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256.過關
露珠旅館207房間。
驚呼聲此起彼伏，
“神吶，迪安，你來的太及時了！”斯科特激動得臉色發紅，
“難道你一直跟着我們，所以每次都能在危急關頭拯救我們？”凱蒂拍着胸脯，嘴角微彎，心臟撲通撲通就像坐過山車一樣激動。
“這考驗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牧師親吻着十字架，長鬆了一口氣又有些輕微的懊惱，
“待會再聊，我先和這兩個罪犯談點事。”迪安衝一家人笑了笑，又看向戈科兄弟，“說吧，你們要去墨西哥什麼地方？”
塞斯表情有些發懵，他拳頭沒揮出一下，一槍沒扣，就莫名其妙被俘虜，“伱是什麼人，你剛纔是在變魔術嗎？”
“你可以把我當成魔術師，我的朋友們受到了你們的威脅和傷害。”迪安輕輕勾了勾手指，兩兄弟頓感褲子底下一陣縮緊，要害部位被無形的大手捏住，劇痛讓兩張臉扭曲變形，“你們不老實回答問題，就會享受到各種飄飄欲仙的魔術。別耍花招，否則你們會死的很慘！”
“嘶——停！”瑞奇大喊，“我們認栽！”
迪安放鬆了念力。
癱軟在牀鋪上的瑞奇和塞斯交換了一個眼神，三十多年，他們無數次從槍林彈雨中挺過來了，但從沒遇到過這麼一個違背常理的人，彷佛掌握着某種不科學的超自然力量，普通人根本無法反抗。
兩兄弟也不是一根筋的犟貨，當下就服了軟，
“我們因爲搶銀行被通緝，所以打算去對岸的華雷斯避避風頭。”
“想失去男性功能？我明明聽到你們要去和誰交易！”
“嘶嘶——放手，我還沒說完！”塞斯滿頭冷汗地大喊，“我們要去華雷斯南邊的酒吧，和一個叫做卡洛斯的男人完成一筆交易，就在今天晚上，必須抓緊時間！”
“卡洛斯是誰？”
“我只見過幾面，對他的身份不熟悉，但他手眼通天，把我們從監獄裡撈了出來，”塞斯老實交代，“作爲交換條件，我們從阿比林市銀行搶走一批不記名的債券帶回給他。到時候他給我們分錢，提供保護。畢竟我們倆掛了好幾份通緝，已經沒辦法在美利堅立足。”
迪安聞言走向窗戶邊的黑色手提箱，打開，取出了一疊長條狀的比美鈔面積更大的紙，一張張疊在一起、畫着精密圖案和數字，
“這債券有啥用？”
瑞奇晃了晃腦袋，把鼻樑上的眼鏡擺正，“找到某些專業人士之後，可以轉換成現金，徹底洗白。”
迪安點頭，“這麼大一箱子債券能換多少？”
“你沒有渠道，換不了。”旁邊的塞斯搖頭，
“嗯？”
“好吧，大概一千萬刀。”
一千萬刀，這個年代的普通人要掙幾百年，揮霍好幾輩子。
凱蒂姐弟捂住了嘴，兩雙眼睛中閃過大量金錢的符號，牧師也震驚得鬍鬚發顫。
而迪安覺得手提箱變重了不少。
瑞奇看出他的想法，小眼睛射出一抹精光，“夥計，我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而你自己拿上這批債券換不了錢，不如做個交易？你跟我們一起去墨西哥完成交易，我們把自己報酬的一半，兩百五十萬分給你，那是貨真價實的美元，而不是這麼一張張廢紙！拿到它你下半輩子就衣食無憂，再也不用掙一分錢。”
塞斯補充，“地方不遠，從鐵橋進入華雷斯之後再往南，現在抓緊時間，太陽都來不及落山就能到酒吧。”
“別聽他胡說！”斯科特在一旁激動地勸說，“去了墨西哥就進了這羣罪犯的天堂，就由不得你了！”
“我們報警吧，”凱蒂原地踱步轉圈，“讓警察來處理這個兩個搶劫犯，反正債券我們也用不了！”
“夥計，你真要放棄嘴邊的大肥肉？”塞斯無骨蛇一樣在牀上翻了個面，仰望迪安，
“錢的事情先不談，”迪安淡定地合攏了手提箱，看向系統中由百分之42跳到44的進度，“我對你們提到的卡洛斯和酒吧更感興趣，他們可能跟我要尋找的一個目標有關係，認識她嗎？”
迪安從懷裡掏出畫像放到牀邊。
塞斯瞥了一眼那上面被巨蟒纏繞的女性雕像，臉色茫然地搖頭，而瑞奇瞳孔收縮了一下，腮幫子鼓了鼓，脖子上泛起了一粒粒雞皮疙瘩。
“瑞奇·戈科，你認得她？”迪安眯起了眼睛，“說出關於她的一切，我考慮饒你們一命。”
瑞奇掙扎了一下，但看了眼身邊被五花大綁的兄弟，忍不住開口了，“我在幻象中見過她，不是雕像，是個活人，頭戴羽冠，身上披着白金蟒，非常美豔性感，但我不知道她是誰。”
迪安解釋道，“她是血祭幫的守護女神，蛇神的情人。”
“血祭幫，蛇神？”
“那是瑪雅人和阿茲特克人的信仰，有時間再跟你們解釋。”
“好吧，女神，也只有女神才擁有令人渾然忘我的魔力。”瑞奇垂下頭緩緩地說，“最近幾個月，她不停出現在我面前，對我耳語，讓我產生幻覺。”
牧師一家人表情變得很奇怪，不是在談論債券嗎，怎麼突然之間變成了神學。
“醒醒！又發病了？”塞斯滑稽地擺動腰頸給了瑞奇一記頭槌，又看向迪安，“我兄弟精神狀態有點問題，經常說些不着邊際的屁話，腦子抽風！”
“不要把一切超自然都歸咎成病，瑞奇沒生病，而是受到了強大存在的精神干擾。”迪安反駁了他，臉上閃過一絲興奮，曾經萊娜也見到過這位守護女神的幻象，“瑞奇，女神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讓我找到她…再把她釋放出來，給她自由。”瑞奇癡迷地望着半空，彷佛那裡有什麼絕世美人，“我感覺得到，她在召喚我，她急切地需要我幫忙。”
還守護女神自由？
呼喚？
迪安清楚記得萊娜也曾經受到過這位女神的呼喚，“她呼喚你去哪兒？”
瑞奇頓了頓，“也在華雷斯南邊，和卡洛斯交易的酒吧，今晚她會出來見我，到時候一切的謎底都將揭曉。”
進度跳到了百分之四十八。
迪安和身邊的影交換了一個激動的眼神，基本確定，華雷斯南邊的酒吧，就是幻象中萊娜和守護女神曾經出現過的脫衣舞俱樂部，也就是他從霍金斯一路往西南方，苦苦追尋的終點站！
找到這家酒吧，迪安就能找到萊娜！
此外，既然守護女神需要瑞奇，迪安完全可以把瑞奇當作人質和女神談判！
……
“很好，戈科兄弟，你們坦誠地回答了我的問題，我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迪安做出計劃，立馬付諸行動，“老老實實聽我安排，一起進入墨西哥華雷斯，抵達酒吧交易點，交易債券，會一會守護女神！”
塞斯和瑞奇被這天降餡餅兒砸得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喜色，
“你考慮清楚了嗎？”斯科特着急地跺腳，“他們是搶劫犯，不能信的！”
“我會用拳頭讓他們倆老老實實，你們瞭解我的能力。”迪安合攏五指，戈科兄弟又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懸浮在半空頭下腳上轉了一圈。
三人這纔想起他在新奧爾良超神的表現，連雙頭再生者那種恐怖的怪物都被他追着揍，普通罪犯在他面前和螞蟻有什麼區別。
“也對，你肯定能好好料理他們。”牧師重重點頭，又猶豫地開口了，“我有個請求，我們的目的地同樣是墨西哥，能不能一起過境。”
“對！”凱蒂小雞啄米般點頭，眼巴巴地說，“你要把這兩個罪犯弄過去，需要我們的房車掩護！”
斯科特補充，“夥計，我一直想要和你繼續旅行。”
被捆住的戈科兄弟呲了呲牙，這還是之前苦苦哀求他們放過一馬的人嘛，怎麼突然之間膽肥了這麼多？
塞斯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你們一家現在不怕死了，主動跨境？”
“你們根本不知道站在你們面前的是什麼人。”斯科特一臉崇拜地看向迪安，“如果說世界上有上帝，那他一定是最接近上帝的人！”
“停，我可沒那麼厲害。”迪安自己都聽不下去這小男孩兒的吹噓，“要去的酒吧不太平，你們非要跟上來大概率會遭遇危險，我沒辦法保護你們。”
“前途未卜，”牧師這時卻拉住兒女的手，“但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一定能渡過難關。”
……“那就一起出發！”迪安琢磨着有車掩護更方便快捷，“雅各布牧師，你先帶着斯科特和凱蒂去發動汽車，開到前門去，五分鐘後，我帶着他們倆過來。”
“好！”這一家人迅速收拾好房間裡的行李衣物，離開了房門。
迪安等了幾分鐘，解開兩兄弟的束縛，當着他們面轉了轉手腕，裝滿債券的手提箱和槍械消失在空氣中，
塞斯被嚇了一大跳，“箱子呢？箱子沒了，怎麼去酒吧交易？！”
“別急，小魔術罷了。”迪安又一轉手腕，手提箱重新出現，“我只是警告你們，不要玩花樣，否則你們的命和錢都會丟掉。”
塞斯拍了拍胸膛，“既然成了同伴，我們對你百分之百的信任！能不能把槍還給我們？”
迪安否決，“到了酒吧再說。”
而瑞奇快速進入狀態，挪到門前窗戶邊，往外邊的走廊和大廳看了兩眼，臉色一沉，
“法克，‘獵犬’又來了，帶着三名警察，雅各布牧師出賣了我們！”
“不是出賣。”迪安上帝視角放開，牧師一家已經把車開到了旅館前邊等在那兒，但另外兩夥人從旅館左右樓梯包圍過來。
左邊的三名穿着當地的藍色警服腰佩着手槍，右邊一位典型的西部牛仔，頭上戴着黑色寬檐帽、胸前夾克上彆着金星，腰佩手槍，黑髮黑眼，身材壯實，有非常明顯的墨西哥血統，“德州巡警？”
“我們當初只是在便利店買瓶水，就倒黴地撞上這位岡薩雷斯巡警和他的搭檔，交上了火。”塞斯狠狠地說，“我們擊中了他搭檔的要害，他就跟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樣一路從德克薩斯東部追到最西邊。”
迪安恍然，隨即心頭感覺怪怪的，自己明明應該是跟巡警站在一個陣線，但這一次只能包庇罪犯。
“不能再拖，我出去把他們引開，”瑞奇建議道，“你們倆看情況從前面溜走！”
塞斯捏了捏拳頭，“閃開，要逞英雄也是我這當哥的頂在前面！”
“別吵，跟我走。”迪安不容置疑地推開了屋門，大步往走廊左側走去，隨意往身後一擺手，走廊右邊快步衝來的德州巡警“砰”一聲撞上了牆，額頭腫起一個大包，跌坐在地昏迷了過去。
戈科兄弟見狀倒抽了一口冷氣，貼着走廊的牆壁以螃蟹步急速跟在後頭，走到左邊的樓梯口，又聽到砰砰連續幾響，隨後驚訝地發現剩下的三名當地警察也肩並肩坐在樓梯上陷入昏睡。
四名全副武裝警員的圍剿，還沒開始就結束。
兩人跟着迪安大搖大擺地、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旅館門口房車前，輕鬆得不可思議。
“這是魔術？”塞斯凝視着迪安的背影，越發感覺對方高深莫測，“還是超能力？”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多次救了我們小命，”瑞奇看向哥哥，眼神凝重地警告，“這次直覺告訴我不要招惹這傢伙，老老實實帶他去酒吧。”
“你什麼時候成了軟蛋？兩百五十萬的分成就這麼送他？”
瑞奇想到對方提到的守護女神，總覺着他能幫到自己大忙，“命保下了，分一半錢還不滿足？別太貪心，快，上車！”
……
黃色休旅車順着馬路離開了露珠旅館，一路往南部的鐵橋行進。
牧師坐在左前方開車，斯科特和凱蒂姐弟坐在汽車最後的沙發上，獻寶似地分給迪安各種小零食。
戈科兄弟坐立不安地站在房車中央，靠着廁所的入口，“諸位，危機還沒有結束，我們馬上就要通關，放以前邊檢人員裝裝樣子就會放車過去，但現在到處都張貼我們的臉，邊檢很可能上車檢查，到時候怎麼辦？口岸外全都是哨塔和槍，要硬闖絕對闖不過去！”
“往前邊走就行，你們倆先躲進廁所裡。”迪安一臉淡定地看向前邊排成長龍等待過關的汽車。
輕飄飄一句話，卻莫名讓車上衆人鬆了口氣，戈科兄弟老實進了廁所門。
“法克，這比曬了三天的屍體還臭！你們一家人從來不清理的嗎？
“抱歉…”門外的斯科特一臉大仇得報的快意，“我被你們嚇壞了，剛在車上拉了肚子，昨天又吃多了牛肉。”
“調皮的亞洲男孩兒！”
兩分鐘後。
房車來到通關的鐵橋前，一個穿綠色制服，帶着寫有“邊界巡邏”字樣鴨舌帽的女士走向旅行車的駕駛座，手上提着一塊紙板，那上面映着戈科兄弟的大頭照，每一根鬍鬚都清清楚楚。
“你去墨西哥幹什麼？”邊檢擡頭看向開車的雅各布牧師，
“家庭旅遊，看一看鬥牛。”牧師眼睛不眨地淡定撒謊，心頭默唸着上帝寬恕，同時把駕照各種證件都遞了過去，
“你們有幾個人？”
“三個，我和女兒、兒子。”
“他們倆能出來下嗎？”
“沒問題。凱蒂、斯科特！”
“來了！”兩姐弟在迪安的鼓勵加暗示下一臉笑盈盈地走到了車窗邊，“下午好，女士。”
凱蒂甜笑着遞給女人一個牛奶糖，後者搖了搖頭，但看着年輕的女孩兒和男孩兒熱情的笑容，原本緊繃的臉鬆弛開來，眼角綻放一絲笑意，把通緝犯的畫板展示了一遍，
“見過這兩個傢伙嗎？”
三人搖搖頭。
“好吧，我不想打擾你們的旅行，但按照規矩，我還是得上車來檢查一遍。”
廁所裡的掐住鼻子的戈科兄弟聽到這兒心頭一跳。
車窗邊的凱蒂和斯科特臉頰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牧師點頭，“如果有必要的，你儘管上來檢查。”
女邊檢目光在三人臉上轉了轉，緊接着脖子後掠過一陣涼風，腦海中迴盪起一個親切動人的聲音，猛地一晃腦袋，改變了主意，“算了，不浪費時間了，祝你們旅途愉快，過去吧。”
她轉身走向下一輛車。
搞定！
女人走遠，戈科兄弟推開了廁所門，“這就是我們說過的團隊合作！”
迪安平靜一掃，兩人又老老實實坐回馬桶上舉起手。
牧師也咧嘴從方向盤邊的儲物箱裡取出了一個小酒壺的威士忌，啜飲了一口，
斯科特把下巴搭載了父親的左肩，“終於快到墨西哥了，要是媽媽也在就好了。”
而凱蒂咬了咬嘴脣，藉着這個機會說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問題，
“雅各布，說起媽媽，我一直想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真的是汽車撞上了馬路邊的動物？發生了意外？”
“好吧，凱蒂，斯科特，我的孩子們，都到這一步了，我不想再瞞着你們，”雅各布一左一右拉住兒女的手，“那晚上馬路上並沒有衝出什麼動物，也不是因爲我的偏頭疼發作，踩錯了剎車，你們媽媽和我在車上起了爭執，我沒控制好車輛，衝出馬路翻了車。”
老牧師凝視着後視鏡裡蒼老的臉說，痛苦地說，
“我害死了你們的母親，我有罪，所以我辭掉了牧師的工作，開始了這段險峻的救贖之路。”
斯科特和凱蒂紅着眼睛張大了嘴，車廂裡的氣氛忽然變得低沉傷感。
“綠燈了，開車！”
迪安打斷了牧師的懺悔，後者深呼吸啓動了汽車，
嘟嘟嘟……
輕快的喇叭聲中，房車駛入了標記着墨西哥的關口。
車輪摩擦地面，捲起一大片黃沙，逐漸西斜的陽光下，一片廣袤無垠、風光絕美的荒原冒出地平線，
“一直往前開，牧師，”塞斯得到了迪安的同意，走到車頭前指路，“開到另一條叫做迪卡羅的公路上，再向左開十幾英里，直到看到一家叫做如浪的酒吧！”
“打起精神，諸位！那裡有甜蜜的迷迭香、喝不完的龍舌蘭、全世界最火辣的妞、花不光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