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烏老三家隔着一條小巷的大榆樹上。
姜含影坐在一根大腿粗的三叉樹枝上晃了晃腿,一邊瞅着烏老三家的院子,順便瞅了眼大門外頭。
“媽沒走,在找咱們呢。”
李承宵蹲在靠下一些的樹枝上,聞聲輕嗯了一聲。
估計是嫌棄屋子裡太陰暗狹小,坐直升機來的那些人都停在了院子裡。
就連烏老三夫妻倆精心準備的桌椅,也被鋪了一層墊子才勉強落座。
不過這也方便了他們,居高臨下,什麼動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至於會不會被那些僱傭兵發現,他們也不是白混的好伐!
“這一家四口,”姜含影也觀察有一會了,越看越疑惑,“不管大人還是小孩,都不像是生了什麼治不好的大病的樣子啊。”
李承宵正定睛觀察一家四口裡面的那位母親,聽見姜含影這話,擡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這麼看我?”
“你有沒有覺得那位夫人有點眼熟?”
“眼熟?有嗎?”姜含影眨眨眼又認真看了看,搖頭,“不認識。”
李承宵也就把原本還想提示她的話給嚥了回去,“其實不一定是什麼絕症。”
“譬如?”
“你看那對雙胞胎,從之前下飛機,到現在,可有見到他們開口說話?”
“好像,沒有。”
“我推測他們應該是有某種先天性的病症,譬如感官封閉,失語之類的,且現有醫療手段無法根治,所以纔會冒險找到這來試一試。”
果然,等巧巧被她媽媽從屋裡牽出來後,雙胞胎裡的女孩也被她媽媽輕輕推到巧巧面前。
男孩倒是站在原地沒動。
“這是要一個個試?”
“應該是,前一個有效果了,纔會輪到另一個。”
姜含影忍不住皺眉,“那爲什麼是女孩?”
李承宵沉默了下。
他要是說了猜到的原因,旁邊這個怕是會更生氣。
這次就沒有專門去佈置什麼無菌環境了,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被大人帶着相對而坐,衣服被擼起來露出手臂上的血管,這是要直接在露天環境下進行了。
巧巧難得有心情打量了下坐在對面的小姑娘。
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那雙眼睛也很漂亮,但好像聚焦不起來。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沒在看。
她是把自己僞裝成一具不會痛的木偶,但眼前這個,比她更像是一個精緻又漂亮沒有思想的木偶。
要是她的血真的有救命的效用就好了,可惜……
шшш¤ TTkan¤ ¢o 眼看針頭就要扎進青紫色血管,院子裡的衆人都在屏息等待。
姜含影神色一振,“到我出手了!”
巧巧強忍着着急不敢四下去看,她能感覺到昨晚上的那個姐姐正在某個方向關注着她,因爲她體內那個怪物前所未有的安分,也讓她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但爲什麼還不殺她,輸血馬上就要開始了!
沒被抓着的那條胳膊猛地一沉。
手裡好像多了什麼東西,觸感微涼。
她忍不住微微偏頭垂眸去看。大榆樹上,姜含影把她縮小了幾號的分身隔空投遞到巧巧手上後,一邊關注她動作,一邊又忍不住出聲,“這方法真能行?”
“試試看吧,萬一不行,也能兜底。”
“嗯嗯。”
變故發生得飛快。
哪怕是本就守在一家四口旁邊,經歷過數次生死訓練的僱傭兵,都沒能在巧巧持刃義無反顧刺向自己心口的時候來得及反應。
等到飛快上前,就見留在外頭的只剩手柄了,可見有多堅決。
“先生,夫人,抱歉,這個深度絕對已經刺穿心臟了。”
現場衆人都還沒回過神來,包括坐在巧巧兩邊的烏老三夫妻倆。
兩雙眼睛瞪得快脫窗,張着嘴只能發出嗬嗬聲。
還是坐在巧巧對面跟她膝蓋碰膝蓋的女孩,大概是被巧巧嘴角流出來的血吸引了視線,居然主動伸手去摸。
“別,”巧巧連忙擡起胳膊擋住她的手,“髒。”
這兩個字出來,總算讓一旁的夫妻倆勉強回過神,兩人壓根來不及去想女兒手裡怎麼會藏着一把利器,更想不通她爲什麼要決絕自殺,“巧巧!”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啊!”
巧巧低頭看了眼紮在心口這會無人敢碰的匕首,真的很快,穿透衣服皮肉內臟的時候她甚至都沒感覺到痛。
但這一次,傷口沒有再飛快癒合了。
她滿意勾勾脣,放任自己身體倒在媽媽懷裡,“媽,再抱抱我吧。”
我有點冷,還有點害怕。
葉明心揹着手等在大門外,腳底的那一小片地都快被磨平了,聽見巧巧母親那聲不敢置信的大喊,猛地擡頭看過去。
守着大門的那兩名僱傭兵對視一眼,出於對僱主的安全考慮,也顧不上繼續守門,連忙推開門快步走過去。
葉明心見狀,想也沒想擡腳跟上。
烏老三夫妻倆看見跑進來的葉明心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葉醫生,葉醫生,快,救救我們巧巧,快救救她啊!”
本來還想攔人的那名僱傭兵見狀只好收回手退開一步。
葉明心快步走到躺在媽媽懷裡的巧巧面前,一眼就看到那把紮在心口的匕首。
不得不說真的很準,不偏不倚,直接刺入心脈!
哪怕早就知道這是巧巧自己所求,但親眼見着這一幕,心還是不住往下沉。
“疼嗎?”
巧巧視線已經有點模糊了,聞聲強撐着搖了搖頭,努力看向葉明心的方向,“不疼的。”
後面還說了兩個字,沒有聲音出來,但葉明心也讀出來了,是‘謝謝’。
謝謝幫忙解脫嗎?
她擡頭對上夫妻倆滿是殷切的眼睛,“抱歉。”
很快,元崢收到徒弟的信息也緊趕慢趕過來,小老太太難得不顧形象跑得頭髮都亂了,但到了也只看到已經無聲無息靜靜躺在母親懷裡的小姑娘。
她勉強平復了下心跳就伸手按上巧巧脈搏,好一會才手指微顫鬆開,看了眼心口處的匕首,長嘆一口氣:“節哀。”
“啊!我的巧巧啊啊啊!”
葉明心靜靜站在師父身後,垂眸看着夫妻倆痛哭的模樣。
這一刻,她相信這兩個人是真的傷心,傷心又絕望!
中年男人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出聲:“那這血,現在還能用嗎?”
葉明心轉頭看過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