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熊和蜂鳥帶上東西和辛苦費離開,姜含影轉頭就拉着便宜主人回了他們住的小院。
進門走到臥室,她就乾脆利落地往塌上一趴,“快,你對比一下,看是不是很像?”
李承宵沒再看蜂鳥給他的那張紙,方纔那一眼,上面的圖案已經被他給牢牢印在腦子裡了。
隨着姜含影反手撩起衣襬的動作,他視線下意識就落在了後腰那處正逐漸顯露出來的印記上,伸手輕輕摩挲了下。
“像,但也不太像。”
姜含影在塌上一個利索翻身,從趴變成坐,仰頭看過去,“怎麼說?”
李承宵想了想指指鏡子,“跟鏡像差不多,猛地看起來很像,但其實走向完全是相反的。”
“我這手機裡的字符不出意外就是越青風搞出來的,跟我本體上的印記又這麼像,”姜含影支着下巴認真想了想,臉色就是一變,“他不會跟我還有什麼關係吧?”
李承宵不由跟着陷入沉思,“不排除這個可能。”
“我還想起來一件事。”
“哪件事?”
“我記得袁青濯跟我說過一句,好像是我們纔是最適合對方的,”頂着便宜主人有些發黑的臉色說完這句,姜含影勉強咧了咧嘴,“我現在有個猜測,我在成爲你本命劍之前,該不會真是跟他們湊成一夥想要毀天滅地然後就失敗被強勢鎮壓起來最後被你給撿回去的大魔頭吧?”
剛說完,腦門就被彈了一記。
相比之前被彈,略疼。
捂着腦門控訴地看過去。
李承宵彈完她自己也心疼,又上手輕揉,“腦袋瓜子不大,倒是挺能聯想的。”
“那你剛剛也沒否認我猜的跟越青風可能有關係的話啊。”
“就算有關係,那也不一定就是一夥的,也有可能是敵對方。”
“也是嗷,”姜含影眼睛一亮,挺胸自信,“那我肯定是好的。”
劍是好劍,人也是好人!
李承宵這才認同地點點頭:“嗯。”
“都紅了!”
這是皮膚太嫩加剛剛揉的。
李承宵把想要解釋的話咽回去,乾脆撩起頭髮露出自己腦門,“那要不你再彈回來?”
“哈,”姜含影對着手指裝模作樣地哈了口氣,擡頭就看到把頭髮全部擼上去露出額頭的便宜主人,眼裡全是縱容,深吸一口氣憤憤收回手,“算了!”
就會對她使美人計!
偏偏她還就吃這一套!
*
入夜。
正值一天裡夜色最深也最安靜的時刻,李家老宅內部更是安靜地連風掠過牆頭樹梢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李承宵原本也正沉沉睡着,卻在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時,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含影?”
沒有迴應。
但在這一聲之後,原本只覺得懷裡抱着個火爐,一瞬間連帶他都跟着熱出了滿頭汗,下一秒,火爐變冰塊,凍得他沒忍住直接輕嘶悶哼了一聲。
等到艱難騰出一隻手打開牀頭邊的燈,冷和熱已經又交替了好幾次。
李承宵緊緊抱着懷裡的人坐起身,忍耐着極度的冷熱交替低頭看過去。燈光下,懷裡的人表面上並沒有絲毫異樣,在發熱的時候沒有變紅,在變冷的時候也沒有變白,但那些原本只出現在本體印記上的淡金色紋路,此刻卻在全身處悄然蔓延。
每次冷熱交替,就增多一寸。
李承宵又喊了幾聲,依舊沒有得到迴應,好在看錶情並沒有露出什麼痛苦的神色,就放棄了把人叫醒的想法。
換了個姿勢小心地盤腿坐好,再把人置於懷中,就這麼靜靜看着那些紋路一點點蔓延開來,同時聽着自己越發劇烈感覺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
不知不覺間,窗外已經悄然從極暗轉爲逐漸明朗,偌大的城市裡也逐漸有人早起頂着未散的星光開始勞作,整座老宅裡依舊寂靜無聲。
“咔嚓!”
隨着淡金色的紋路最後蔓延至額頭眼角處,把懷中的身體每一寸都盡數覆蓋,一聲好像真的存在又好像只是從心底響起的碎裂聲響起,懷中人身上的溫度總算從極冷極熱的反覆交替中恢復成正常人的溫度。
李承宵眨了眨已經關注了好幾個鐘頭早已酸澀的眼,就眼睜睜看着那些淡金色的紋路邊緣就好像碎裂的玻璃一般。
先是微微翹起,然後悄然剝離,最後散入空氣不見絲毫蹤影。
整個畫面都透着極致的破碎唯美,他甚至還忍不住想着所謂的破繭成蝶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都弱爆了。
偏偏懷裡的人無知無覺,睡顏恬和平靜,好像絲毫感覺不到自己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轟隆隆!”
隨着最後一片破碎的紋路從額角脫離散入空氣中消失不見,開年的第一道春雷突然在天空炸響。
而懷裡的人,脫胎換骨!
姜含影被雷聲給驚得一個激靈醒過來,忍不住伸展開身體伸了個感覺舒服得不行的懶腰,睜開眼的瞬間絲毫困頓都沒有,只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好,開口就問道:“剛剛是不是打雷了?”
緊接着才察覺到,她跟便宜主人這會的姿勢好像不太對。
“你大晚上不睡覺坐牀上抱着我幹什麼?還能這樣修煉嗎?”
李承宵看她總算醒過來,聽聲音不僅沒有半分虛弱聽起來還更清亮有力了,剛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就被後面那句給問得差點一個倒仰。
他睜大眼睛提心吊膽關注了半夜,結果罪魁禍首看這模樣是渾然不知自己身上之前都發生了什麼!
“你……”
一開口,才察覺自己嗓子已經啞了。
姜含影聽得皺了皺眉,擡手摸了摸便宜主人喉結,“你嗓子怎麼了?”
“水。”
“等着,我去倒!”姜含影一個翻身坐起,順手撈起丟在牀腳的睡袍往身上一裹就跳下牀。
李承宵看着她活蹦亂跳跑開,伸手捶了捶已經感受不到什麼知覺的雙腿。
等端過來的滿滿一大杯水灌下肚,嗓子這才舒服了些。
“你先看看盒子裡。”
他這會還動不了,得再緩緩!
姜含影接過杯子依言扭頭往盒子裡看了一眼,這一看就瞪大眼睛,“空了誒,鏡淵石真的沒了!”
又想到自己剛醒過來的時候跟便宜主人奇怪的姿勢,還有便宜主人眼下肉眼可見憔悴又虛弱的模樣,這才後知後覺,湊上前小心翼翼開口問道:“昨晚上是發生了什麼嗎?”
李承宵看着眼前放大的臉下意識屏住呼吸,過了幾秒才點頭輕嗯了一聲。
要是關山看到姜含影現在的模樣,估計就不覺得昨天的那張臉有多大變化了。
現在纔是真的,鍾靈毓秀,奪天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