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啓煜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朕與趙采女早些時候便有所懷疑,沒想到竟是真的。”
海欣從身上摸出了一個小玉扣,交給羅啓煜道:“陛下或許不認得這個,但是皇后娘娘那裡一定是有記錄的。這是海欣從袁府另一位小姐那裡偷來的,袁嬪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玉扣。”
趙郡然拿起那玉扣看了一眼,好奇道:“每位小姐都有一枚玉扣倒也不算稀奇,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羅啓煜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眨了眨眼,從趙郡然手裡取回了那枚玉扣,迅速掰成了兩半。
趙郡然還沒來得及反應羅啓煜的這一系列動作,就已經看到他從玉扣裡取出了一張字條。
那字條上面寫的是一男一女的名字以及住處,趙郡然匆匆瞥了一眼,便若有所悟道:“袁侍郎莫非是怕哪日袁府遭難,對不住他的那些養女們。因此便將她們親生父母的名字與住處藏在了玉扣內?”
“如果真是如此,我們只要順着這條線查出真相,便可治袁侍郎一個欺君之罪。到時候再讓袁徵承認他就是迫害興達的始作俑者來換取全家人的性命,倒也不難。”羅啓煜將紙條與掰碎的玉扣交給海欣收起來。
海欣道:“袁嬪的屍身被送入義莊那晚,袁徵曾帶着冰兒去袁嬪身上搜過。想來他們應當是在找這枚玉佩。但之後有一件事十分的奇怪,冰兒離開未多時,袁徵再次返回,燒了不少紙錢給袁嬪,而且還哭成了淚人。”
羅啓煜道:“他到底與袁箏兒是有兄妹感情在的,這倒也不奇怪。”
趙郡然卻是搖了搖頭,似笑非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他們雖有感情,卻並非兄妹情誼,而是男女之情。”
此言一出,羅啓煜着實驚訝不已。他雖與袁嬪無夫妻之實,但如此綠油油的帽子,他終究也是不願意被扣的。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趙郡然,說道:“此話何解?”
趙郡然道:“先前袁徵出入景陽宮,一次不待上兩個時辰是不會走的。他離開之時,總會帶走一個匣子。起先郡然以爲是袁嬪贈與他的珠寶,後來經由海欣跟蹤才得知,那匣子裡裝的卻是袁嬪宮裡的牀單。”
海欣後知後覺,聽到趙郡然的話方纔明白過來那牀單是作何用的。她臉頰微紅,看了趙郡然一眼道:“難怪袁徵每次出宮都會找一個廕庇的地方親自將牀單燒了。”說完這句話,她的臉已是紅透了。
羅啓煜的臉上由驚訝轉爲了憤怒,他雙手握拳,恨不得將指甲扣入皮肉才甘心。
趙郡然輕輕喚了聲“陛下”,隨後道:“她兩若當真有苟且,郡然只怕陛下以袁府來威脅袁徵招供反而會比他狗急跳牆,到時候他若是將此事宣揚出去,豈不惹來朝中笑話。”
“那當如何?朕總不能瞧着始作俑者在眼前,卻不能替你和興達處置他。”羅啓煜咬了咬牙,緩緩開口道。
趙郡然不疾不徐地搖了搖頭,柔聲笑道:“既然我們已經掌握證據,又不曾打草驚蛇,倒也不必急在一時的。陛下有所不知,那冰兒其實對袁徵屬意已久,只是礙於從前袁嬪的威勢,纔不敢有所表露罷了。”
羅啓煜劍眉一顫,問道:“那打算從她着手?”
趙郡然微微頷首道:“女兒家一旦爲感情所困,終究是難以走出死衚衕的。到時候即便是讓冰兒以己之命換袁徵之命,她也一定願意。”
趙郡然有一種預感,如果此次袁徵落入羅啓煜手中,羅啓煜必定會令他不得好死的。縱然羅啓煜不喜袁嬪,但在他眼裡,她終究是自己的嬪妾。只要是他的女人,又豈會允許別的男人染指呢。
無論羅啓煜預備如何處置袁徵,哪怕是以這世上最殘忍的手段,趙郡然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的。既然袁徵膽敢做出傷害趙興達的事,那麼她即便是將袁徵碎屍萬段也在所不惜。
“從今日起,海欣你便不必出宮了。所幸如今最重要的證據已經到手,剩下的事朕會自己派人處理的。”羅啓煜對海欣說完,又看向趙郡然道,“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便會替你和興達好好懲治他的。”
對於袁徵與袁嬪有染一事,只怕羅啓煜只能永遠地爛在心裡了,他如今能做的,就只是替趙郡然和趙興達追究袁徵的罪過,順便將這份難以啓齒的羞辱強加在那罪過之上。
確認海欣安然無恙地回到永壽宮之後,海蘭總算放下心來,她倒也乖覺,並沒有問及海欣出宮的原因。只是這些日子她似乎特別喜歡粘着海欣,每日總要在偏殿裡坐上一兩個時辰才罷休。名義上說是爲了陪着趙郡然,其實是怕海欣再出宮去。
趙郡然對海蘭道:“你若閒來無事,不如常去皇后娘娘那裡多多走動。她到底是後宮裡的掌事,終究不能太過疏遠她纔好。”
海蘭搖了搖頭道:“趙采女不去,我一個人去只覺得沒意思。”
“你難道瞧不出來,皇后娘娘其實並不十分喜歡我。倒是你,她卻是真心喜歡的。”
“可我一進翊坤宮便覺得憋悶,走路說話都不能由着性子來,實在是無趣得很。”海蘭撅着嘴道。
趙郡然看了她一眼,不由輕嘆着搖了搖頭。
海欣察覺到趙郡然的神色,眨眼間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她對海蘭道:“趙采女說得沒錯,皇后娘娘雖因爲鳳體欠安取消了後宮衆人的晨昏定省,但永壽宮總也不能常疏遠皇后娘娘。既然皇后娘娘不喜趙采女,便只能由唐才女前去問候了。”
海蘭有些警覺地看着二人道:“你們該不是又想將我撇開了,姐姐纔好出宮去吧。”
“你放心,我向你保證,無論你何時回永壽宮,你都能隨時見到海欣可好?”趙郡然忍不住搖頭笑了笑,實在拿海蘭沒有辦法。
海欣也跟着點了點頭,鄭重道:“唐采女若不肯信,我陪着去翊坤宮便是了。”