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還會選擇放開嗎?

自從傲雪死後,葉老爺子就再沒有出過房間,每天的飯菜也都是小武拿到房間裡去用的,而且家庭醫生也不停的出入葉家,這一切都說明着他對傲雪的悲傷,更說明了他身體出了狀況,而葉家的每一個都無時無刻的關注着他的身體,唯有林曉曉一直都用局外人的姿態看着這一切。

轉眼老爺子已經臥病不起兩天了,似乎葉家的每一個人都擔心着他的狀況,而林曉曉也成了葉家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沒有人關注她的存在,更沒有人主動與她攀談交流,彷彿她就像是這座大宅裡的一道空氣,一縷微不足道的青煙。

坐在花園涼亭裡的休閒桌前,林曉曉感受着正午時分的悶熱烈陽,擡頭膩着光線看向別墅三樓的某個窗口,臉上閃爍着掙扎不忍,她真的非常疲累,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在傷害着自己。

葉敬誠,放手真的就有那麼難嗎?我對你來說早已經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你明明已經擁有想要的一切,爲什麼還是不肯放手呢?難道你真的想要這麼一直互相折磨下去嗎?只是我們有這樣的時間,而老爺子卻沒有。

在即將枯竭的生命面前,林曉曉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冷漠,她做不到視若無睹,即使那個人曾經給過自己最深最痛的傷害,她還是無法平靜的對待,因爲他不僅是一個可憐的老人,也曾經給過自己疼愛包容,更給過自己如同親人一般的溫暖,她的心還沒有那麼冷硬,她接受不了用他人的生命來成爲自己復仇的代價。

真的好累好累,這樣勞累什麼時間才能真正的結束,而自己要的究竟又什麼呢,爲忻忻報仇,還是爲自己的不甘心極力掙扎,又或者自己還在期望着葉敬誠的愛,期望着能夠回到他身邊。

陽光太過刺眼,使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等到自己逐漸適應了周圍的光線,這纔再次睜開眼睛,起身大步向別墅裡面走去,走進那座她極力想要逃脫的牢籠。

回到房間裡,林曉曉站在窗前看着院落裡的風景,鮮花錦簇美不勝收,而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折斷了翅膀的蝴蝶,即使身在這樣美麗的環境中,依舊不能夠展翅飛翔。

是她自己走進了這裡,是她用仇恨折斷了自己的翅膀,是她用自己悲涼的愛睏住了自己的心,讓她逃不出這裡,也更加逃不出自己的心。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安靜的站在窗前,悠揚悅耳的兒歌在耳邊響起,林曉曉收回思緒看向屋內電腦桌上的手機,聽着熟悉的歌聲一遍又一遍響起,所有的僞裝堅強瞬間崩塌,眼淚劃破臉頰,肆意囂張。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鈴聲停止後再次響起,林曉曉單手捂着嘴巴,阻止自己痛哭出聲,木那的拿起桌上的電話,小心翼翼的接通。

“媽媽...”

熟悉軟柔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了出來,林曉曉瞬間癱坐在地上,眼淚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無法止住,而她卻死死的捂住自己脣角,不讓自己發生任何聲音,貪戀的聽着電話裡孩童的聲音。

“媽媽,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工作了...”

原本帶着興奮喜悅的聲音,在得不到林曉曉的回答後,很快落寞了下來,帶着不屬於年紀的沉穩懂事,聽着讓林曉曉更加心酸,思念更是肆意宣泄開來。

“沒有,揚揚沒有打擾媽媽工作,媽媽正在想揚揚呢,揚揚有想媽媽嗎?”

壓制自己的哭腔,林曉曉努力平靜的安慰着電話那頭的孩子,肆意的徜徉着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訴說這自己的思念。

“想,揚揚想媽媽。”

男孩羞澀的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住心裡的思念,淺淺的說出自己的所感所想,而林曉曉卻因爲他的這一聲想媽媽,停止下來的眼淚再次落下,混合濃濃的思念放肆宣泄。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隨着思念的張開,電話裡安靜了下拉,過了許久之後,男孩不不確定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絲的遲疑,帶着不易察覺的期待,默默的在心裡渴望着媽媽的歸來。

擦了擦眼淚,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林曉曉側身放鬆的靠在牆壁上,不自覺的放柔聲音說到:“很快,媽媽很快就能回去了,等媽媽回去帶你看熱帶雨林好不好。”

“好,那媽媽你要快點回來,我們說好了。”

得到林曉曉肯定的回答,男孩彷彿一下安心下來,語氣中帶着孩子該有的稚嫩,洋溢着濃濃的快樂。

“嗯,我們說好了。”

平靜下來後,林曉曉和揚揚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很久,直到結束了這短暫的通話後,她才發現這是自己回國後過的最快樂時刻,也是最輕鬆自在的一刻。

握着手機靠着牆壁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最後的那一點輕鬆愉悅消失,恢復自己僞裝的堅強站起來,走到窗前看着這座美麗華麗的牢籠,不是它困住了自己,而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這裡。

一輛黑色的車子從大門開了進來,林曉曉下意識的握緊了一下手裡的手機,決絕的轉身不在看窗外一眼,把手機放在牀頭後,便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沿着樓梯一點一點向樓下走去,葉暮珏拿着畫板在大廳裡畫着什麼,上官菲兒靜靜的坐在一旁看着,是一副不錯的幸福畫面,可在林曉曉眼中卻是那麼刺眼不堪,僞裝的幸福真的會幸福嗎?

走下樓梯坐到葉暮珏對面,看着他安靜專注的畫畫,林曉曉第一次覺得他是那麼的可憐可悲,因爲他活在巨大的謊言中,早已失去了辨別真實的能力,他的真的需要這樣虛假的幸福嗎?

開門的聲音在屋裡響起,林曉曉側頭向大門的方向看去,葉敬誠拿着公文包大步走了進來,穆然低頭對上她的視線,瞬間停下了所有動作。

“小珏,爸爸回來了哦!”

看着兩人的默默對視,上官菲兒收起眼中的鄙夷不屑,柔聲提醒着葉暮珏,無不散發着溫柔的寵愛慈祥。

聽到上官菲兒的提醒,葉暮珏不自覺的停下手裡的動作向門口看去,卻見到他眼中只有林曉曉,木然的垂下腦袋,握緊了手裡的畫筆,重重的戳着下面的畫板。

“少爺...”

管家的聲音換回葉敬誠的思緒,側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後,大步向大廳走來,只是眼神的餘光總是看着林曉曉,感覺她今天很不一樣。

“你...”

保持着剛纔的姿勢看着葉敬誠走到自己面前停下,林曉曉依舊沒有收回自己目光,更沒有死好怕的閃躲,這讓葉敬誠更加的無所適從,更加覺得她異常奇怪。

“葉敬誠,如果我們能夠回到五年前,那麼,還會選擇放我離開嗎?”

不解的看着林曉曉,葉敬誠很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這麼問,但還是給出了誠實的答案,只是林曉曉平靜的反應,倒是讓他更加的不解。

“我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任何決定。”

聽着他說着的這句話,林曉曉慘然一笑,臉上劃過一片釋然後,起身離開,沒有做出任何迴應。

擡頭看着注視着林曉曉的葉敬誠,上官菲兒心裡思索着他的回答,不後悔做過的任何決定,那麼是不是同樣也說明,他沒有後悔放自己出國,更不後悔對自己開那一槍,他至始至終對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抱歉過。

掃了一眼靜坐的母子倆,葉敬誠什麼也沒說便轉身上樓,今天的林曉曉不僅奇怪,更讓他感到害怕,就像當初看到她墜海一樣害怕,彷彿自己會永遠失去她。

回到自己房間後,林曉曉一直靜坐在書桌前,一晚都沒在下樓,也沒有吃飯,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一個讓自己不會後悔的重大決定。

平靜如常的餐桌上,葉敬誠不自覺的掃向林曉曉的位置,直到晚餐徹底結束,她都沒有下樓用餐。

晚餐過後,葉敬誠見到林曉曉始終都沒有下樓,便讓人準備了飯菜親自拿到樓上,當他來到林曉曉門前時,房門就像有所感應一樣,毫無預兆的就從裡面拉開,接着林曉曉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頓時讓他進退兩難。

“給我的?”

“嗯,給你的。”

經過林曉曉的提醒後,葉敬誠總算是意識到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一邊回答着,一邊把手裡的餐盤遞了上去。

“謝謝你。”

林曉曉沒有拒絕他的行爲,不僅接了他送上來的餐盤,並且還柔聲向他道謝,頓時讓葉敬誠有種風中凌亂的感覺,他都快忘記了林曉曉有多久沒有這樣平靜的跟自己說過話了,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他有點難以接受。

隨着葉敬誠的怔愣,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兩人都僵持在房門口,你不退我不走,玩起了大眼瞪小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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