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溫萍望着左右的這十來人,嘆聲道:“哪裡肯定會有重兵高手把守,正面突擊,以那橋道狹窄的寬度,一時半會肯定是突進不去的。而到時候夜修羅反應及時,大部隊集結而來,我們就只有被包餃子的份了。”
果鋒眼睛瞥向了別處:“是不可能,不過如果有東西吸引留守橋頭守兵所有注意,甚至將他們引走一部分人的話,那麼,這計劃也就不是不可能了!”
大家順着他的眼睛,都瞧向了在溪流裡翻着灰白色肚皮睡覺的蛟龍小九。
彷彿感知到了所有人目光的聚焦,小九懶洋洋地翻過身來,將碩大的頭顱擱在了岸上,兩顆眼睛像電燈泡一樣,發着熒熒的光芒來。
“不行!”一個瘦小的身影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個脖子上掛着好多小銀飾品的小女孩,平舉雙手攔着,氣憤地否定道:“小九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它成爲誘餌……”
虎頭虎腦的龍承志也堅定地站了出來,嘟囔着說:“小九是朋友!”
果鋒解釋着他的計劃:“並不是讓小九去送死。引人離開的活計並不危險,況且以夜修羅的戰鬥力,並不能夠將一條蛟龍怎麼樣——即使小九還屬於幼生期。相信我,我和你們一樣喜愛小九……”
“可是,可是……”山妮遲疑地說:“可是小九引開了那些夜修羅,就不能夠趕回來,和我們一起回家了。輪迴之門一旦關閉,我們就永遠都見不到小九了!”
她說着,眼圈都開始紅了起來,鼻子抽搐。
果鋒沉默了,沒有再說話。這個從懂事起便與小九一起玩耍的小姑娘,與小九有着那一份不捨的感情,他可以理解。但是,作爲一個團隊的臨時領導者,他更多的,是想着爲大多數人去負責。而他的任務,就是要將所有人活着帶回去!
唐玉貴捏了捏煙桿袋子裡的菸草,悶聲對這個小女孩解釋:“這裡纔是小九的家……對於一條蛟龍來說,只有在這廣闊的天地、億萬裡山河,才能夠有機會讓它褪去九層皮鱗,成爲翱翔九天的真龍……我們那兒,對於小九來說,實在太小了!”
陸言挨着藍勿語散發着溫馨氣息的身子,坐在毯子上看大家爭吵。
他並未去關注這場對於關閉輪迴之門這行動計劃的討論。事實上,這裡的所有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局外人,而只有處於血海之中,直面全息投影操作器的他,纔是知曉大部分秘密的真正知情人。
關閉連同此地與地球上黑雲洞庭的通道,實際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也不需要跑到這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黑域魔盒來,只需要他輕輕的一按即可。然而陸言之所以開啓了那座星際之門,主要的原因是,是他感知到了從司南族長常永發,身上飄散出來的濃濃殺意。
莫名而來,出乎陸言意料之外的敵視。陸言級別雖低,然而感知卻是異常靈敏。
他甚至有一種奇妙的預知:倘若自己幫助司南一族關閉了空間通道,估計下一秒,自己便被那個恐怖的a級強者,當場轟殺湮滅。
陸言不知道自己的預感從何而來,但是他不敢冒險。他見過常永發的出手,簡單、直接、粗暴,從來不拘泥於形式、翩若驚鴻、羚羊掛角,每一擊都直指對手的平衡弱點。那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殺戮方式,讓人有不可抵禦的臣服感。
相比其他超能者的絢麗奪目,他平實無華,只是偶爾那一縷鋒芒,纔會顯露猙獰來。
猙獰過後,便是死亡。
陸言甚至知道獸潮一戰,常永發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他真正的實力來。
他害怕,所以便逃到了這個未知的世界裡來。他總會回去的,但是,那要等到他能夠有把握去對抗、或者說在常永發雷霆一般的攻擊下逃脫之時,方可回去。此時回去,只是憑空送死而已。
所以陸言是這裡面最不熱切的一個,然而卻不得不表現出興趣盎然的模樣來。
討論終於結束了,小臉上掛着幾行眼淚的山妮最終妥協了,爲了同行的所有人,也是爲了小九往後的發展前途——小九是她的朋友,但是她卻不能夠爲了自己自私的理由,而將它永遠留在身邊。龍承志作爲唯一的驅獸師,陪着山妮一起去溪邊跟小九做溝通和告別。
其餘的人抓緊時間休息,待到月上中天之時,開始行動。
平臺的懸崖邊聳立着一塊大石頭,陸言便坐在石頭下邊,望着那兩個超乎尋常的月亮發呆。藍勿語拿着她的平板電腦走過來,給陸言看。
“哎喲,怎麼還是開不了機啊……”陸言往側邊讓了一讓,示意藍勿語在他旁邊坐下來,接過平板來滑弄,然而發現這電腦如死機了一般毫無反應。他皺着眉頭問:“壞了麼?”
藍勿語扶着眼鏡搖頭,說道:“沒有。不僅是它,所有精密的電子產品,包括手機、mp4、數碼相機和這臺平板電腦,在這裡依然不可以用。有電量,但是核心處理器的能力,彷彿下降了千百倍。比如我的這手機,我剛到這裡時就開了機,一直到現在才進入開機界面……”
她把自己的手機拿給陸言看,上面綠色的安卓機器人傻不愣登。
“哦?”陸言擡起左手來看,自己拿款“羅西尼”的機械錶,居然重新恢復了走動,顯然在此處並無磁場干擾。他將自己的揹包取出來,拿出自己的手機也啓動,用念力感知,果然還是有電,只是電流的傳導率達到了一個很低的速度。
他望了望天空的黑幕,那些淡淡的、雜亂無章的星線,問:“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藍勿語笑着說:“鬼知道。我學的是文科,又不是天體物理……”
“說得也是。”陸言嘟囔着,將手機又丟進了雲書錦囊裡去,拍了拍藍勿語的肩膀:“你睡會兒,一會還有得累呢。”藍勿語點了點頭,將重心放在靠着的石頭上,閉上眼簾。陸言扭頭過來,看見這精緻美麗的小臉兒,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着,美人如玉。
夜涼也如水,他心中一嘆,伸手攬住藍勿語發抖的肩膀,將她擁入自己溫暖的懷中。藍勿語輕輕一震,卻沒有睜開眼睛,而是順從地靠着陸言,安靜睡去。陸言睜着眼睛遠眺,並沒有什麼邪念,而是開始計較起凌晨之時,該如何行動。
斜靠在陸言懷裡的藍勿語,睫毛依舊顫抖。
草草睡了兩個鐘頭,所有人都爬起來,用冰冷的溪水洗臉,恢復清醒。
將宿營的東西都打包好藏於山岩之下,而角馬則解去繮繩、馬鞍,放歸黑竹溝。所有人忙碌地收拾完畢,輕裝準備之後,開始藉助着山壁上垂下來的粗藤,往上攀峰。
臨行前,每人脖子、臉上都塗敷着涅羅果的漿水,懷中還揣着一小包備用。
平臺僅突出崖壁四五米,往上需要爬近二百多米,這點距離對於司南一族的阿都木來說,只是不足一敘的小菜一碟,但是對於普通人體制的藍勿語來說,確實着實爲難。蛟龍皮滑、白雕不能負重,所以陸言便攬到了這一項美差事。
用繩子將藍勿語捆在身上,陸言便能夠感覺到身後這個女人曲致玲瓏的身材來。柔軟的大胸部緊緊地貼着他的後背,彈翹軟綿的觸感。好聞的女人香味,一陣又一陣地縈繞在他的鼻尖,陸言甚至能夠幻想出,在藍勿語那緊身牛仔裝下面,魔鬼般身材的粉嫩酮體。
再想到那夜的夢境,害得陸言難以自持,可恥地僵了。
“走啊!”藍勿語在陸言耳朵邊催促道。她小臉緋紅,耳根粉嫩,薄片眼鏡下的眼睛,媚得彷彿滴出水來。陸言看到左右的人都已經順着粗藤往上爬去,深吸一口氣,動作僵硬地拽起一根,姿勢彆扭地往上爬着去。
藍勿語身高一米六八,體重才五十公斤,體態勻稱並不沉重。陸言並沒有感覺到多少重量,但是卻緊張得不行,生怕自己出乖露醜。萬丈高空,一路旖旎,然而陸言埋着頭爬樹,沒過一會兒,衆人都翻上崖峰,沿着叢林前進。
此處山高林密,又恐有猛獸遊竄,陸言擔心藍勿語體弱,並不曾將她放下。
在果鋒的帶領下,一行人隱匿身形,由王寶青、張樂和蛟龍小九在前探路,後面的人足踏樹林間徑,皆速度不減,沿着山林疏密處前行。聞着背後的女人香,感受着後背傳來那彈性驚人的綿軟,陸言如打雞血,腳步如飛,竟比他人更加迅疾。
一路跌宕,自是妙不可言,不足外人道。
行了有二十分鐘,終於出了密林子,來到登峰石階旁側。
血月和銀月將大道照得敞亮,大家都並不敢走這寬敞的要道,只是沿着旁邊高大橡木樹植物的間隙前行。道左偶有幾個哨亭,盡是些老眼昏花的醜惡漢子,聳拉着老朽的頭顱在打着瞌睡,長約一米的尾巴無意識的遊動着,酣然睡覺。
這些老弱殘兵連手中的鐵叉都丟在了一邊,鏽跡斑斑。
而在他們旁邊的樹林裡,颼颼地越過十幾條人影,煙影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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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勿語一路上臉燙得厲害,途中她無數次痛恨起,自己那曾經引以爲傲的**來。陸言每一次的身形提縱,都會使兩人的身體親密的撞擊一下。她臉紅得能滴下血來,卻也不能責怪陸言,反而在痛恨自己的沒用,使得自己成了隊伍裡的累贅。
而且,每一次的接觸,心裡面似乎有股火苗在燃燒。|.
藍勿語一路無話,直到她在黑夜飛掠而過的片斷裡,看見夜修羅哨兵的模樣,忍不住在陸言耳朵邊呵着氣低語:“想不到這個星球居然也有類人生物,好像阿凡達呢。你看他們的褲子和兵器,已經形成一種低級文明瞭吧。”
陸言只覺得身上這美女熾熱的呼吸,彷彿在撓着自己心底最癢癢的地方。
他感覺渾身無一處不舒服,腳步不停地繼續往前奔去,待到甬道邊際、高大臺階前的時候,他跟衆人腳步,都停了下來。指着頭頂之上給藍勿語看,他說:“這哪裡是低級文明,你自己看看這比那萬里長城、布達拉宮、空中花園或者迪拜塔,差上多少?”
藍勿語順着陸言的手指,擡頭看去,只見一座恢宏之城堡,正屹立在山頂之峰上。
那巨大巍峨的建築、高聳入雲的塔樓、瑰麗華美的安息神殿……無數窮盡讚美之辭都難以去形容的龐大建築羣落,一切都如同衆神國度之中,走出來一般。
陸言突然感到脖子後面冰涼,回手一摸,居然是清亮的口涎。
天可憐見,藍勿語這個一向淡定的氣質美女,居然如此失態,大張着櫻桃小嘴,望着頭頂的巨人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