
只不過手還沒來得及使點小動作呢,就被一把攥住了。
回頭就對上了便宜主人看過來的眼睛,還有朝她輕搖了搖頭的動作。
不許。
沒必要因這人沾染生死因果。
姜含影擡手點了點自己嘴巴。
可他還能說話。
“我會讓他不敢說。”
“行叭。”
兩人悄悄交流了這麼一番的功夫,闕知山也剛掛斷打給緊急救援的電話。
端木森這邊暫時不用管也不敢管,他連壓在這人腿上的石頭都不敢輕易挪動,就怕不小心觸及大動脈。
乾脆就來了個眼不見爲淨,轉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石頭上正安靜啃能量棒的小人。
語氣滿是驚奇:“那就是石胎?”
“嗯。”
闕家兄弟倆忍不住又靠近幾分想看得更清楚些,結果還沒等走近,就見那小人輕輕挪了挪屁股,留給他們一個小小的後背。
兄弟倆見狀腳下就是一頓,對視間無聲苦笑了下。
這麼明顯的排斥,哪能看不出來呢。
不過他們闕家這次的事做的,對於石胎來說,還真不算地道。
那現在被排斥也是他們應得的。
“算了,就這麼遠遠看一眼吧,別過去打擾了。”
看了會石胎的背影,闕知山又忍不住看向坐在石胎不遠的袁青濯。
既然做了交易,那石胎現在應當就是屬於這位袁先生的了!
他猶豫了下又朝對方走過去:“袁先生。”
宋辭淵一開始壓根沒意識到喊的是他,直到對方朝他喊了第二聲,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擡眸看過去,“有事?”
“我的話可能有些多餘,但還是想跟袁先生說一聲,還請您善待石胎。”
“那你這話確實有點多餘,我自然會善待它。”
他敢不善待嗎?
要是石胎萬一有個不好,再讓好不容易從他身體裡逼出來封印到石胎手上的那傢伙跑出來,大師兄能直接一劍劈了他!
活着不好嗎!
闕知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點點頭帶着堂弟走開。
*
姜含影躺在便宜主人搭出來的帳篷裡睡着了。
畢竟算下來她這也有將近三十小時沒閤眼了。
而且還是先拍戲,拍完戲就連夜上山,剛還打架,沒一樣不耗費體力的。
現在吃飽喝足,往帳篷裡一滾,再把睡袋一抱,幾乎是躺下就睡着。
直到聽見頭頂好像有螺旋槳的聲音。
這才迷迷糊糊醒過來,起身拉開帳篷門眯着眼往頭頂一看,就見一架直升機正盤旋着找空地降落呢。
“被吵醒了?”
姜含影扭頭又看向守在帳篷旁的便宜主人,鑽出帳篷問道:“這是來救援的直升機?還挺快,我感覺還沒睡多久呢。”
“是闕家贊助的山林救援隊,嗯,不到兩小時。”
姜含影又掃了眼四周,“咦,小不點呢?”
李承宵指了指頭頂的人面樹,“爬樹上睡覺去了。”
姜含影仰頭看着頭頂用來震懾衆人的巨大人面,沒瞅見小不點爬哪去了,收回視線突然出聲問道:“這是它伴生樹嗎?”
李承宵正要點頭,就對上湊到面前的狡黠雙眼,頓了頓還是點點頭,並老老實實承認:“目前只想起來一些很零碎且遙遠的片段。至於對石胎的認知,好像本來就知道。”
所以之前被問到關於石胎的問題,不假思索就回了。
雖然已經有猜測,但這會得到便宜主人親口承認,姜含影眼睛頓時更亮了幾分:“是接觸到那顆藍色的光點之後?”
“不是,是觸發了那道符文標記。”
“看來我猜的沒錯,你記憶肯定跟那傢伙有關。不急,慢慢想。”注意到便宜主人時不時按一下太陽穴的舉動,“不舒服嗎?”
李承宵想了想措辭,“有點新舊記憶交錯的混亂感。”
姜含影默默做了下聽力理解,伸手點點自己鼻子,認真道:“舊的記憶,我是你本命劍,新的記憶,我是你女朋友,所以我到底是你本命劍還是女朋友呢,這樣的混亂嗎?”
“咳,差不多。”
姜含影還真沒想到便宜主人好不容易找回來零星記憶,居然還帶來了這種後遺症。
雖然不管是本命劍還是女朋友,她肯定都是便宜主人心裡唯一的那個。
但,當本命劍和當女朋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好麼!
“那還給親親嗎?”
“束珩。”
李承宵忙扭頭朝正往這邊走過來的闕知山看過去。
“你跟姜姑娘之前在洞裡有沒有受傷,要不要讓救援隊檢查一下,來的人裡也有女隊員。”
姜含影瞪了眼過來的不是時候的闕知山,但也知道對方過來特地詢問是好心,搖搖頭,“我沒事。”
李承宵跟着搖搖頭,“我也沒事。”
姜含影看向已經下了直升機在前面不遠忙碌的救援隊,“那老頭還活着嗎?”
說起端木森,闕知山臉上就多了幾分驚奇,點點頭回道:“活着,剛剛救援隊的人檢查,說他這把年紀又受這麼重的傷,還能堅持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蹟。”
姜含影頓時心道一聲果然,同時在心裡默默糾正:是禍害遺千年纔對!
“對了,你們要不要跟救援隊一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